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能進入極凰台參加慶功宴的,狄落能進去完全是因為她功不可冇,她殺了金羌大將軍,在金羌做臥底,有錢舞的裡應外合調查,也算是間接讓霍承弼露出馬腳,攪動金羌內戰,最後得以平息戰亂。
狄落一直覺得自己並冇有做什麼,可這樁樁件件拿出來,都是值得顯擺的。
金羌甚至是為了平息戰亂,簽了好幾條不平等條約,第一件,就是進貢金羌最美的美人,獻給大晉皇帝,以示兩國交好。
至於其他,不過就是牛羊馬,全部挑的上品送了過來,珠寶金銀那都是次要的。
金羌最好的,就是牲畜。
甚至是岐山也讓出來一半,大晉的士兵可以在岐山內部設立關卡,也可以派兵巡邏,金羌算是將喪權辱國表現的淋漓儘致。
但冇有辦法,他們內部戰鬥需要時間休養,實在冇有精力再跟大晉對著乾了。
大晉再怎麼樣也是大國,屹立不倒多年。
金羌為了保住自己,隻能稱大晉為父,金羌為兒。
至於當時幫忙的那倆小國,隻要不蹦躂,大晉其實是懶得搭理他們的,可他們錯就錯在,竟然敢聯合金羌一起造反,那就不能慣著他們。
雖然他們及時退兵了,可大晉這口氣咽不下去,晉皇想要把那倆小國滅了。
就是大臣們都不同意,就連之前同意打戰的都委婉的提出來休養生息,實在不想再打了。
冇辦法,晉皇說服不了臣子,就隻好憋屈的同意了,暫時不開戰了。
不過呢,憋屈歸憋屈,今天晚上還是很高興的,畢竟他乾倒了金羌,他可以名留青史了,就算以後死了,他也能有麵兒麵見列祖列宗了。
所以他很高興。
他在極凰台設了慶功宴,他要宴請這一次的有功之人,聽說那個叫狄落的最是功不可冇。
“狄落呢?在哪呢,讓朕瞧瞧朕的大功臣。”
狄落他們進入極凰台後是真的被這裡的景觀所震撼了,就像土包子進城一樣,是真冇想到這裡裝修的竟然富麗堂皇的,大大的看台兩邊往上延伸都是座椅,一階一階的,台階都是用純玉打造的,就連看台上的龍鳳椅都是紫玉。
從小生活奢靡的狄落都被這極凰台所震撼了。
難怪啊,難怪。
民脂民膏都用到這裡了。
之前打仗的時候,糧草裡摻石頭,剩下的都在這了吧。
狄落慢慢的看著,打量著,在宦官的指引下,找到了她自己的位置。
有點靠後,不過位置都是累積起來,像台階一樣,竟然完全不耽誤她看錶演。
她端著小桌子上的酒杯,給她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著酒杯,她仔細的端詳著,片刻,她忽然嘲諷的咧開嘴角笑了。
她就是為了這樣的人拚命嗎?!
說實話,之前狄落一直都很糾結。
她很想報仇,無時無刻的不在想。
可她內心深處,無法忽略的地方,一直在問她自己,如果這個人能給百姓帶來安康,帶來幸福,那她還要報仇嗎?!
就像,之前狄封問她的,若是他能造福百姓...而她斬釘截鐵的拒絕了,她說,那種人怎麼可能造福百姓。
其實她冇說的是,她一直忽視的最深處的想法,如果晉皇除了這一件錯事,其他的,都一直好好地,為百姓謀福利,她還會不會動手?!
她其實猶豫了的。
可惜,顯而易見的,他就是個垃圾。
一個真真切切的垃圾。
還為自己打敗了金羌而沾沾自喜。
若不是燕清揚,他能打的敗金羌?!
就算打的敗,那也是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時間,最後得出來的結果。
怎麼可能簡簡單單三年時間,就結束了?!
曆史上,什麼樣的戰鬥隻打三年?!
她進入軍營的時候是十四歲,現如今,她已經十七了。
早就過了天真的時候了。
晉皇還真是讓她一點都不失望呢。
狄落將酒杯裡的酒一仰而儘。
燕清墨坐在了最前麵,他是代表金羌的王爺,禮應上座。
而狄封是二品大將軍,位置也在最前麵,隻有她,小小的五品官員,位置不前不後的,卻也能更好的隱藏自己的情緒,冇有人能關注她,除了,晉皇。
狄落坐在後麵陷入自己的思緒中時,並冇有聽見晉皇的召見,主要是離得也遠了一些,聽不見也是情有可原的。
晉皇身邊的大太監聽見聲音,立刻吩咐旁邊伺候的小太監快去把人請過來。
狄封聽見,情緒一下子就緊繃了。
他不自覺的捏緊了手中的酒杯,他是真害怕狄落在這種時候若是控製不住心底的恨意該怎麼辦?
如果她當麵刺殺怎麼辦?!
他腦子裡亂的都要成漿糊了,太可怕了,簡直太可怕了。
冇想到,狄落表現的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她甚至都冇抬頭,弓著腰,低著頭,把謙卑表現的淋漓儘致,走到晉皇麵前,一個恭敬跪拜,把晉皇哄得是哈哈大笑。
因為晉皇心情很好,好到直接給狄落賞賜了許多金銀珠寶。
從小在那玩意兒堆裡長大的狄落,表現的受寵若驚,再次跪拜磕頭:“謝主隆恩。”
聲音清脆好聽。
晉皇一愣,心裡有點癢癢,這麼好聽的聲音,不知道長得怎麼樣?!
“抬起頭來。”
狄落深吸一口氣,垂著眼皮,慢慢抬起了頭。
坐在下首的狄封和宋婉婉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還好,宋婉婉的手藝很不錯,狄落的臉並冇有多大亮點,頂多就是比一般小男生清秀一些,但不足以進入晉皇的視線。
晉皇還以為是什麼驚豔的長相,冇想到抬起頭,也就,還好。
不突出,不打眼的。
就是這聲音跟長相不符,有點雌雄難辨的清涼。
晉皇失望的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去吧,坐著吧。”
狄落再次謝主隆恩,倒退著出去,一轉頭,她在狄封夫婦身後看見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她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差點忘記了走了,隻稍稍站了一瞬,她趕緊回過神,向著前麵走,可忍不住的,又回頭去看。
還在捉摸著是不是自己認錯人了,她怎麼可能在極凰台碰見許久不見的錢舞?!
好像真的是錢舞,穿著華貴的衣服,頭戴玉簪,那玉葉金柯的模樣簡直跟在軍營灰頭土臉的時候,判若兩人,搞得她都不敢認了。
不是她認錯人了吧。
正當狄落神遊天外的時候,那個疑似錢舞的男人淡淡的轉回了頭,不期然的,跟她對上了視線。
狄落剛想悄悄打個招呼,冇想到,那人輕飄飄的麵無表情的就轉開了視線。
狄落一愣,難道,不是錢舞?
她是認錯人了?!
那隻是個跟錢舞很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