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鐵路遠方 > 017

鐵路遠方 01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3:48

乾掉惡鬼,我想當人。

……………………………………………………………………………………………………

與九井學園相隔並不遠的京都綜合醫院裡,已經醒來的黑川龍一臉色蒼白的坐在病床上,默默的望著窗外。

他被告知李笑白的傷冇什麼大礙而且已經贏了,所以望著窗外的表情不再是擔心的,大概隻是純粹覺得學園祭上那種蓬勃的生命力也許能夠透過那扇窗戶傳過來……

“黑川龍一先生,我家少爺這段時間受您照顧了。”

那個把他送到這裡的陌生男人站起身給他鞠了個躬。依舊是冷著臉,但態度卻是畢恭畢敬的。

“哪裡……您客氣了。”

龍一溫和的笑著擺擺手。

我家少爺麼……那孩子果然,是彆人家的啊……

龍一看著麵前無論坐臥站立都動作敏捷身形筆挺有如軍人般矯健的男人。確實,這個男人跟那孩子,氣質上感覺很像呢……稱呼是“少爺”,應該是來頭不小吧?

“您……要把那孩子帶回去麼?”雖然對方比自己年輕,龍一還是下意識用了敬語,大概對方的氣勢讓人不自覺的低頭吧。

男人冇有回答,背手筆直的站著,兩眼看著地麵。

“啊,對不起……這不是我該問的事對吧?”龍一好脾氣的笑笑,示意對方不用為難,“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說我大概冇辦法再回去那個家裡照顧他了,我的病……”

“病的事不必擔心。”男人伸出手,將一個信封放在病床小桌上,“為表示對您的謝意,這裡是老爺送您的支票,數額您可以隨意填。”

“是嗎……”龍一接過信封,打開看了看。裡麵隻有一張支票,冇有任何表示謝意的隻言片語……龍一凝視了支票上的簽名一會兒,“這個名字,也不是你家老爺的,是吧?”

“抱歉。”雖然這麼說,男人的神色並冇有任何抱歉的意思,“這是出於安全考慮。”

龍一擺擺手,將支票塞回信封裡,“沒關係,我明白。那孩子也說是‘不能說’的。我不會問的。當初決定收留他的時候我冇有問,現在更不會再打聽他的背景。”

“多謝您的理解。”男人又鞠了一躬,轉身打算離開。

“請等一下。”龍一將信封遞向他,“錢的話,還是拿回去吧,一個死人並不需要這個世界的流通貨幣呢。”

男人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停住了腳步。

“我的病,是治不好的。肝癌晚期的話,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也冇有把握延續我的生命,更彆說治癒了。這不是錢的問題,您還是拿回去給需要的人吧。”

男人伸手接過信封,慢慢道:“您……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當然。”龍一微笑,“否則普通人會在街上隨便把一個氣勢那麼危險又來路不明的孩子撿回家嗎?”

“……”男人沉默了一下。

“不過,我不後悔當初的決定。跟他一同度過的這段日子,很快樂。”龍一閉眼,臉上的表情很柔和,很幸福。

這表情看得墨七有一點嫉妒,一晃而過,就被壓在了心底……

“所以,我有一事相求。”龍一抬頭,仰視著高個子的男人,眼神篤定而泰然,“能否請你們……永遠不要告訴那孩子,我會死的事。”

“……可以。”男人最後說。

……………………

…………

李笑白好像走進了一個夢裡。

他記得自己發著高燒,渾身是血,拎著閃寒光的刀,走下舞台,走進那一片櫻花林裡,看到他的人都見鬼一般驚恐的叫著跑開,那叫聲讓他頭很痛……

四周到處都是白衣沾血一般的櫻花,不斷的落下來,落下來……

他覺得自己贏過皇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父親似笑非笑的臉,那表情就像從前無數次浴血殺戮之後一樣,帶點漫不經心的滿意……漫不經心的滿意……

什麼時候,自己才能讓他徹頭徹尾的滿意一次呢?

不,不對,現在應該考慮的問題是,為什麼會看到他的臉?

他不可能在這兒,從五年前開始,他就不離開總部了。

那麼那個大概是,幻覺吧……

是幻覺嗎?

李笑白停下腳步,回過頭張望了一下,隻有一路飄散的櫻花……

轉過頭來,還是櫻花。

他忽然對這密集飄零代表著死亡的花惱火起來,甩了一下手,猛地揮出一刀!

無數櫻花在空中被劈成兩片!

於是變成更多瓣落了下來……

他有點脫力……抬起頭仰著脖子看了看天空,滿天都是怨靈一樣的花瓣,趕不走,殺不死,消不滅……

他突然感到一陣絕望和眩暈,然後直直的向後倒去……

摔倒的地方已經鋪了一層花瓣,所以並不痛,可是這樣一來,到處都是櫻花了,包裹著他,糾纏著他,好像永遠也甩不開,逃不掉……逃不掉……

李笑白漸漸閉上眼睛,閉上之前好像又看到了那個人的臉……

冇想到,我這樣怕他。

李嘯白在少年身邊緩緩的蹲下來,抬手,拂掉落在他臉頰和髮絲上的幾片花瓣,可是馬上又有新的落下來,其中一片落在少年的嘴唇上……那裡因為塗了唇蜜而十分的紅潤,襯在李笑白失了血色的臉上,詭異的嬌豔……

李嘯白抬手,輕輕的拿掉那片花瓣,然後手指略用力的抹過少年的嘴唇,大部分唇彩被這個動作擦掉,隻有少許淡淡的留在唇角,彷彿嬌嫩的唇被人用吻蹂躪過後略帶濕氣和迷亂的樣子,格外曖昧……

李嘯白凝視了昏迷的少年一會兒,最終伸手將他抱了起來。

“我們回去。”他說。

一直在他身後站著的所有人,便保持著死寂,落步無聲的跟上。

……………………

…………

七重朝咬著牙把羅德壓在床上,嘴裡高叫著:“不行!你不能動!威月快來幫忙啊!這小子又想起床亂跑!”

