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需要加緊步伐了,但也要走一步看一步。
狄落知道什麼事情都是急不得,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可她自從那天在王府外麵看見了那個人之後,她這心裡就開始掛念起了一起衝鋒陷陣的夥伴,還有一直對她很好的九哥,也不曉得在知道她的死訊,他會不會傷心。
若是知道她死而複生,他們應該會開心吧。
就是不知道那個人是怎麼發現她冇死的,還找到了金羌來,秦將軍不會遷怒於他吧。
狄落有點心不在焉的盯著樹枝發呆,燕清墨連喊了她好幾聲,她都冇反應。
他站起身,想跳到她跟前,卻不想剛一動,門外的曲康送客歸來,站在門口輕聲道:“王爺,蕭公子求見。”
蕭公子?!
蕭立軒?!
剛剛還在發呆的狄落突然回過神,她莫名有些緊張,從躺椅上站起來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差點摔了。
“小心一點,你怎麼了?!”
始終冷淡鎮定的狄落罕見的慌張起來,燕清墨狐疑的張了張手,可恨自己關鍵時候卻斷了腿。
狄落轉了一圈,站在燕清墨身邊,她緊張的問:“你看看,我像不像女人?!”
燕清墨緩緩的抬起頭看著狄落在他麵前轉了一圈,他忍不住嚥了嚥唾沫,卻冇吭聲。
這種事情還用問嗎?!
她自來就是女子,就算裝男子再像也終究會有露餡的一天。
還記得她被自己剛剛撿回來的時候,灰頭土臉滿身血汙的躺在床上,一副人事不知的模樣,大概,那時候的她還稍微有點像男孩子吧。
可也就是稍微。
現在她被自己養的粉雕玉琢的,本就靈動可愛的臉,更加活潑聰慧了,不管是從哪一方麵來看,都不像。
但是,看著她那麼緊張的樣子,燕清墨眸色閃了閃,他希望她好,隻要她好好的,自己怎麼樣大概也都無所謂吧。
燕清墨思及,拄著石桌子站起身,“你是要見什麼人嗎?!”
狄落遲疑了一瞬,點點頭:“嗯...是我們一起參軍的夥伴。”
燕清墨的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了一下,“是...那天在大門口看你的?!”
狄落抿著嘴巴笑了笑,目光幽深而又落寞:“嗯,他應該不知道我還活著的,他應該以為我死了的,可誰知道他怎麼出現在這兒?!那天,我不敢跟他見麵,我怕出現什麼差池,隻能讓蕭立軒想辦法把他帶走了,想著等過幾天,風聲不那麼緊了,再來的。”
說著說著,狄落忽然捂著眼睛深吸一口氣,低聲喃喃:“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若是我真的死了,他們會怎麼樣?!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傷心?!如果他們冇有那麼在意,這個世界上,可能冇有在意我的人了吧,這麼一想,我又覺得,好像活著冇什麼意思。”
燕清墨愣愣的聽著狄落近乎自虐的話,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那種喘息不上來的窒息感忽然席捲而至。
他捂著胸口,重重呼了一口氣,卻彷彿喘不到底,就像溺水的人,被捂住口鼻,憋悶難受,說不上來的酸滯。
許久冇有呼吸困難了,久違的他幾乎都要忘了,他再次重重呼吸了一口,在狄落抬頭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一抹暖暖的笑意,他抬起一隻手在她頭頂上摸了摸:“瞎說什麼,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拍拍胸口,他笑:“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狄落失笑的搖了搖頭,她並不相信燕清墨說的會保護她,他們不是一個國家,此間事了,終歸是會分道揚鑣。
燕清墨瞧著狄落那張粉粉嫩嫩的臉,怎麼看,怎麼要露餡,他皺了眉頭想了想,叫狄落扶著他進房間,找些胭脂水粉,先把臉描黑一些,不那麼顯眼吧。
匆匆畫好了臉上的妝容,狄落再推開門,門外站著的,是蕭立軒和一個背對著她站著的男人。
狄落其實還好,剛剛隻是一時有感而發,在自我矯情罷了。
而背對著她的男人卻是遲遲不敢轉過來,生怕自己所期盼的是假的,可明明那天,他看見他了,他還活著,還活著。
緊緊捏成的拳頭,預示著男人並不平靜的心裡。
一直給自己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防設,他才慢慢轉過身。
一眼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眼眶頓時紅了。
張張嘴巴,好一會兒才嘶啞著嗓子,叫道:“小落。”
狄落笑著點點頭:“冇想到是你來了,我還以為我看錯人了,錢舞!”
來人正是錢舞。
自從知道了狄落還活著,他就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趙十三每天鬼哭狼嚎的要來金羌給狄落打下手,可秦子師不同意,再多說話就要給他關禁閉。
而錢舞,從一開始就很冷靜,可冇人知道他內心的煎熬,他從聽到狄落的死訊開始,他就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被劈成了兩截。
一截冷靜自持,按部就班的打仗,訓練。
另一截卻想發瘋,想殺人,不相信狄落冇了的事實,好像神魂分離一樣行屍走肉。
趙十三不好受,他同樣也不好受,表麵上安安靜靜的,實則心裡一直在攪著難受。
他承認,自己對狄落一直都心存好感,不光是異樣情緒,也有同伴情誼,隻是在知道他出事後,他突然發覺,他好像不會說話了。
那種感覺來的洶湧,他失眠的坐在炕上,腦子裡閃過的都是他們日常訓練,打仗發生過的事,他突然變得沉默寡言,他隻是不能接受狄落死了的事實。
現在他活生生的站在他麵前,他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手一伸,輕輕的將狄落抱在懷裡,頭一低,他的眼淚就從眼眶裡劃落到了地上。
狄落垂下眸子,隱藏了她真實情緒,雙手虛虛的攬著錢舞的腰,佯裝不正經的笑道:“你這是乾什麼啊,咱們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我不是好好的嗎?!”
錢舞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知道嗎?在知道你還活著這件事,我有多開心,你還活著,真的很好,真的,我很開心。”
狄落突然就笑不出來了,她垂下嘴角,似哭似笑的紅了眼眶。
......
遠在大晉邊界大營的秦某人,忽然又收到了蕭立軒的快馬加鞭信。
收到信,他還挺納悶,這纔多長時間啊,又來訊息了?這段時間資訊多的快比他一年收到的信都要頻繁。
展信一讀,他頭髮都被氣炸起來,嘴裡嗷嗷就罵開了。
轉頭衝到營房,找到錢舞的被窩,被子一揚,一張紙條飄飄悠悠的就從被子裡甩了出來:秦將軍,屬下去金羌了。
秦子師要被這癟犢子氣轉圈了,特麼的連個請示都冇有,直接開溜,無視軍紀軍規,這是他手下?!這是特麼他祖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