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之輩 第526章 就是現在

周姨突然提出切磋，這絕非一時興起，趙山河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這是試探自己的實力深淺？還是想藉此敲打自己上海不是西安？

無論如何，初來乍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尤其是像阿忠這樣的核心人物，必然對自己抱有疑慮和戒備。

想要在這裏立足，獲得最基本的尊重，光是周姨的青睞遠遠不夠，必須展現出與之匹配的實力。

所以趙山河不會藏拙，也不會示弱。

那隻會讓人看輕，趙山河必須快速打開局麵。

這一架，不僅要打，還必須打得漂亮。

想到這，趙山河眼神一凝，戰意升騰。

阿忠麵無表情，他很疑惑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憑什麽得到周姨如此器重？

保鏢兼司機這個位置看似尋常，卻是距離周姨最近的心腹之一，能接觸到大量核心資訊和人際關係，非絕對信任和有能力者不能擔任。

過去一年這個位置上的血與淚還曆曆在目，他必須親自試試這個趙山河的成色。

如果連自己這關都過不了，那根本就冇資格待在周姨身邊，更別提完成周姨那些隱秘的任務了。

他絕不容許一個繡花枕頭或者別有用心者危及周姨的安全。

這一戰，既是職責，也是考驗。

周雲錦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心中自有盤算。

趙山河將要麵對的環境遠比西安複雜和凶險，她要交給他的任務也絕非易事。

他的實力直接決定了他能走多遠，能辦多難的事，甚至關係到他的生死，這場切磋是她評估趙山河能力上限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雖然她知道趙山河身手不錯，但也好奇他的實力到底怎麽樣，再者趙山河畢竟是老爺子推薦的人，萬一在自己這裏出了什麽閃失，也不好交代。

讓阿忠先試試水，自己再親自掂量，既能看清趙山河的底細，也能控製分寸。

這出雙簧戲，是她刻意安排的。

這時候周雲錦眉頭微蹙，故作不悅地嗬斥道：“阿忠，退下。”

可是阿忠態度異常強硬，寸步不讓道：“姨，他如果連我這關都過不了，也就不配跟您交手了。”

趙山河見狀，心知這一戰不可避免，也不再猶豫，直接大聲的說道：“姨，不用這麽麻煩，我跟他練練就是了。”

周雲錦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練練吧。她隨即又轉向趙山河，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和提醒道：“山河，阿忠的實力不簡單，你可不要太大意了，更別想著隱藏實力。”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激將。

趙山河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微微鼓盪，滿臉認真地點頭：“姨，我知道。”

於是趙山河轉向阿忠，擺開一個攻守兼備的起手式，眼神銳利道：“忠叔，那就開始吧，請指教。”

周雲錦優雅地向後退出幾步，給兩人留出足夠的空間，她雙手抱臂，神情專注，儼然一位冷靜的裁判。

花園裏的空氣瞬間變得凝滯，清晨的鳥鳴似乎也消失了，隻剩下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逐漸同步的沉重呼吸。

阿忠眼神一厲，不再多言。

他低喝一聲，腳下猛地蹬地，身體如離弦之箭般衝向趙山河，率先發動攻擊。

阿忠步法緊湊迅疾，一記日字衝拳直搗趙山河中門，拳風淩厲帶著破空之聲，典型的詠春搶攻打法，旨在瞬間壓製對手。

因為阿忠最擅長的就是詠春和洪拳，而且還是高手中的高手。

趙山河早有防備，不敢硬接其鋒銳。

側身滑步，左手呈掌向外一撥，精準地格開阿忠的手腕，化解了這迅猛的第一擊。

然而阿忠的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一拳剛落另一拳已至，雙拳交替出擊快如閃電，正是詠春拳標指連打的精髓，專攻咽喉、眼睛等要害。

趙山河心神緊繃，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或格或擋，或閃或避，雙臂舞動得密不透風，不斷拆解著阿忠如水銀瀉地般的攻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忠拳頭上的老繭和蘊含的強大爆發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微微發麻。

這阿忠能待在周姨的身邊，顯然實力不簡單，從他的拳法就可以看出基本功紮實勁力剛猛，實戰經驗極其豐富。

阿忠見趙山河隻是防守並不為攻擊，有些不滿的說道：“小子，有點意思，但光會躲可不行。”

於是阿忠低吼一聲，拳法驟然一變，從詠春的靈巧迅疾轉為洪拳的大開大闔。

一記工字伏虎拳勢大力沉，直劈趙山河肩膀。

拳風呼嘯，彷彿真有一頭猛虎撲噬而來，勁風颳得趙山河麪皮生疼。

趙山河不退反進，左腳踏前半步呈弓形，右臂曲肘上架，硬接了這一劈。

砰的一聲悶響，趙山河身形微微一沉，腳下草坪陷下寸許，卻穩穩架住了這凶猛的一擊。

幾乎在架住的瞬間，他右手化掌為爪，順勢扣向阿忠的手腕，同時左腳悄無聲息地踢向阿忠的脛骨，攻防轉換流暢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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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忠反應極快，被扣住的手腕猛地一抖，一股寸勁爆發震開趙山河的手指，同時提膝格擋下盤的踢擊。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後退半步，眼神都變得更加凝重。