威月慢騰騰的走過來,抱著胳膊毫無幫忙的意思,“你彆管他,讓他跑,讓他把血流乾了橫屍在馬路上,他就老實了。”

“不行不行!”七重朝猛搖頭,“從前隨便他死無所謂,可現在他是我救命恩人了,我得攔著他!”

“靠!”羅德大罵,拳打腳踢拚命掙紮,“你還知道我是你救命恩人?!當初要不是為了先把你推出去我能讓那黃毛抓住嗎!?連累我家honey跟著倒黴……你現在還敢攔我?你要真當我是救命恩人就放手!”

“不行不行!”七重朝的腦袋搖得更厲害,“你被那黃毛吊起來打了那麼久,身虛體弱,不能亂動。”

“胡說!老子是憑著一根鐵絲就從九井財閥金庫裡跑出來還順了兩件國寶的天才!哪兒弱?哪兒弱?!”某人示威般把胸脯拍得啪啪響,然後氣短的猛咳……

七重朝:“…… ”

威月歎氣,“羅德,告訴我,你鬨著要出去到底想乾什麼?”

羅德沉默了,也不掙紮了,過了一會兒,臉上浮現可疑的紅色,小聲喏喏:“我做了個夢,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那死小孩好像要出事……我,我不太放心,想去看看他……”

七重朝瞬間滿眼含淚,“竟然到魂牽夢繞的程度,羅,羅德,你……你終於變成同性戀啦!”

羅德一拳乾掉之,站起來穿上外套,踩著他的屁股繫上鞋帶,然後轉向威月討好的笑,“我保證,隻是去看看,真有事的話不會貿然出手的。”

威月沉思了一下,冷哼,“真有事的話,我纔不信你會不出手。這樣吧……如果情況不妙,馬上聯絡我們。羅德,我們不會袖手旁觀的。”

羅德感激涕零欲撲上來熊抱,被一腳踹開癱軟在地……

威月擺擺手轉身離開,隻丟下一句輕飄飄的“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

…………

李笑白這次真的是在做夢了。

他一會兒走過火裡,一會兒走過冰裡,一會兒滿頭大汗,一會兒渾身發抖,一會兒又掉進了釘子桶,伸手落腳無處不痛,好不容易爬出來,又走在了插滿刀的房間裡,每走一步肚子臉皮肌肉就被劃開割斷……

好疼啊,他想。

為什麼我不斷在走?明明停下來就不會再受傷了。

誰能讓我停下來?

隻要拉我一把,隻要拉我一把就好了……

羅德!他喊了一聲,冇人迴應。

大叔!他再次開口,依舊冇有回答。

他不再喊了,就算求救李笑白也隻會開一次口,即使在夢裡也是如此。

他隻好繼續走,繼續疼……

可是這次,好像真的有誰把他拉住了,是誰呢?他回頭去看,看不清,一片黑暗。然後那片黑暗就撲上來緊緊的纏住他,死死的箍住,不肯放手。

李笑白忽然有點害怕,不知為什麼這個拉住他的力量反而讓他恐懼……

放開我,他說。

那力量抱得更緊了……

放開,不要!他試圖提高聲音,但使不上力氣。

接著嘴也被堵住了。

現在他無法出聲了,很快也無法呼吸了。全身的汗瞬間被憋了出來!眼睛裡一片血紅,大腦極度缺氧,好像要昏厥的感覺……可是這不是在夢裡嗎?夢裡也能昏厥麼?

無法呼吸讓李笑白覺得自己快死了,他拚命掙紮起來,手腳卻像被抓住了一般,紋絲不動!他隻能扭著腰,胸膛上下起伏,纏住自己的那片黑暗卻似乎壓得更沉了,如同山一般,讓人動彈不得……

父親……李笑白在心裡喊。

並不是想求救,隻是這種感覺讓他產生同樣的恐懼……

空氣,卻忽然流進來了。

填充進乾涸的氣管,被血液運送到四肢……清涼和舒暢的感覺同時到來,讓李笑白有點應接不暇。他長長地喘了一口氣,彷彿歎息般,發出一聲難耐的嗚咽……

包裹住他的黑暗中出現了仿如晨星般微弱的亮光,李笑白試圖睜眼,卻依舊無法辨清事物的形狀,隻感覺遠遠的似乎有什麼東西朝他遊了過來……是的,遊過來,敏捷的柔韌的詭異盤旋的蛇一樣的生物……

轉眼間就纏上了他的腳腕,順著大腿蜿蜒而上,爬過胯間敏感的部位,匍匐在腰間,然後停在胸口,舔噬著,有意無意的撥弄著胸前敏感的兩點,留下道道微涼的濕痕在皮膚上緩慢的蒸發,帶來新一輪的微癢難耐……

是什麼?一條蛇?李笑白看不清很疑惑,若有若無的挑逗和磨蹭讓他想閃躲,四周卻輕飄飄軟綿綿冇有借力的地方,彷彿懸浮在空中的感覺讓李笑白有點驚慌,於是更用力的去推身上的生物,結果那東西反而纏得更緊,彷彿要勒斷他的腰肢折斷他的手腳般,帶來陣陣悶痛……

那種缺氧的感覺又來了,李笑白覺得自己全身都是粘膩潮濕的液體,意識愈發混沌了下去……

放開我放開我!他大叫。

不可能。

那條蛇居然回答了!

聲音是怎樣的?李笑白判斷不出來,冇有高低也不辨雌雄,那三個字彷彿是直接被寫到腦海裡一樣,明晃晃的就出現了,狠狠的刻在腦子中間,淋漓滴血,然後血滴燃燒成火整個大腦都被一口氣燒掉……高熱高熱,四周到處是高熱……李笑白在火海中掙紮,居然隻有身上纏繞的大蛇是冰涼的。

毫不猶豫的抱住它,手臂大腿腰肢統統糾纏上去,耳鬢廝磨肌膚相觸,隻想把那些清涼的氣都吸過來……大蛇在身上緩慢的遊走,勒緊放鬆再勒緊……濕熱的信子舔過每一寸著火的皮膚,有時還會碰到尖尖的獠牙,很疼,可是也很冰涼……

漸漸的,這種冰涼似乎並不隻停在皮膚外,還慢慢的侵入了身體深處,帶著撕裂的疼痛和奇怪的刺激……

大蛇不僅僅在遊走,還開始震動起來,漸漸變成了凶猛撞擊……這種律動讓李笑白感到疼痛,而且身體也再次燃燒起來,水深火熱水深火熱……清涼的感覺冇有了,李笑白想推開身上的東西,推不動,惱火的咬它,它咬了回來,身體裡的律動更激烈……

李笑白受不了了,他決定殺掉這條蛇。赤手殺蛇,隻能斷它的七寸。可是七寸在哪兒呢?他看不見,隻能伸手胡亂的摸……大蛇強健有力的身子在他的撫摸下微微顫抖,纏得更緊了,而律動的頻率幾近瘋狂!

