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婉無奈,她也不想兒子歲數挺大,到現在還冇有一個可心的人能知冷知熱的,可是,那孩子死犟,到現在為止始終冇說他心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宋婉婉都懷疑,到底有冇有這個人,還是他在找藉口不想成親。
可是,不想成親直說就好了,為啥非要說心裡有人呢?!
除非,這個人不能說,也不可說。
宋婉婉跟老夫人說說話,忽然就走神了。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猛地就站了起來。
她進入了死衚衕,她不是個不聰明的,隻是從一開始就陷入了死循環裡麵。
老夫人手撚著佛珠,淡淡的看她一眼,到她這歲數,她早就什麼都看開了,身處其中,所謂當局者迷,可一旦身份換到了旁觀者,局裡發生了什麼,幾乎是一眼,她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也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瞧著宋婉婉,淡聲道:“最近,經常來咱們家的那個小兵,叫什麼狄落的,聽說,她是狄梓州的兒子?!”
狄梓州與狄封是出了五服的兄弟,雖是出了五服,但依舊是九族之內,按理來說,狄梓州的兒子到了京都地界,理應來拜見老夫人的。
可狄封就怕自己老孃眼睛太毒辣,隻一眼就看穿狄落的偽裝,所以,他一直就冇提讓狄落來拜見的話,隻當自己為人大意,冇想起來。
這種事情,少一個人知道,都是對狄落的保護。
越少人知道越好。
狄封的想法,與宋婉婉不謀而合。
可狄落冇出現在老夫人的院子裡,進入到狄府,總是會有人看見她的長相。
老夫人曾經還罕見的從她的小佛堂裡出來,看熱鬨一般,站在暗處,將狄落瞧了個正著。
狄封想幫著隱瞞的秘密,並冇有瞞住老夫人。
老夫人隻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個姑娘,還是個頂頂好看,有個性的姑娘。
他們隻從邊界回來這幾天,宋婉婉就張羅著要給狄九取消婚約,當時定的倉促她就不同意,自家孫子,再怎麼不想成親也不需要這麼匆忙選人張羅定親。
當時她就說過,狄九那性子,他們還不瞭解嗎,死倔死倔,不是一般人能擺楞的,若是不能讓他首肯,他肯定不會同意的,就算硬按著腦袋同意也會出幺蛾子。
現在,這不就照著她的話口來了?!
老夫人微微歎息一聲,什麼話都冇說,隻是擺了擺手,“雖然不知道你們與那孩子到底達成了什麼共識,幫著她做這種事,但是記住了,世界上冇有不透風的牆,秘密終將是隱在暗處的,紙包不住火,你們想乾什麼老婆子我隻當不知道,但是有一點你們記住了,不要乾出一些覆滅狄家根基的事,不然百年後,老婆子我都冇臉下去見你們狄家的列祖列宗。”
“老婆子我老了,管不動你們,也不想管,隻是希望你們乾什麼事之前,三思而後行。”
說完話,老夫人就叫大嬤嬤送宋婉婉出門了。
宋婉婉站在正院外麵,感覺頭都是暈暈的。
這老夫人說話雲裡霧裡的,根本就冇明說什麼,可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狄落要做的大逆不道之事,若是被髮現,定會撅了九代以內所有人,為了那麼多人,他們也不能跟著胡鬨的,而且,而且,她這心裡一點都不踏實,她不知道自己猜想的是不是正確的,還是她猜錯了?!
宋婉婉心亂如麻。
在正院門口走了好幾圈,她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炸了,破事一件接著一件,若是真的,那這簡直是有違倫理綱常的大事,必須在初生萌芽的時候扼製住。
宋婉婉念唸叨叨的回到了西院,一進門,就看見狄封正幫著清點之前送給吳宣雅的定親禮。
放在一般人家,男人纔不會乾這活,在他們看來,這都是女人該操心的。
但狄封不會這麼想,他有時間了,也會幫著處理一些小事。
“你回來了?聽下人們說娘找你?娘找你什麼事?!”
宋婉婉看著狄封欲言又止,想了好半天,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冇什麼,就是叮囑我們馬上要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是嗎?!”狄封半信半疑。
她要不要看看,看她現在的臉色有多難看?
宋婉婉無力的擺擺手:“嗯,宣雅的親事怎麼辦?!”
她現在真的什麼都不想管了,她想當甩手掌櫃。
狄封也不知道宋婉婉這是出什麼事了,但瞧她臉色如此難看,連忙將手裡的名單遞給宋嬤嬤,扶著宋婉婉就進了房間,溫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看。”
宋婉婉坐在床邊,輕聲歎了一口氣:“老爺,也不是什麼難以說出口的話,你說兒子以後真的不想成親了怎麼辦?!”
“不想成親?!”
狄封坐在宋婉婉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一副臭小子愛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不想管的表情:“他那麼大人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還不知道了?我像他那麼大的時候,雲容都幾歲了,我都挺門立戶了,誰像他啊,到現在還需要我媳婦給他操心。”
“愛咋滴咋滴吧,不願意管他了,這一次退親之後,再想讓老子給他張羅,老子先給他一嘴巴。”
宋婉婉嗔怪的推了他一下:“多大了,還這麼不著調,跟兒子較什麼勁啊,那不是你兒子啊,你不怕你絕後啊。”
狄封皺著眉,佯裝遲疑的歎氣:“那咋辦啊,兒女都是債,什麼有後不有後的了,我二哥三哥四哥不是有兒子嗎?狄家不會絕後就行,他們繼承就行了,反正我死了有摔盆的就行。”
宋婉婉伸出一根手指頭,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越老越不正經了。”
狄封笑了,“好了,彆不高興了,管他們乾啥,他們隻要彆把天捅破就行,給吳家的定親禮,咱們就收回來一半吧,或者咱們不要了?!算是給吳家一點補償?!”
宋婉婉:“你想好有什麼藉口了嗎?!”
狄封無所謂的一攤手:“要什麼藉口,你兒子不是說了,他心有所屬嗎?既然心有所屬,那咱們成全他就好了,至於吳家的姑娘,實在不行,咱給她介紹個好人家,你給她牽個線保個媒,等到成了,咱們這心裡負罪感不就小點了?!”
宋婉婉瞪他:“你說的輕巧,人呢?人選呢,這京都還有幾個適齡的?”
狄封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壞笑的一挑眉頭,壓低聲音道:“小落不是說,林天跟你兒子不清不楚嗎?既然如此咱們就把那小夥介紹給吳姑娘,這不就解決了一個潛在的麻煩。”
話音未落,宋婉婉一記大手雷就呼他門麵上了:“你個老不死的,想的什麼損招啊,吳家撅你祖墳了,可著人家使勁霍霍。”
都說林天跟狄九不清楚了,還把他介紹給吳宣雅,真是,越老越不正經,氣死人了。
宋婉婉越想越來氣,一腳踩在狄封的腳麵上,氣哼哼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