緊接著阿忠又是一招虎鶴雙形，拳爪交錯，剛柔並濟，攻勢更加狂猛暴烈。

左拳如鶴喙啄向趙山河的眼睛，右爪如虎爪撕向他的咽喉，腳下步伐靈動變幻，封堵趙山河的閃避空間。

麵對驟然變化的節奏和更強大的力量，趙山河壓力倍增，他就知道阿忠的實力絕對不隻如此。

他依舊采取守勢，步伐靈活變換，利用花園略顯不平的地形不斷遊走，避開正麵硬撼。

偶爾抓住機會用擒拿手法試圖鎖釦阿忠關節，卻都被阿忠以強勁的硬功和豐富的經驗瞬間震開或化解。

“還手啊。”

阿忠又是一記淩厲的側踢直奔趙山河腰肋，口中大喝。

他急於拿下趙山河，攻勢越發凶猛。

趙山河一個矮身旋步，險之又險地避開腿風，衣服卻被淩厲的勁風颳得獵獵作響。

他依舊沉默，眼神卻越來越亮。

因為他在適應，在學習，在分析。

阿忠的攻勢雖猛，但習慣套路已經開始在他腦中清晰起來。

洪拳剛猛，但變化相對直來直往，詠春迅捷，但長於近身短打。

阿忠將兩者結合得很好，但轉換之間，仍有細微的破綻可尋。

周雲錦在一旁靜靜看著，眼神深邃。

趙山河能在阿忠如此凶悍的攻擊下堅持這麽久而不露敗象，僅憑這份防守的韌性和閃避的身法，其實力就已經超過了阿忠。

更重要的是，趙山河足夠冷靜，沉得住氣。

就在阿忠一記勢在必得的猛虎下山撲擊而來，舊力剛發新力未生之際，趙山河眼中精光爆閃。

隻聽趙山河大喊道：“忠叔，小心了。”

一直處於守勢的趙山河，終於選擇攻擊了。

隻見趙山河不再後退，而是猛地向前踏步進身，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驟然發動突襲。

他最先使用的招數是最為實用的擒拿格鬥術，雙手如電一手格擋開阿忠的手臂，另一手直探其腋下要害，同時腳下悄無聲息地一記掃踢攻向其支撐腿。

攻守瞬間易形。

阿忠臉色微變，冇料到趙山河的反擊如此突然和淩厲，被迫轉為防守連連後退，依靠紮實的馬步和豐富的經驗化解危機。

趙山河得勢不饒人，一套組合拳緊跟而上。

左直拳虛晃阿忠麵門，吸引其格擋的瞬間，右拳一記沉重的勾拳猛擊其腹部。

阿忠腹部肌肉緊繃硬抗這一拳，同時一記手刀劈向趙山河的脖頸。

趙山河偏頭躲過，順勢貼近，屈肘頂向阿忠的胸口，卻被阿忠用掌根擋住。

兩人貼身短打，拳、掌、肘、膝並用，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砰砰的肉體碰撞聲密集響起，每一次交鋒都充滿了力量與技巧的較量。

阿忠抓住一個空檔，一記短促有力的詠春寸拳打在趙山河的右肩關節處。

趙山河悶哼一聲，隻覺得一股銳痛鑽心，整條右臂瞬間痠麻無力，動作不由得一滯。

阿忠趁勢猛攻，一記洪拳的沖天炮拳直轟趙山河下巴。

就在這危急關頭，趙山河強忍肩痛，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幾乎與地麵平行，險險避過這致命一拳。

同時他的左腳如同蠍子擺尾般向上撩起，腳尖精準地點向阿忠的手腕曲池穴。

阿忠手腕一麻，拳頭上的力道頓時泄了大半。

趙山河藉此機會，單手撐地，腰腹發力，一個淩厲的掃堂腿攻向阿忠下盤。

阿忠躍起躲避，趙山河已然翻身而起，稍微活動了一下仍感痠麻的右肩，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兩人再次對峙，呼吸都變得有些粗重。

這時候趙山河故意賣出破綻，用肩硬承受阿忠一記試探性的直拳，以此換取貼近距離的機會。

阿忠的拳鋒如同鐵錘，若非他及時繃緊肌肉卸去部分力道，肩胛骨恐怕都已骨裂。

就在阿忠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瞬間，趙山河如同泥鰍般貼身後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撞在他的肋下，若非他洪拳功底深厚，及時含胸收腹卸力，隻怕肋骨已斷了幾根。

阿忠也被一記沉重的肘擊撞得氣血翻湧，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兩人都打出了真火，眼神更加凶狠。

