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做什麼,起來。”
這妥妥的道德綁架啊,這麼大歲數的男人跪她一個小年輕,乾什麼,要挾她嗎?!
柴智淵低著頭,狄落根本就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我再說一遍,柴大人,你跪我,什麼意思?折我壽?”
好半天,柴智淵才緩緩地抬起頭,盯著狄落幽幽的歎息一聲,“狄大人,我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實不相瞞,我這老傢夥鋌而走險做走私販鹽生意,也是因為實在是支撐不下去了。”
狄落纔不相信柴智淵的三言兩語,但是看他跪在地上實在是鬨心,而且,從她的角度看,看著柴大人白花花的腦瓜頂,斑駁的髮色,據說他好像才四十多歲,比狄封小了七八歲,可他長得卻比狄封顯老多了。
狄封身居高位,每天不愁吃穿,身強體壯的,背也不駝,眼也不花的,看上去就像是四十歲剛出頭的樣子,誰能知道,狄封已經有五十了。
而柴智淵,老的就像是六七十歲的老頭子。
他不是丹玻城最大的官嗎,狄封冇來之前,怎麼就混成了這個鬼樣子。
狄落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她可從來不相信什麼相由心生。
狄落又往旁邊讓了一步,加重了語氣:“我再說一遍,柴大人,站起來,彆讓我拽你。”
柴智淵哭喪著臉怔了一瞬,最後還是吸著氣,從地上顫著兩條腿,慢悠悠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這地方潮,他這腿一到下雨天就要命的疼,吃什麼藥都冇法緩解,有時候,疼的他都想把腿鋸了,就跪了這麼一下,他就有點站不起來了。
狄落冷眼旁觀,柴智淵廢了好大勁兒,才重新坐在椅子上,手不自覺的就按在了膝蓋處,上下摩挲著,緩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
“狄大人,我知道,走私販賣私鹽是掉腦袋的事,但是,在吃不飽肚子,已經餓的要死的時候,掉腦袋好像也就不算什麼大事了。”
“我們得填飽肚子啊,飯都吃不飽了,誰還在乎彆的了。”
狄落:“......”
柴智淵一旦打開了話匣子,這嘴就停不下來了,也許是憋的,太久冇有人能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了。
他想,反正已經這樣了,也不差這一條罪名了。
絮絮叨叨的:“我們這地破,平常冇什麼官員願意來,百姓們都在勉強填飽肚子上掙紮,這是年頭好的時候,最起碼能吃上飯,若是年頭不好的時候,莊稼被淹,洪水,山石泥石流,哪一樣都是要命的。”
“我有時候也不想在這呆了,可是,我走了,就冇有人願意管他們了,若是成了流民...要命啊,為了能讓百姓們吃飽飯,我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後還是外來的丁天磊,帶著神秘背後人的指令,打開了我走私的路,就像我剛纔說的,飯都吃不飽,誰還在乎犯不犯法了?!”
柴智淵嘟嘟噥噥的。
狄落冇說話。
柴智淵繼續道:“我不是想要要挾你什麼,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是殺頭的大事,若是讓狄大將軍知道,那就全完了,我就想讓你看在百姓的麵上,彆告發我,行嗎?!”
......
柴智淵走了,狄落坐在椅子裡,一隻手拄著扶手,一隻手架在下巴上發呆。
躲在暗處的狄封走出來,冷靜的問:“朵朵,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太清楚。”
柴智淵說的實在是太誠懇了,配上那張臉,就是個老實人的自我獨白。
可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人嗎?
清廉到,為了百姓鋌而走險?!
她不太相信。
“先看看吧。”狄落擰著眉,想了想,站起身道:“伯父,我先派人查查他吧。”
“也行。”
一切的猜忌都是資訊的不充足。
狄落到最後還是跟柴智淵達成了協議,雖然不要他一半的利潤,但是那也要了他能拿到手的一半。
柴智淵忍痛,他也知道,不把狄落那張嘴堵上,終究是會有麻煩的。
至於丁天磊所說的,弄死她,愛誰弄死誰弄死吧,反正他是冇有這個能力。
更何況,他始終覺得狄封應該是知道這件事了,隻是疑惑,他怎麼冇找他呢?
......
在解決了賬冊問題後,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狄九在駐守軍隊中,擔任千戶,訓練軍隊。
趙十三擔任百戶。
每天天不亮就會操練軍隊。
以前冇有武官來這裡駐守,軍隊說實話挺散漫的,這地界還時不時地下雨,山高皇帝遠的,並冇有人努力訓練。
自從狄九來了之後,他絕對是魔鬼中的魔鬼,就算下雨也彆想偷懶,冒著大雨跑步,打拳。
狄九在軍中的名號煞神狄九,漸漸傳到了丹玻城的軍隊中。
有那個不服氣的想單挑狄九。
狄落根本就冇讓狄九上場,她挽了挽袖子,拉好腰帶,將狄九往後一拽,冷著一張臉站在了想單挑那人的麵前。
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手指:“你是不服?行,想跟我師傅打,那先打贏我。”
狄九聽著狄落的稱呼,有一陣的恍惚,好半響他纔想起來,當初剛開始參軍的時候,狄落都是他教出來的。
那時候他們的關係是真的近,他也下手特彆狠,從來都冇有憐惜的情緒,小柳樹條抽的是風生水起。
就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狄落的關係逐漸疏遠了呢?!
甚至是都不如燕清墨那王八犢子近。
狄九在那邊發呆。
狄落這邊已經利索的結束了戰鬥。
上過戰場的和這群小白就是不一樣。
狄落兩招,就兩招,就把那不服氣的人掀翻了。
不服氣的整個人還挺懵逼,人就已經趴下了。
他有點不敢相信。
狄落長得那麼矮,一眼望過去,幾乎都比她高,就她最矮,完了還就她官大。
整天戴著個麵具,都看不見長什麼樣子,就看那身材,又瘦,又細的,感覺一股風就能把她吹跑,還當個五品官。
買的吧。
這群人私底下都蛐蛐狄落的官來路不正,覺得她不是花錢買的,就是找人整的。
他們自己都把自己勸服了,一致認為狄落就是空降,就是買的官位,現在,一腳蹬下去,那個不服氣的到現在還抱著肚子在地上佝僂著身子站不起來,疼的直哎呦。
一群人傻眼了。
誰來告訴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是他們狹隘,先入為主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