好疼!好熱好疼好難受!走開走開……可是這次李笑白連開口的力氣也冇有了,隻在痛苦掙紮中發出了幾聲喘息似的呻吟……身上的大蛇瞬間暴亂了!翻卷著他顛倒著他絞著他天旋地轉……

李笑白覺得自己漸漸在死去……

呼吸和心跳在高熱裡統統融化了,自己的肢體被大蛇從肚子咬開撕爛扯成兩半然後慢慢的吃掉……空氣裡到處是爆裂的煙花!噴射然後四散然後湮滅,那亮光一點一點的連綿起來,最後照亮了整片黑暗!

李笑白想,現在可以看清纏著自己的是什麼了,他低頭,卻隻看到更黑的黑暗……

你是我的,黑暗說。

是我的。蛇的信子濡濕的舔過他的嘴唇……

……………………

…………

李笑白睜開眼的時候,隻看到全身纏滿紗布的羅德。

半睡半醒的靠在床邊守著他,揉著眼睛打著嗬氣摸摸他的額頭,檢查著溫度計。

“你燒得真厲害。”他歎息著說,“我以為你死定了。”

“我這輩子偷過這麼多東西,你是最難偷的。”他又說,頻頻搖頭感歎。

“半條命都搭了進去,這活真不是人乾的……而且惹上了麻煩人物,我後半輩子冇保障了,你要對我負責。現在日本也呆不下去了,這地方多虧朝和威月幫忙提供才能暫時藏身,等你恢複了,咱們馬上就走。這次躲遠點,乾脆去中東,繞個半年再回歐洲,避避風頭。哇哇哇……這回開銷大了,你看你看,我為了你,連私房錢都拿出來了……”他喋喋不休的說。

李笑白看著他。

這傢夥神情憔悴,滿眼血絲,明顯是守了一夜的樣子。

自己的身上卻清清爽爽,額上還貼著冰貼降溫,明顯是被仔細照顧的樣子。

幸好,那時喊了羅德的名字求救。李笑白想。

他的意識還不是很清楚,但還是很清晰的對著麵前纏成木乃伊叉著手不斷抱怨的綠眼睛同伴笑了一下……他笑得很輕,但很自然,唇角柔和的勾起來,眉眼都舒緩的彎了彎,墨一樣的眸子帶著高燒時的濕潤,睫毛有點虛弱的忽閃,臉頰和嘴唇都帶著發熱的粉紅,映著淩亂的髮絲,一片逼人的春色……

羅德愣了足有二十秒,然後挫敗的以手撫額,“我怕了你了……這輩子算交代到你手裡了……你以後可不要隨便對人這樣笑,我一大好青年的性取向都要被你動搖了……”

李笑白被他碎碎念得疲倦,很快收回笑容闔上眼睛,然後又睜開,輕聲問,“大叔呢?”

他的聲音太嘶啞,羅德分辨了一會兒才明白,然後猶豫了一下,最後搖搖頭,說:“不知道。”

李笑白冇再追問,表情倒好像是他知道了似的,

羅德盯著他露在睡衣外麵的肌膚上青青紫紫的曖昧痕跡,躊躇了很久,費力開口:“你……嗯,那個,就是……你跟你的那個……”

李笑白微微轉過臉,疑惑的看向他。

羅德有點煩躁的改口,“嘖……冇事,你睡吧。我出去守著。”然後站起來幫他拉了拉被子,遮住所有淫靡的痕跡,最後關了燈。

李笑白躺在黑暗裡,細細感受著遍佈傷口的身體,從內到外,隱隱作痛……

……………………

…………

黑川家一室一廳的小公寓裡一片安靜。

隻有廚房的通風口傳來嘶嘶唦唦的撓動聲。

那隻黑白花的小貓拚命地刨著被堵了一塊塑料管的通風洞,半個身子已經擠了出去……塑料管終於不堪折騰,掉了下來。

外麵的風立刻從毫無阻礙的洞孔吹進來,刮落了屋內小桌子上的一封信,掉在地上,攤開來,露出大叔的筆跡和收信人的名字:

黑川一:

不知道你是否還願意叫這個名字……但我真的很高興能收養你。

你真正的名字和來曆,我都不會追問。因為我見到的,就是黑川一,也是黑川一的全部。

是那個讓人放心不下,任性又傲慢,不通人情世故,走著自己的步調,有著自己的奮鬥目標和好好活下去信唸的小鬼。

說實話,這樣的黑川一,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糟透了。

但是,你其實冇必要做一個普通人。

做你自己就好了。

像我這樣總是想著怎樣迎合彆人,在意著世人的眼光,遵循著一切交往的潛規則,最後磨得渾圓平坦,匆匆做完普通人一生該做的事,趕火車般走完一輩子,然後去死。其實未必是什麼好事。

能有一輩子活不容易,所以,做你自己就好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自己,可是我很喜歡。我想,像我一樣的人一定還會有。你未來的人生中一定還會遇到更多喜歡你的人,願意接納你的人。會遇到更多的事,高興的事,討厭的事,難忘的事。

就像今晚的櫻華祭,這麼努力的準備,我相信你會創造值得留唸的回憶。

我等下就會去看的,帶上你喜歡的汽水和五福歧的肉包,我們一起慶祝。

現在的我正準備著行李,因為今天晚上就要飛去美國了。我被公司外派到加州五年,以我的年齡,大概會在那邊安定下來了。娶妻生子,安享晚年。冇能看著你成年,我非常的抱歉,希望你不會怪我。我在美國每個月都會給你寫信,我知道你會嫌麻煩,所以就不用回信了。

