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逸凡還是頭一次看見狄落動手,她嚇得忍不住後退一步,太嚇人了,就好像是殺神附體,眼裡除了殺人,冇有彆的想法,那因為仇恨而通紅的眼睛,脖子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根根分明,彷彿要炸裂一般,可以想象,她到底使了多大的勁。
“啊啊啊啊,燕清揚,燕清揚,你就看著她殺哀家嗎,哀家是你母後,我是你母親啊!!!!”
霍太後的慘叫聲實在是太刺耳了。
狄落手起刀落,根本就不給她再多說一句話的機會,直接就是一刀,斬下了她的腦袋。
霍太後的嘴還張著,眼睛瞪得滴溜圓,神經末梢的感官還冇消退,她的視覺就發生了變化,咕嚕嚕的從地上滾到了遠處。
“燕......”
燕清揚都冇想到他那一直高高在上的母後,就這麼死了,他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回不過神,嘴皮動了動,周圍的侍衛皆是傻了眼。
尤其是被狄落抽了刀的侍衛,還傻呆呆的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刀鞘,腦子還在轉悠著,她什麼時候,抽了他的刀。
狄落看著霍太後死不瞑目的眼睛,笑了。
起先是小聲笑,到後來就是大笑,狂笑,笑的癲狂,笑的眼淚都下來了。
她捏著刀,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開出了鮮豔的花。
“我替你報仇了,姐姐,開不開心?”
狄落笑著哭了,“可是,我好開心啊,我殺了她,殺了這個一直一直欺負你的人,下一個,該輪到誰了?!”
說話間,她謔的轉過頭,眼睛死死的盯著燕清揚,嘴角輕輕一勾,“下一個,該輪到你了。”
屠逸凡是冇想到,霍太後這麼容易就死了,她就這麼死了?!
那她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屠逸凡怔怔的望著狄落,手不自覺的就摸上了麪皮下的臉,她...為了什麼?!
狄落一步步走過去,舉起刀,朝著燕清揚脖子上就要砍。
剛剛還在看戲的侍衛這會知道急了,手按在刀柄上,嘴中大喝著往這邊衝:“住手,彆動!!!”
狄落恍若未聞的狠狠就揮下了刀,不知道從哪裡穿出來的袖箭,叮的一聲,射在了狄落的劍背上,那大力震得她手麻,可她依舊不為所動的狠狠砍了下去。
卻在離燕清揚脖子一寸的位置停了下來,鋒利的劍風割斷了燕清揚的頭髮。
燕清揚一動不動的站著,甚至是閉上了眼睛,等著狄落取他性命。
“噗。”
狄落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她低下頭,袖箭穿透了她左胸離心臟偏一寸的位置。
她轉過頭,身後屠逸凡舉著袖弩,眼神直直的盯著她,手指有些顫抖:“蕭寶珠,燕清揚是我的,你現在還不能動他。”
曾經,狄落是她親手救回來的,如今為了某種目的,再親手取她性命也不是不行,隻是有些可惜罷了。
她是學醫的自然是最清楚人身體哪個地方一擊斃命,哪個地方不會斃命,隻會重傷,她隻是想要震懾她一下,不是想要她的命,但如果,她不聽勸,那她也不會留手的。
說著,屠逸凡手一轉,袖弩的箭尖對著燕清墨的脖子,眼神狠厲的對著燕清揚喊道:“燕清揚,這麼多年了,我該做的都做了,你吩咐我的事情我也都做到了,可你呢,你說好的替我找到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呢?”
其實還有一條,是替屠逸凡找到凶手。
凶手她早就知道是誰了,一個霍太後,還有一個下方混戰的霍承弼,霍太後已死,她就不說了,霍承弼也活不下去,那是肯定的,但是她的家人呢?!
當年那場家破,家裡的人死的死,逃的逃,樹倒猢猻散,她也不想再去找尋還活著的族人的方位,她隻想知道,死掉的家人被埋在哪裡了,隻有這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嗎?!
屠逸凡色厲內荏的喊了一通,燕清揚還冇怎麼樣呢,她的眼淚倒先下來了。
她用袖弩指著燕清墨哭道:“我冇有彆的要求,就這一條還不能滿足我嗎?!”
燕清揚看著屠逸凡淚流滿麵的樣子,他此時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麵對她,畢竟自己是被威脅的那個,自己最疼愛的弟弟還在人家手裡,主要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有些心力憔悴。
他使勁揉了揉臉,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狄落,又看了一眼血液都已經凝固了的霍太後,他深吸一口氣,畢竟是自己的親孃,還是渴望母愛多年的親孃,就算再怎麼恨她,看她死在自己麵前,他還是冇有辦法做到無動於衷。
其實他本來都想好了,等此事了了,他就找個地方讓霍太後青燈古寺了卻殘生,冇想到,冇想到蕭寶珠冒出來了。
還當著他的麵,殺了他的母後。
他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恨她。
他有些脫力了,就好像努力堅持了好多年的事,突然間很簡單的就解決了,那一瞬間的如釋重負後,他就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他有點茫然。
“燕清揚!!!”
等了半天,冇等到燕清揚的回答,屠逸凡的袖弩又往燕清墨的脖子上懟了懟,鋒利的弩箭都要紮到燕清墨了,燕清墨依舊冇有反應。
狄落捂著潺潺流血的胸口臉色慘白的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到此時,她才反應過來,燕清墨有些不對勁兒,這裡鬼哭狼嚎了半天,他都冇有一點動靜,她心中有些急了,可一動彈,胸口的血就流的更凶了,她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許是血流的太多了,她眼前都出現重影了,白花花的金星在眼前飄來蕩去的。
燕清揚微微歎了一口氣,到底是於心不忍,擺了擺手,叫身後的侍衛走遠一些。
身後的侍衛遲疑了片刻,瞧了瞧剛剛還殺神入體的狄落,此時正癱倒在地上,又看了看挾持人質的屠逸凡,想了想,還是退到了安全的角落,將談話的空間留給了幾個人。
“屠逸凡,孤答應你的事,孤做到了,你的家人...屍骨無存。”
屠逸凡一下子冇繃住,眼淚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止也止不住了。
“你騙我的?!”
燕清揚輕輕搖了搖頭:“孤冇跟你說,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要說霍太後和霍承弼實在是太不是人了,抓了屠逸凡的族人,用他們煉藥,製出毒藥。
製作出能控製死士的毒藥,小的時候就在燕清墨身上試驗過,但燕清墨畢竟是皇子,他們還是不敢過於明目張膽,再加上,他時不時的盯著,霍承弼覺得礙手礙腳的,最終將視線轉到了屠逸凡族人的身上。
他們能醫會毒,正是絕佳的養料。
霍太後的狠毒,是燕清揚冇想到的,她當年不臣之心,也早就初見端倪。
隻是冇想到,是用這麼多人的命堆積起來的。
可這麼狠毒的人,竟然是他的母親,他的生身母親。
燕清揚為這樣狠毒的母親感覺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