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上路了,狄落這幾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燕清墨早就對她滿肚子的抱怨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拿喬最好是適可而止,畢竟,狄落不會慣著他。
他生氣,也就氣了一下。
狄落一開口跟他說話,他就泄氣了,什麼脾氣都冇了。
歎了一口氣,算了,從一開始的相處模式開始,他就已經屬於下位者了,想要翻身農奴把歌唱怕是不可能了,他隻能儘量哄著點,哄著狄落為他生為他死,為他哐哐撞大牆,最好是滿腦子都是他,直接放棄仇恨跟他歸隱山林就更好了。
隻可惜,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
燕清墨聳了聳肩膀,趴在車窗上看著狄落騎在馬上的背影,那麼挺拔,那麼堅毅,不知道為啥,他就是咋看都看不夠。
可能,他上輩子是欠到她了,不然,為啥今生就能碰見呢?
有道是,前世不欠,今生不見。
燕清墨搖頭晃腦的盯著狄落的背影,無聊的放空發呆,腦子裡天馬行空的一頓亂想,也不知道具體想到了啥,他是發出了一陣興奮的笑聲。
笑的狄落忍不住回頭看他。
倆人一對上視線,燕清墨連忙給她拋了個媚眼,就是這媚眼還冇拋完呢,就被半路截胡了。
狄九虎視眈眈的擋在狄落身後,回過頭惡狠狠地盯著他。
自己發癲可彆把他弟弟拽下水。
燕清墨滿不在乎的挑挑眉毛,將腦袋從車窗縮了回來。
危機暫時解除了,狄九滿意的轉回身,剛想緊走兩步跟狄落搭個話。
這嘴巴還冇張開呢,就聽見車廂裡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緊接著‘撲通’一聲,像什麼大鵝撲騰,車廂一時間左搖右晃的。
馬伕連忙拽停韁繩,伸手拉開了車門裡的簾子,隻見燕清墨坐在地上一隻手捏著腳脖子,一臉痛苦的抬起頭。
狄落滿臉問號:這是咋了?!
因為燕清墨受傷,車隊一時間停在了原地,匡無涯拎著藥匣子上了馬車,抬著燕清墨45碼的大腳,他小心翼翼的按了按他的腳脖子,引得燕清墨倒吸一口涼氣。
匡無涯:“...崴腳了。”
狄落:“......”
很無語。
狄九也很無語,他一個騎馬的冇崴腳,他一個坐馬車的崴腳了?!
來,你來說說,這合理嗎?!
合理嗎?!
而且,他不是武功高強嗎?!
不是身手了得嗎?!
在馬車那麼狹小的空間裡,他是怎麼做到把自己腳脖子崴成饅頭的?對自己也下手忒狠了吧?!
狄封看看狄九,再看看燕清墨,他無奈的歎口氣:“行了,先原地休息休息,等一下再走。”
隊伍在原地安營紮寨了,狄落跳下馬,也冇管眼巴巴等著她安慰的燕清墨,拿著乾糧轉身就去了宋婉婉的馬車。
先在馬車外麵敲了敲,等著裡麵傳來允許她進去的聲音,她才踩著車凳,拉開車簾,鑽進了馬車裡,將燕清墨幽怨的目光隔在了外麵。
“伯母,坐累了吧?我們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到地方呢,先喝點水,吃點東西。”
說話間,她順手把手裡的乾糧分成了兩份,一份塞給了宋婉婉,一份又塞給了鄔藤。
鄔藤在到了京都之後就很少出門,一直待在狄韻家裡,直到再次啟程出發,她才早早的趕到城外大部隊,等著拔營離開。
主要是這地方對於她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好地方,這裡充斥了她最不堪的記憶,和舉家下大獄的悲慘,她實在是不想出門,萬一碰見了當年交好的手帕交,她無法想象,碰見她們,她是不是會覺得難堪,還是不自在。
畢竟曾經高高在上的鄔家成了階下囚,以前需要巴結她的不如她的,身份都已經平步青雲,人上人了,就算她曾經再溫和淡然,也接受不了這種落差。
落差太大了,心理上無法接受。
她怕自己控製不住的會怨恨。
狄落也理解她,她什麼都冇說,隻是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狄落冇說的是,其實她早就替鄔藤做好打算了,畢竟是跟著她一起出來的,她怎麼著都得替她負責到底。
在一起塵埃落定前,她會想辦法把鄔藤成功送走,送到她父母族人所在地,讓他們一家人團圓。
但這話就先不告訴她,若是出現了什麼變故,說早了,不是讓人白白空歡喜不是?!
在冇有絕對的把握之前,她不會妄下定論。
......
隊伍歇息了一會兒再次上路。
這一次,燕清墨死活不在馬車裡呆著了,非要出來,說什麼在馬車裡不方便,他要騎馬,但是自己騎馬又不安全,最好是能跟人共騎。
狄九在一邊冷笑,這算盤珠子都要崩他臉上了,打的什麼主意當他不知道呢?!
死男人,他是絕對不會給他一丁點糾纏他弟弟的機會的。
在燕清墨馬上要開口的一瞬間,狄九陰測測張嘴了:“冇事,王爺,你上我馬,我帶你,我體格子大,有什麼事的,我也能反應過來。”
燕清墨嫌棄他,他用眼角死勁的卡他,這冇眼力勁兒的。
“不用了吧,我跟狄落一起騎吧,咱倆都太高了,在一起不方便。”
狄九皮笑肉不笑的磨牙:“方便,當然方便,我弟跟你騎,知道的是他照顧你,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照顧他呢,就你那體格子,萬一出點什麼事,他能擎的住你嗎?你再給他壓癟乎了。”
一聽壓癟乎了,狄封鷹一樣的眼睛立馬‘嗖’一下落在燕清墨的身上,再落在狄落的身上,他下意識的搖頭,身邊的宋婉婉立刻拽著他的袖子,隔著衣服使勁擰他的肉,用眼神狠狠的刀他,他立馬反應過來了。
擦,什麼壓癟乎不癟乎的,這特麼男女授受不親。
狄封一聲乾咳,吸引了幾人的視線,然後一錘定音的點點頭:“就聽狄九的,王爺,您就跟狄九騎一匹馬吧,狄落這個子確實有點小。”
燕清墨:“......”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此時此刻,他就是榜樣。
他為了能跟狄落親近親近,不惜使力掰崴了自己的腳脖子,可到頭來,他連狄落一嘎達衣服角都冇摸著就被人截胡了,還是他最討厭的人,跟他共乘一騎,他又不是斷袖!!!
呸!!!
燕清墨黑著一張臉,他覺得自己被人做局了,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人,這不人設崩了嗎?!
他明明是最心狠手辣的。
可燕清墨再不情願,他為了不打自己的臉,隻好忍著嫌棄,坐在了狄九的身後,嗯...他比狄九還高出那麼一個腦瓜頂。
狄落跟在後麵,看著前麵那倆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表達自己的無語,到底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顛了?!
太詭異了。
看了半天,她忽然‘噗嗤’笑了,還彆說,這倆人挺配一臉,是咋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