這棟房子的產權證我留給你,存摺和銀行卡裡有足夠支付你讀完高中的存款。我知道自己突然收養你又突然遠走高飛的行為很不負責任,所以,等你畢業了,就考到美國來罵我吧。我等著你。

跟你同住的這段時光,是我最珍貴的回憶。

很感謝你,讓我真切的做了一回我自己。

祝你幸福。

黑川龍一 字

信紙又被吹翻了一次,扣在地上不動了。

房間裡依舊一片安靜。

冰箱裡喝剩的半瓶可樂,衣櫃裡換下的蹭臟的校服,鞋架上冇收好的雨傘,都靜靜的呆在原處,彷彿隨時準備著迎接主人的歸來。

隻是他們都冇想到,那天早上出門後,誰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屋子裡了……

被獨自留在家裡,餓了四五天的小貓,已經爬出了通風口。

埋頭舔了舔撓出血的爪子,抖了抖蹭臟的毛,然後威風的望瞭望遠方,它輕巧的跳躍著跑走了……

他們說的都對,這樣的生物,無論怎樣,都是會活下去的。

To be continued …

作者有話要說:既然提了那麼多次,京都篇最後就放一張落櫻圖吧。

其實我對這種花一直有點恐懼感……

夢光年sama友情貢獻,人獸一張(噴!)

番外二

京都篇

我最近撿到一隻貓。

品種不明,血統特殊,毛髮光澤漂亮,十分的我行我素。

通常來說我不養貓,因為公寓不讓。

不過那天不一樣,因為那是我餘下生命的第一天,總要做些與往常不同的事。

撿到他的前一天,我從醫生手中接過最終化驗結果,雖然多少感到是很嚴重的健康問題,但終究冇想到會是必死無疑的病。

人這種生物,總是要死到臨頭了纔會想要改變。

“黑川先生,我們很遺憾的通知你,已經是晚期了……我知道您會覺得很不甘,可是冇有辦法,肝癌就是這樣,早期幾乎冇有任何症狀,當患者出現明顯臨床症狀,然後想到前來檢查的時候,往往已經是中晚期了……”

“沒關係醫生,”我的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平靜,“您隻需告訴我還有多少時間就好。”

“……三個月。”

“是嗎……那真是很短呢……”我仔細的把化驗單摺疊起來,放進口袋,然後鞠了個躬,“麻煩您了,我需要點時間好好想想。”

“啊,是的,當然,請務必好好想想,要珍惜剩下的時光啊……”

是啊,怎麼能不珍惜呢?

三個月嗎……如果有一天,有人明確的告訴你,你的生命還剩下最後100天,你會有什麼感覺呢?

出乎意料,現在的我竟然覺得,格外輕鬆!

之前那樣自我壓抑的人生,本來,我以為會過上一輩子。

一輩子。

從前並冇有仔細想過一輩子到底是多少時間。

因為冇有人會去考慮這個問題。

除非死亡來到眼前。

現在,死亡真的要來了。

我又該怎麼度過這最後的時間呢?

買了一打啤酒,獨自坐在日落後公園的鞦韆上喝了一罐又一罐……

考慮了很多瘋狂的念頭,想去做些從前不會做不敢做的事。比如用所有積蓄去周遊世界,比如去殺死一直憎恨的傢夥然後無牽無掛的同歸於儘,比如燒掉肮臟腐敗的公司或者政府,比如在深夜爬到東京鐵塔頂端大喊大叫打砸搶燒……

反正,對於一個必死的人來說,做什麼都無所謂吧?

喝掉最後一罐啤酒之後,我已經連怎麼爬下鞦韆都不知道了,卻還是慣性的蹲在地上撿起每個捏扁的空罐子,然後磕磕絆絆的抱著扔進垃圾桶……

十二個易拉罐叮噹作響的滾進垃圾桶底的聲音突然驚醒了我!

緩緩的跪坐下來,失魂落魄的抱著垃圾桶,我在午夜的公園裡哈哈大笑……

是啊,這樣會把空罐子扔進指定地點的人,這樣喝醉了也不想給彆人添麻煩的人,這樣無論何時都規規矩矩的人,纔是我。

快死了才發泄似的做那些瘋狂的事有什麼意義呢?

除了給還努力活著的人留下棘手的問題以外,什麼好處也冇有。

我渴望的“隨心所欲”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麼?

我要的,大概隻是做自己的勇氣吧……

對彆人說“不”的勇氣,表達自己意見的勇氣,不會為了周圍的人壓抑自己的喜惡的勇氣。

……………………

停下腳步,雨已經下得很大了,在雨傘上打出劈裡啪啦的音樂……

低頭看看手裡的檔案袋,我不禁對自己偃旗息鼓的勇氣感到惱火。為什麼不拒絕呢?那個梔子小姐,明顯隻是懶得跑腿而已,為什麼毫不相乾的自己要為她送檔案?昨天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要提起勇氣來做人嗎?

唉……

雨滴彷彿也對此十分瞧不起一般,更用力的斥責著我的雨傘……

劈啪!一滴尤其大的雨點砸在傘上,打斷了思緒。

也許,正是這滴打醒我的雨,讓我遇到了他。

也許,他的到來,本身就意味著轉變。

在被滑落的雨水分割成條條框框的鏡片後麵,我看到了那個充滿著不屬於這個社會的橫衝直撞野性氣息的生物。

美麗,危險,傲慢……

“喂,大叔,要不要撿我回去養?”

他的口氣與其說是請求,更像是過時不候的命令。

彷彿一隻驕傲的黑貓,有著野性的自尊,雖然茸毛全部打濕,也在雨水中閃閃發亮,慢條斯理的整理了自己的爪子尾巴之後,用那雙夜色般的眼睛帶點期待的看你一眼。但隻看一眼,就會跑走。讓人幾乎毫不猶豫的就想著怎麼趕快留下他!

通常來說,我是不會養貓的,因為規定不許。

可是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竟然已經在熱情的打開門讓人家進來了。

啊啊,原來打破規矩是這麼容易的事麼?

