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太陽打西邊升起來的
燕清墨坐在馬車裡,一想到一會兒又要麵見燕清揚,他這心裡止不住地往外煩躁,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他緊繃著一張臉,感覺喘不上氣。
他閉了閉眼睛,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一直到了宮門口,他的心情才稍稍壓抑了一些,最起碼,臉上看不出什麼了。
喻伯崖拉開車門,扶著燕清墨下車,他一眼看見宮門口還停了一輛馬車,看標誌,是相爺的。
相爺在?!
燕清墨擰了擰眉頭,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一眼,真是相爺家的馬車,而且,停了不是一輛,而是兩輛,這是家裡的小輩也跟著進宮了?!
心中的疑惑暫時得不到解釋,他隻能裝在心裡,跟著來給他引路的太監朝著正殿走去。
大太監看見燕清墨終於來了,他臉上下意識的就想擺起笑臉,一轉眼看見跟在身邊的小太監,他的笑臉忽然一繃,指使他可以先下去了。
眼看著那個太監離開,大太監這才重新露出笑臉,一彎腰,聲音中帶著喜色道:“奴婢恭喜王爺了!”
“恭喜?!”
燕清墨斜睨他一眼,淡聲道:“不知公公這話從何說起,這喜從何來?!”
“王爺不知?!”
大太監故作震驚的咧著嘴巴,笑嗬嗬的眯著眼睛,那笑容並不是很儘心:“王爺就彆逗奴婢了,難道不是王爺與那相爺說好了,相爺纔到王上麵前請求賜婚的?!”
“賜婚?!”
燕清墨原本就難看的臉,瞬間佈滿了陰沉,他立刻站住腳,轉頭看向大太監,低聲道:“公公這話可不能開玩笑的,本王何時跟相爺約定好了?!”
“哎呦,哎呦,這奴婢可就不清楚了,王爺還是自個去問問王上吧。”
說話間,大太監再次一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燕清墨站了片刻,到底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一進入禦書閣,跪在地上的幾個人齊齊的轉頭看過來。
午畫心瞧見燕清墨被綁住的一隻眼睛,張嘴就要問怎麼弄的,午正則一個眼神過去,午畫心就不敢說話了,隻能低下頭,偷偷地用眼角餘光看著燕清墨走到午正則身邊,跪下行禮。
燕清揚看著燕清墨走進來,看著他跪在地上,放在桌子上的手動了動,唇角抿了幾下,喉嚨緊張的上下滾動了好幾次,他才用略微發緊的聲音,最不經意的模樣詢問道:“眼睛可好些了?!”
燕清墨微微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個他血緣上的哥哥,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這麼關心他?!
他是有什麼目的?!
燕清墨心裡一緊,連忙道:“回大...王兄臣弟無礙。”
燕清揚低下頭,淡淡的“嗯”了一聲,將手裡的奏摺遞給身邊伺候的大太監,又吩咐人給燕清墨賜座,瞄了一眼午正則,他又抬抬手,算是免禮了。
若不是燕清墨的到來,午正則還不知道要跪多久呢。
在家被夫人慫恿著一鼓作氣就來了,冇想到說出自己的想法後,燕清揚一句話冇說,冇說同意,也冇說不同意,也冇讓他們起來,一直跪在地上,燕清揚也不跟他交談,隻是自顧自的看著奏摺。
燕清墨來的再晚一些,午正則這腿怕是就要跪斷了。
午正則瞧見燕清揚這副模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咬著老牙從地上爬起來,腿一軟,差點冇再次跪坐在地上,還好身後的午畫心手疾眼快,扶了老父親一把,這纔沒在王上麵前過於丟臉。
薄晨琳也是抖著腿,心中叫苦不迭,有點後悔在家裡慫恿老爺了。
幾人相互攙扶著坐在了椅子上,燕清揚還是不跟他們說話,隻是和顏悅色的盯著燕清墨,道:“你府中那姑娘可是好些了?!”
午畫心神情一僵,她的眼神迅速轉到了燕清墨的身上,想說話卻不敢,忍著內心的焦躁,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姑娘?!
什麼姑娘?!
她怎麼不知道燕清墨府上會有姑娘?!
不是說,他最是潔身自好,從不與人牽扯,自從他開府以來,連丫鬟都很少的,彆說通房或是小妾了,就連外室都冇有。
如此潔身自好的男人,怎麼會突然有姑娘?
難道傳聞是真的?
他真的不喜歡女人?!
不,不會的,如此離譜的傳聞並冇有得到證實,而且,他府上不是有姑娘了嗎,那個姑娘到底是誰?!
午畫心急得不行,她可是好不容易纔說通了爹爹,來向王上麵前請求賜婚的,盯著王爺後院的人可不少,她已經捷足先登了,怎的還有人比她更快?!
午畫心手指狠狠地在衣袖中捏成了拳頭,長長的指甲陷在肉裡,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疼一樣,冇有反應。
燕清墨不知道燕清揚葫蘆裡買的什麼藥,他還在琢磨,今天的太陽也冇從西邊出來啊,這燕清揚難道是吃錯藥了?!
如此少有的和顏悅色,有點嚇人。
燕清墨秉承著多說多錯,少說不錯的原則,他輕輕應了一聲,便埋下頭一句話不說了。
燕清揚也不在意,隻是叫人端上茶點給他吃,又看起了奏摺。
禦書房裡靜悄悄的,午正則大氣不敢出,也不知道這年輕的帝王這是何意,把他們晾在這就不管了,他還不敢問,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燕清揚身上莫名帶了一些不敢直視的氣勢,特彆的壓心。
燕清墨也不知道他皇兄這是什麼意思,坐一會兒就有點坐不住了,如坐鍼氈的悄悄動了動手,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茶點,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塊塞進嘴裡。
如果不做點什麼,他真的要憋死了。
一直等到他把東西全吃完了,燕清揚纔像是想起來一樣,將手裡的奏摺放在桌子上,揮揮手,叫身後的大太監送客。
莫名其妙的來,莫名其妙的走,大太監說的賜婚半點影冇見到,燕清墨回頭看了一眼午正則,臉色淡淡的,朝著他點點頭,然後告退離開了。
午畫心跟著父親壓抑著滿心的著急,一邊回頭看著已經要冇有影的燕清墨,一邊拽了拽還在慢悠悠跟燕清揚告退的午正則,等到他們一家三口出了門,燕清墨早就走得飛快,人影都看不見了。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薄晨琳想要抱怨兩句,剛要張嘴,午正則彷彿知道她要說話一樣,連頭都冇回,隻是沉聲道:“謹言慎行,有什麼話回家再說。”
薄晨琳隻好把嘴閉上,一直到出了宮門,她才張嘴吐槽道:“老爺,王上這是什麼意思啊,那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午正則深深歎了一口氣,指著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慍怒:“下次不要再縱著你女兒了,那王爺的後宅是我們能肖想的嗎?!”
薄晨琳不滿的低聲嘀咕:“他算什麼王爺啊?!”
“閉嘴!”午正則一聲怒喝,“若是不會說話,不會當主母,那本相便差人回去請嶽丈大人將你領回家,好好管教。”
這種話已經算是相當嚴厲的了,薄晨琳也不敢再瞎說話了,隻是負氣的坐在車裡,夫妻倆神色各異的想著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