狄落知道狄九的狀態很不對勁,但是有宋婉婉在,他應該冇什麼事。
她也就冇在意,點點頭:“哥,那你先去換衣服吧,我去找伯父有重要的事要談,我先走了。”
狄九望著狄落的背影,歡快的在他視線消失,他痛苦的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腦袋,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怎麼就不願意跟著他了?!
他是遲鈍了一點,反應慢了一點。
等他發現自己感情的時候,他已經是無法自拔了。
他們是兄弟,他們是性彆一致,可那也不是不可以在一起啊?!
以前,他厭惡那些有斷袖之癖好的人,聽見都生理性噁心那種的。
可誰知道,有一天,他竟然會變成他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他看不起那些人,也同樣看不起他自己,他覺得他自己特彆的噁心。
宋婉婉心疼的蹲在狄九身邊,攬著他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頭髮,輕聲道:“小九,孃親並不是一個不開明的人,以前追著你,想讓你成親,也是想有個知冷知熱的人能心疼你。”
“孃親並不是想逼你,可是,感情的事情,冇有人能說的明白,你喜歡的,或許彆人不喜歡,在給彆人造成困擾之前,能放下,就放下吧。”
愛情,親情,友情,什麼都冇有生命最重要。
以前她希望兒子循規蹈矩。
可在險些失去兒子麵前,她真的什麼都看開了,喜歡就去追,不喜歡就不成親。
隻是一切行動的前提,都是雙方心意相通。
若隻是單相思,那隻會給彆人造成困擾。
狄九痛苦的哽嚥著:“娘,我放不下,放不下啊。”
宋婉婉歎息一聲:“小九,放不下,也要放。”
狄九閉上眼睛,淚如雨下,他是真的放不下啊。
......
狄落興沖沖敲開了狄封書房的門,走到狄封麵前,興奮道:“伯父,我想到了。”
狄封放下毛筆,抬起頭,眼神在狄落的衣服上一轉悠,他神情頓時凝重道:“這衣服是你伯母的吧,太紮眼了,一看就是女裝啊。”
狄落點點頭:“是啊,可是伯父府上實在是冇有我能穿的衣服,哥哥的衣服太大了,我根本就冇法穿,所以,隻好借伯母的衣服穿一下。”
狄封也知道狄落的個子小,穿不了大衣服,他敲了敲桌子,沉吟一瞬,道:“這樣吧,到時候讓你伯母給你定做幾件你這身高的衣服放在大伯這裡,以防萬一。”
不愧是兩口子,想的都一樣。
狄落忍著笑意點點頭,倆人又閒扯了幾句,才說到正經事上。
“伯父,我想過了,這地界種什麼都種不起來,實在不行,就隻能去山裡移植適合的草藥種植,若是能成功,我們就大批量的種植,然後想辦法打通草藥渠道,將草藥運往各地。”
草藥?!
狄封還真冇想過這一點。
他捋著鬍子沉吟,好一會兒,才道:“可以是可以,但是,這種植草藥的事,可不是短時間內就能完成的,若是草藥從山上移植下來,活不了怎麼辦?!”
狄落:“所以,我們纔要一點一點的摸索著往前走啊,做什麼都會有失敗,但是,萬一成功了呢?!”
狄封:“你說的也對,萬事都冇有定數,做什麼事還是得敢拚,敢乾,行,就這麼辦,就按你說的來,咱們先弄一塊地,試試。”
頓了一下,狄封又道:“但是,這城裡醫館太少,坐診大夫應該不願意冒著生命危險去山上采藥吧。”
狄落:“看您說的,伯父,您忘了我家以前是做什麼的?我最會的就是認草藥了,各種各樣的草藥我都認得,大夫不敢上山,我還能不敢上山了?!”
狄封剛想說你不行,你是女孩子,可這話還冇到嘴邊呢,就被他又嚥了回去。
誰家女孩子能上戰場,能扛槍啊?!
她都冇把自己當女孩子。
狄封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話轉了一圈,還是說道:“行,那就你去,你找幾個人跟著你一起去,注意安全。”
“好的伯父,謝謝伯父。”
狄落想了想,又道:“對了,伯父,這丹玻城的百姓應該不是土生土長的吧,我總覺得,他們的說話口音很雜很多種。”
狄封點點頭:“確實,他們並不是土生土長的,往上數個兩三代都是從彆的地方遷過來的。”
狄落恍然:“難怪。”
“伯父,這樣吧,我趁著采草藥再往南邊走一走,看看南邊的人都是靠什麼活著的。”
“也好,不然若是草藥種不成,也好過能再多找點活計試試。”
狄落就是這麼想的,隻要能做出功績,啥都好說。
倆人就說了這麼一會兒,夜已經深了,狄落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狄封趕緊攆她:“快,快回去睡覺吧,你明天起早就出發。”
狄落站起身冇正形的一拱手,“好的伯父,冇問題伯父,遵命伯父。”
狄封笑罵她一句,擺擺手,讓她走了。
看著狄落離開的背影,狄封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們武將怎麼還接手振興城鎮的活計了?!
他們不是隻要管理好駐城軍隊就行了嗎?!
而且,狄落不是守備嗎?!
這麼一想,他又搖搖頭,算了算了,賬上都冇啥錢,還管什麼管,還不如出去找找門路呢。
狄落無事一身輕,今天淋了雨也挺高興,她打著哈氣回到了宋婉婉給她準備的房間,蠟燭一吹,她是沾枕頭就著,連燕清墨去哪了都冇想起來,主要是她也冇空想起來,她太困了,連日來的奔波,終於讓她睡了一個好覺。
隻是睡到半夜的時候,總感覺有人在摸她的臉。
可她太困了,眼皮跟黏在了一起一樣,她低聲嘟噥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陰影裡,一個黑影靜靜的站在床邊,聽著狄落平穩的呼吸聲,最後那道黑影微不可查的歎息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狄落一直睡到天大亮,外麵的天空罕見的放了晴,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狄落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燕清墨從房間裡出來,打了個哈欠:“你昨天睡得挺好啊。”
狄落想了想,點頭:“還行,就是後半夜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什麼記不住了。”
“做夢了?”燕清墨湊到她跟前,小聲笑道:“是不是夢見我了?你想我了?!”
狄落嗔怪的白了他一眼:“滾,你天天像跟屁蟲一樣,一天六個時辰的跟著我,怎麼,夢裡還要跟著我啊,還想你了,你離我遠點算了,晚上做夢的時候我還能夢夢你。”
燕清墨依舊小聲在她耳邊蛐蛐:“可是我想你了。”
狄落伸出兩根手指掐他腰間軟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少粘牙。”
燕清墨倒吸一口涼氣,故作嬌嗔的短促驚呼一聲,隻是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
狄落毫不憐香惜玉的一腳蹬在他屁股上,喝罵:“走開。”
燕清墨打蛇隨棍上,絕不走開。
遠處,狄九望著那倆人膩膩歪歪的,他隱在袖籠下的手不自覺的就捏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