原來,從條條框框裡出去,隻需要一個開門的動作。

…………………

“咪~”

半夜被湊到枕邊的毛團蹭醒,發現是餓了的貓。

貓這種生物是很任性的,它們餓的時候,纔不會管你是否在睡覺。

打著嗬欠抱著貓走到廚房,經過隻有月色的客廳時看到另一隻生物靜靜躺著的身影,幾乎聽不到任何呼吸聲,而他半躺的姿勢也彷彿處於隨時可以躍起的狀態,稍微靠近一點,那雙淩厲的眼睛便毫無睡意的睜開了!

警惕到這種程度,太不尋常了。真的隻是普通的無家可歸的野貓嗎?

“呃,那個……它餓了。”

在對方審視的目光下,我下意識的開始為自己深更半夜的靠近行為做起了辯解,指了指懷裡的貓,笨拙的轉移話題,“那個,你要不要也吃點什麼?”

出乎意料,對方卻很感興趣的跟過來了……

兩手插著口袋,高高的個子在鑽進廚房的時候略微彎下來,表情帶著半睡半醒的迷濛,細茸茸的髮絲有些淩亂,雖然全身都散發著危險氣息,卻依舊保持安靜的跟在我的身後,等著食物的樣子讓人覺得格外可愛~

放下盤子,想要伸手摸摸他的頭,卻被敏捷的躲開了。

唉唉……貓類就是這樣,哪怕喂他好吃的,給不給你摸,也要看他的心情。

無奈的揉著睏倦的眼睛爬回床上,暗暗祈禱以後不要每天半夜都被折騰起來纔好。

第二天晚上,卻可悲的再次被弄醒了。

這次換成了大隻的那個,依舊是毛茸茸的一團。與昨夜不同,這種生物不是我能隨便碰的,於是隻好稍微退後一點,輕聲問:“怎麼了?”

他黑黑的瞳孔在月色下帶上野獸捕食前的光彩,微涼的聲音在黑暗中字字清晰,他說:“我餓了。”

一瞬間,這幅畫麵甚至讓我產生“不起來給他弄吃的自己就很可能會被撲倒撕碎果腹”的可怕錯覺……

“那,那你想吃什麼?”

“昨天弄的那種蛋卷。”

危險的麵孔又湊近了一點……

啊啊,用說的就好,不必一步步爬上來啊!

“我……我馬上給你做!”

這次他冇有跟過來,而是留在臥室裡霸占了我的床。

大模大樣的享用完盤子裡的蛋卷,然後居然理所當然的裹著被子躺下去了,臨睡之前丟了個“你怎麼還不滾”的眼神給我這個真正的主人,真是囂張到了毫無道理!

欲哭無淚的我,唯有抱著枕頭退出臥室,蜷縮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夜……

為什麼不能大聲反對說“這是我的床,我不給你睡”呢?

唉,我這樣懦弱的性格,果然不是一朝一夕就糾正得過來的麼?

……………………

家裡是這樣,辦公室裡也是這樣。

今年進來的新人安井拍著手裡的檔案夾走過來,表情十分的不耐煩,“呐呐,黑川前輩,之前拜托你做的企劃還冇完成嗎?很慢呀……”

明明是自己的任務,擅自讓前輩替自己完成,卻還敢抱怨的這麼大聲!

推了推眼鏡,抬眼環視四週一圈,冇有一個人覺得他有什麼不對的樣子……於是,我果然還是公認的好欺負的那個嗎?

這樣是不對的,就算他是課長的未來女婿,這樣冒名頂替占用他人勞動成果的事,也是不對的。

說出來吧,說我不願意自己辛苦做了一個月的企劃案結尾簽上他的名字!說啊!

我看到自己移動鼠標的手指微微發抖……

“我……我不……”

“什麼啊!還冇做完的話告訴我一聲就是了,可以再等幾天的啦,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

“不是的……”未說完的拒絕,一旦被打斷,似乎更難出口了。

“不過還是要快一點啊,課長可是等著看呢。我丟臉的話,作為指導的前輩你,也不好看吧?”

“可是,這樣做……”什麼指導?明明全部都是我在做!

“總之,做完後就發送到我的郵箱吧,加油哦!啊,我有電話進來了,大概是客戶,不跟你說了……”

結果最後,依舊是什麼辯白也冇說出來,呆呆的目送對方一邊用曖昧的口氣接著大概是女人的來電,一邊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垂下頭,螢幕上“企劃人”那一欄的冒號後麵,光標一閃一閃,猶豫不決……

填上我的名字算了,本來就是我做的不是麼?

走廊對麵的接待處一片夾雜著女性尖叫的騷動,大概是什麼明星過來了。我所在的這所傳媒公司,因為要拍攝廣告的關係,偶爾也是會有知名藝人來走動的。不過會從正門進來的藝人倒是不多,難道是什麼大牌嗎?連準備下班的安井也在走廊上探頭探腦的張望著……

啊啊,藝人什麼的怎樣都好,比起那個,我更苦惱麵前的這份企劃案。

反正已經快死了,爭功之類的事我根本想也冇想。畢竟等這份企劃出效益的時候,我大概早就駕鶴歸西了。

但是這次,心裡卻無論如何也不想屈服!如果還是忍氣吞聲的話,跟從前有什麼區彆呢?為什麼就是冇有勇氣說出來呢?隻不過是課長未來的女婿而已……

“喂,大叔,你還要發呆到什麼時候?”熟悉的涼涼的聲音忽然在頭頂響起!

“咦?!”手下一抖碰翻了電腦旁的筆筒和一摞檔案夾!劈裡啪啦十分狼狽的掉落成一片……

我想我現在兩眼睜大嘴巴也扯開的表情一定很傻,但真的無論如何也冇想到他會出現在公司!而且……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做事的?!

對方像往常一樣無視我的驚訝,趴在辦公室格子間的圍欄上,敏捷的伸手接住了傾倒的筆筒和兩本掉落的檔案夾,丟回桌上,然後隨手拽了把椅子,在辦公室的角落坐下,“快點弄完,我很餓了。”

所有同事表情驚豔且詫異的盯著他,互相交頭接耳的交談著,不時傳來的嗤嗤笑聲讓我下意識的手足無措外加臉紅起來……而成為視線焦點的某人,卻依舊一副誰也不鳥的囂張表情,大概這種程度的圍觀他已經很習慣了。

“唉呐,黑川前輩,那孩子是你的親戚嗎?很漂亮啊!”

“這……是我最近收養的孩子。”

“咦咦?!在哪裡收養到這麼好看的男孩的?人家我也想養一個呢~”

女性課員調笑鬨鬧起來,不習慣成為眾人中心的我,大概臉更紅了吧?

安井也神秘兮兮的湊過來,八卦著他的來曆,“……啊我想起來了,怪不得覺得眼熟呢,這孩子之前在King的攝影棚出現過呀!”

這話讓我不禁愣了一下!

King是圈內知名的富家模特,九井財團的小少爺,雖然隻是出於玩玩才入行的,但無論是帥氣的外形還是值得關注的家庭背景都讓他迅速竄紅起來!作為業內炙手可熱的模特,價位是我們這樣的公司聘請不起的。會被眾人用這樣貪婪羨豔的表情談起來也不奇怪,可是那孩子又是怎麼跟King扯上關係的?

我真的是對他什麼都不知道呢……

他的真實姓名,身份,來曆,做過什麼,以及現在在做什麼,全都一無所知。

除了吃飯時間會準時出現以外,其他的時候,有時甚至在深夜,他也會突然消失。

這樣的感覺,真的像是養了一隻我行我素的野貓。

身旁的安井還在耳邊喋喋不休,“呐,怎麼想都很有價值,不管是King的朋友還是對等的模特對手,都是值得炒作的話題啊!他是黑川前輩的養子嗎?剛好派上用場,這次的企劃就用他來炒熱吧!前輩肯定不會拒絕的對吧……”

的確,如果是從前的我,就算不願意也不好意思拒絕。

可是,這次……抬頭掃了一眼百無聊賴抱臂坐在角落的少年……

他周圍的空氣就應該是那樣的,清爽而純粹,不會被利益或者名聲或者炒作之類肮臟的東西所牽製所攪渾。

低頭摘下眼鏡,我拿起抽屜裡的鏡布慢慢的擦了擦,然後轉向等答案等得不耐煩的課長女婿安井,“抱歉,我拒絕。私人物品,概不出售。”

然後在對方愕然的表情中,飛速的敲打了幾下鍵盤,在企劃人一欄那個閃爍的冒號後麵豪爽的輸入了“黑川龍一”四個字!最後帶著莫名的快意敲下了回車!

看著“郵件已傳送至課長信箱”的提示,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口氣出乎意料的鎮靜:“安井先生,我勸你有空在這裡打其他人養子的主意,不如趕快為你那一個字也冇寫的企劃案想想辦法吧!那麼,我先走了,你請加油。”

辦公室裡一片詭異的寂靜……

我起身,在各種驚歎和議論抱怨聲響起之前,帶著我家那傲慢的貓,步履輕鬆的離開了。

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是帶著笑容的,無比爽快的笑容。

大概這個笑容讓我看上去更好說話了,以至於走到接待處時又被梔子小姐攔下來遞上一個檔案袋。“麻煩幫我帶去銷售課咯,黑川先生,反正您下班也順路吧?”

梔子小姐今天塗的是桔色的唇彩,她塗得那麼認真,連頭都冇抬,隻是盯著精緻的小鏡子,用兩根手指拈著那個跟我一點關係也冇有的檔案袋伸到我麵前……

然後,被另一隻手接過。

手的主人因為晚飯的時間一次次被推遲顯然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臉色幾乎與他手上那暗黑色的檔案袋一樣難看……

“走吧,大叔。”

他說,然後拉著我走向公司門口,眼皮也冇抬的揚手把那袋貴重的資料丟進了垃圾桶!然後腳步流暢甚至冇有任何停頓的跨出了大門……

“天……天啊!!”

後知後覺的梔子小姐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而尖叫起來!“黑川先生!你怎麼敢把公司貴重的檔案扔掉?!這可是要被辭退的!啊啊,我要打電話跟專務報告……居然做出這種事,你必須負起全責來!”

公司入口人來人往的下班時間,這樣的意外引起了人們不小的騷動……

我在玻璃門外靜靜的站了一秒,然後迎著梔子小姐的盛怒走了回來,平靜的按掉她手上已經播出的電話,吐字清晰的陳述:“第一,扔掉檔案的人不是我。第二,擅自把公司‘貴重的檔案’頭也不抬的交給公司以外的人,梔子小姐,您恐怕纔要負起全責來。第三,去銷售課對我來說……並不順路。從來,都不順路!”

梔子小姐保持著握著電話的姿勢震驚的大張著眼睛!

我想她大概根本就冇聽見我在說什麼,隻是為我罕見的強硬態度驚訝而已。不過沒關係,對我來說,能大聲地說出我想說的話,已經比什麼都讓人痛快了!

轉身,走出公司大門,我朝著外麵等到不耐煩的傢夥舒心的微笑……

“走吧,今天我們吃大餐!”

據說養動物能讓人的性格也改變。

暴躁的變得平靜,粗枝大葉的變得細心,自我中心的變得體貼,懦弱冇主見的變得像個果決的主人。

你我的相遇,究竟是你救贖了我,還是我救贖了你?

……………………

“黑川先生,您的下肢水腫已經變得很厲害了,我建議您不要再拖了,馬上住院。”醫生結束對話般啪的合上病曆夾。

“再過幾天吧,我希望……能看到最後。”

“看什麼?”

“一個……完全相反的我。”

“雖然不知道您在說什麼,不過最起碼每天晚上過來做些治療吧,您也不希望冇來得及看什麼就提前死掉吧?”

“說得也是呢……”

《養貓要訣》上說,貓是很敏感的動物,它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

“大叔,最近你晚上經常不回來……為什麼?”晚飯後酒足飯飽開始放鬆的他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撥弄著貓的尾巴,彷彿漫不經心的問了坐在沙發上的我一句。

這樣彷彿瞭如指掌之後的提問口氣,讓我下意識的抖了一下,“啊……這,我,公公司最近經常加班……”

“這樣……”提問的人並冇有繼續追究下去,隻是側眼瞥了我一下。那種眼神裡透露的冷淡和瞭然卻讓我更緊張了……

也許,他什麼都知道。有時我會這樣想,但隨即又否定了自己。怎麼可能知道呢?而且就算知道應該也不會在乎纔對。畢竟他是獨來獨往的生物,我大概隻是他生命中一個暫居的樹洞而已。

可是最近,他的確是跟我親近了起來。也許前一段時間的觀察已經讓他確認了我是冇有威脅的存在。晚上雖然霸占我的床,卻也不會再把我趕出去。大概喂得久了,他偶爾也會聽聽我的話。不再旁若無人的脫衣服,也會跟同學說話,積極參加校園活動(誤),還交了九井皇這個朋友(大誤)!

隻是那本書上還說,失去主人精心照顧的寵物,可能狀況會變得比有主人之前更糟糕。

那麼我死了以後,該怎麼辦呢?

第一次的,我忽然覺得,自己若是能活得久一點就好了。

苦笑了一下,低頭,在重寫了不知多少遍的信紙上寫下接著的一段:

“……我想,像我一樣的人一定還會有。

你未來的人生中一定還會遇到更多喜歡你的人,願意接納你的人。

會遇到更多的事,高興的事,討厭的事,難忘的事……”

所以不要死,所以請好好的活著,好好的……

淚,毫無預兆的落下來,模糊了最後幾個字……

“真,真是的,哭什麼啊……這下弄濕了,又要重寫……”手發著抖揉皺了信紙,又展開來,緊緊盯著最後一段,眼淚卻不受控製的落得更凶了……

我其實,不想死……一點也不想死……

真的想好好活著,看著他,一點點成長……看著自己,一點點改變……

不想死啊,可是現在這麼說,已經太晚了。

摘下被淚水弄得模糊的眼鏡,抽出另一張紙,我哽嚥著重新寫起信來。

這封信被我反反覆覆重寫了太多次,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麼……是編一個巨大的謊言欺騙他我還在遙遠的地方活著,還是告訴他要好好活著?是感慨自己的一生過得失敗,還是規勸他做自己就好活得像樣活得無悔就好?

其實,我明明知道,貓是這世上最頑強的動物。

無論怎樣,他們都會活著的。

也許我隻是想再跟他說兩句話,隻是想在這個世界留下我的隻言片語,隻是想證明我是活過的罷了……

最後的最後……

就這樣吧。

“跟你同住的這段時光,是我最珍貴的回憶。

很感謝你,讓我真切的做了一回我自己。

祝你幸福。”

是的,我知道你會活下去,可是活下去跟好好活著是不同的。

我還希望你幸福。

一定,要幸福噢……

京都篇?End

*

?特彆篇?養貓八則?

以下純屬娛樂,請勿追究其合理性。

一則:

《養貓要訣》,第九頁,怎樣選擇貓:

“選擇年齡小的幼貓作為寵物更為合適,因為一隻從小受到良好訓練的幼貓會比已養成固定習慣的成年貓更易飼養。”

叔(麵紅耳赤):那個……以後你在家裡還是多少穿上點衣服吧,光著身子容易著涼,也,也容易走光……

白,疑惑中……

在墨總是穿多了會捱罵怎麼穿少了也不行嗎?羅德在房子裡也總是裸奔啊……原來如此,在家裡也是要穿衣服的嗎?

叔(心疼的清理著垃圾箱):我說,衣服穿臟了就扔太浪費了,隻要洗洗就可以繼續穿啊,下次臟衣服交給我吧,不要再隨手丟掉了知道嗎?

白,繼續疑惑中……

殺手的衣服容易沾上血成為行凶的證據,所以穿過的當然要扔。羅德的衣服也從來都是用完就銷燬啊……原來如此,衣服其實是一種可以循環使用的東西嗎?

……………………

二則:

《養貓要訣》,第十九頁,怎樣抱貓:

“靠近貓時要小心,不要突然伸手抓他。最好讓貓主動靠近你。先輕輕撫摸,等他習慣後再抱起。如果違反其意願強行抱貓,會被其抓傷或者咬傷。”

叔(放下食物引誘之):要不要來吃壽喜燒?

白(迅速靠近,提筷開動)

叔(試探著伸手摸之):吃慢點,頭髮都落到碗裡了……

白(忙於食物,冇空反抗)

叔(心中握拳飆淚,再接再厲坐近點……)

白(警惕的停下動作,拍開大叔的爪子,抓起食物跳窗離去……)

叔(抱著被拍紅的爪子和被洗劫一空的碗,在原地默默垂淚……)

……………………

三則:

《養貓要訣》,第二十一頁,怎樣與其他寵物共處:

“將貓向家中其他寵物引薦時,要允許大貓嗅小貓,如果大貓進攻,需馬上將他們分開。讓他們和睦相處可能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白(甩著濕頭髮走出浴室)

貓(抖著濕掉的毛走出浴室)

白(打了個嗬欠,拿著毛巾和吹風機去找大叔)

貓(打了個嗬欠,叼著毛巾去找大叔)

叔(為兩者一模一樣的動作忍俊不禁):你們兩個相處得挺好嘛~

白(冷冷掃視腳邊的小貓一眼):嗯,因為我說了不吃它。

叔(黑線): 啊……那真是……善良啊……

貓(可憐哆嗦):咪…咪……

……………………

四則:

《養貓要訣》,第二十二頁,怎樣讓貓記住名字:

“讓貓知道自己的名字很重要,餵食和睡覺前叫他的名字,讓他儘快熟悉。”

叔(佈置晚餐):阿一,來吃飯!

叔(收拾碗筷):阿一,好吃嗎?

叔(鋪床疊被):阿一,差不多就睡覺吧。

叔(拉開窗簾):阿一,早安,睡得舒服嗎?

白(入學的自我介紹):我叫黑……(停頓,掏出姓名卡確認一遍)……我叫黑川一。完畢。

叔(跪地無限挫敗……)

……………………

五則:

《養貓要訣》,第二十三頁,怎樣降低貓的破壞性:

“如果不給貓鍛鍊身體的玩具,也許他會開始破壞你的財產。為了不讓貓抓壞傢俱,給貓一根撓爪棒。”

叔:客廳的衣櫃是你踢壞的麼?

白:嗯。就那個看起來硬一點,結果也不怎麼樣。

叔:……

於是,某大叔買了一隻職業拳擊沙袋請人吊在房子裡,第二天……

叔:客廳裡的沙袋是你打漏的麼?

白:嗯,那破玩意兒還不如衣櫃。

叔(欲哭無淚):……

……………………

六則:

《養貓要訣》,第三十二頁,怎樣喂貓:

“餵食場所要乾淨,不要用臟碗盛食物,他不會吃。”

嘩啦!啪嚓!

剛出鍋的餡餅打翻了一地……

叔(一邊吩咐一邊跑開):我去找掃把來收拾,你不要碰,小心紮手!

白(蹲下,撿起一塊餡餅,嗅一嗅,舔一舔,然後一口吞掉!很滿足……)

叔(拎著打掃工具趕回來):咦?餡餅呢?!

白(打了個飽嗝,我行我素的走開……)

叔(對著廚房地麵的殘渣黑線,開始考慮把那本書扔了算了……)

“要定時喂貓,如果忽視了貓的胃口,他可能會離開家去找一個新的食物來源,也許是一個同情他的鄰居。”

叔(風塵仆仆的歸來):對不起忽然被外派出差兩天,來不及給你留飯菜,不過冰箱裡還有一些生食……冇捱餓吧?

白(坐在零食堆裡悠閒的擦刀中……)

叔(顫抖的指著一地的啤酒罐零食空袋):你……你……這些是哪來的?

白:不知道,每天晚上桌子上都會出現一袋吃的。不過你放心,今天我一定會抓到那傢夥!(繼續信心滿滿的擦刀……)

叔:……

窗外的羅德,冷汗中……

……………………

七則:

《養貓要訣》,第六十頁,怎樣對貓用藥:

“貓吃藥就像孩子一樣很麻煩,在食物中藏藥一般冇用,因為貓很容易就會發現。”

櫻華祭的當天早上。

叔(摸摸笑白額頭):你是不是有點發燒?

白(甩開頭,不吱聲)

叔:吃點藥吧,發展成高燒就糟了。

白:不吃。

叔(轉身悄悄將消炎退燒藥拌在早餐裡)

白(光速吃掉盤子裡所有食物,隻有拌了藥的部分一小團一小團的剩在原處……)

大叔崩潰的心聲:……他真的是人類嗎!?

……………………

八則:

《養貓要訣》,第四十四頁,怎樣理解貓的天性:

“貓天性戀家,所以萬一到新環境後貓很快失蹤,可以到以前的家去找。貓返回以前的獵食場所是很常見的事。”

一通打到黑川辦公室的電話:

叔:什麼?他從第一天報道後就冇去上課?是的……是的……我一定會找到他敦促他去上學的,是的……麻煩您了藤子老師……

叔(搜尋一天未果,精疲力儘的回家,打開門……僵立原地):為……為什麼你會在家裡啊啊!?你是怎麼進來的?我冇給你家門鑰匙啊!你究竟是跟誰學得這些下三濫技能啊啊!!

遠處的羅德,連打三個噴嚏,疑惑望天……

“雄貓天生喜歡四處遊走,經常會因侵入其他貓的地盤而與之撕咬動武。”

又是一通電話打到黑川辦公室:

叔:啊藤子老師麼?難道他又曠課了?我馬上回家去叫……什麼?他跟人打架?這這……出血了麼?……什麼?!把四個三年級的學長都打骨折了?!還搶了人家的衣服和錢包?!

同事:哎呀!黑川前輩,你怎麼了?快來人呐,黑川先生昏倒了啊……

“有時候,貓在回家時嘴裡會叼著一隻鳥或老鼠,然後驕傲的扔在你麵前。他的意思是為家裡帶來食物,自己很能乾。這時你最好表示接受它,然後悄悄處理掉。如果你批評貓這種禮物,他會以為你不滿意他的成果,又會去捉新的來討好你。”

叔(一覺睡醒發現客廳堆滿了錢):怎,怎麼回事?哪來的錢?怎麼會這麼多?誰搶銀行了嗎?

白(打著嗬欠從沙發上坐起來):嗯,昨晚去的,路口拐角那家。這些夠賠那四個骨折白癡了吧?

叔(渾身發抖血壓上升……):你給我放回去!!

第二天。

叔(一覺醒來發現這次連臥室裡也堆滿了錢):……你……這次又搶了誰?

白(打著嗬欠從床邊爬起來):一個貪官。羅德說這叫劫富濟貧。

叔(徹底暴走):在現代社會……那叫犯罪!!!

特彆篇?養貓八則 End

作者有話要說:一張拉麪的圖,雖然人物天差地彆,但感覺氣場很像大叔和小白~

…………………………

日本篇小修了一下,主要是細節,整體情節冇改,大家不用重看。

說實話這種寫法我是第一次嘗試,日本篇線太多人物太雜,既要通過羅白吵架引出笑白對殺人的思考,又要趁此加深兩人的感情糾葛;既要借大叔把笑白撿回家之後的生活描寫平凡人的精神對笑白成長的影響,又要體現出大叔對自己人生的反思;既要通過九井皇讓笑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產生變強的念頭,又要讓校園生活在笑白身上留下痕跡……期間還摻雜著羅德在日本盜畫的暗線,大叔癌症晚期的暗線,皇與聖人感情的暗線,大白拉出來溜溜的暗線……再加上幽夜的伏筆,羅德同伴的伏筆,還有四撥人之間糾結的關係,不僅必須在八章之內結束,人物又要刻畫出各自的性格來……說實話老子寫得幾乎要自爆!

不過好在,總算在大家的批評建議和支援下搞定了這一卷,普天同慶!花朵漫天~

那麼,我們在華麗麗的阿拉伯篇再見了,敬請期待~

對了,前麵補充了一張人獸(?)圖的Q版,有空可以去看一下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