周雲錦看著兩人互有損傷，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知道趙山河肯定還有所保留，這小子如果隻是這實力，不可能在西安那凶險的環境中一次次活著走出來。

她相信趙山河不是憑藉運氣，而是依靠實力。

“趙山河。”周雲錦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差不多行了，別隱藏實力了。”

此話一出，趙山河心神一凜，周姨果然眼力毒辣。

阿忠在聽到這話後臉色瞬變，他冇想到趙山河居然還在隱藏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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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河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體內氣血轟然奔騰，如同江河決堤，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之前的靈活詭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山嶽般沉穩，又如炸藥般暴烈的恐怖氣勢。

他腳下的步伐瞬間踩踏成紮實的八極拳架，兩腳抓地如根，腰胯發力如弓，一股沉雄霸道的氣息瀰漫開來。

“八極？”

阿忠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純粹至極的剛猛暴烈氣勢，瞳孔驟然收縮，心中大驚失色。

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精通如此剛猛暴烈的內家拳法。

然而，已經晚了。

“轟！”

趙山河動了。

一動之下，如崩弓躥箭。

隻見趙山河腳下的青石板哢嚓一聲，竟被踩出細微裂紋，身體裹挾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瞬間就欺身而進到了阿忠麵前。

八極拳，貼身靠打，最忌遊鬥，一旦近身，便是石破天驚。

趙山河一出手便是八極殺招，進身瞬間左臂如大槍般猛地向前一紮，直刺阿忠心窩，正是淩厲無比的探馬掌。

阿忠駭然，雙掌急忙下壓格擋。

但趙山河這一掌隻是虛招，真正的殺招緊隨其後。

借著阿忠格擋下壓之力，趙山河身體順勢猛進，右臂屈肘，如同出膛的重炮，一記頂心肘毫無花巧地直撞向阿忠中門。

阿忠倉促間雙臂交叉硬架。

“砰！”

一聲悶響，阿忠隻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傳來，雙臂劇痛欲折，腳下再也無法紮根，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草坪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氣血翻騰得幾乎要噴出血來。

趙山河氣勢如虹，步步緊逼，根本不給阿忠絲毫喘息之機。

左右兩臂交替揮出，如同兩條沉重的鋼鞭，劈掛掌連環劈砸，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聲，瘋狂地砸向阿忠的防禦圈。

每一招都凝聚了全身的勁力，剛猛暴烈，毫無花巧，追求的便是一擊必殺的效果。

阿忠拚死反抗，咬緊牙關，使出生平所學，詠春的寸勁，洪拳的爆發，甚至夾雜著一些軍中殺招，偶爾也能擊中趙山河，讓他痛徹骨髓。

但趙山河彷彿不知疼痛為何物，眼神冰冷專注，完全沉浸在八極拳的拳意之中，攻勢如潮，一浪高過一浪。

“啪！”

一記沉重的劈掛手終於砸開阿忠已然有些散亂的防禦空門。

“咚！”

緊接著一記凶猛無比的進步頂心肘再次迫得阿忠踉蹌後退，臉色煞白如紙，呼吸已然不暢。

趙山河看準一個機會，阿忠因連續重擊而氣息一滯，腳下步伐出現了一絲極為短暫的虛浮……

就是現在。

趙山河眼中寒光爆射，腰胯一擰，全身的力量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沿腰背節節貫通，瞬間爆發，傳遞至肩背。

他要用八極拳中最剛猛暴烈的殺招八極鐵山靠，徹底結束這場戰鬥。

隻見趙山河身體微側，腳下震步發勁，肩膀如同攻城錘般，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猛地向阿忠的胸口撞去。

氣勢磅礴，彷彿真有一座鐵山迎麵撞來。

這一靠若是撞實了，足以撞碎巨石，何況血肉之軀。

阿忠瞳孔放大，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想要閃避卻已然不及，隻能勉強交叉雙臂護在胸前，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深知這一靠的威力，自己絕對抵擋不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死死盯著這場大戰的周雲錦清冷而急促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道：“可以了。”

趙山河聽到周姨突然喊停，硬生生止住了那石破天驚的一靠。

強大的慣性力量被他強行收住，渾身筋骨發出一陣輕微的劈啪聲，足見這一靠威力之猛和控製力之強。

這時趙山河的肩膀距離阿忠交叉的雙臂，僅剩不到一寸的距離。那逼人的勁風已經刺痛了阿忠的皮膚。

狂暴的氣勢瞬間收斂，花園裏隻剩下兩人粗重無比的喘息聲。

阿忠緩緩放下顫抖不已的雙臂，看著近在咫尺的趙山河，額頭上滲出冷汗，眼神複雜無比。

有震驚，有後怕，但最終，轉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他輸了，輸得心服口服。

這個突然出現的趙山河還真不簡單，他有些小瞧這個年輕人了。

趙山河也緩緩收勢，平複著翻騰的氣血，右肩的痠痛和身上幾處被擊中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但他目光依舊銳利。

阿忠的實力遠比趙山河所想的要強，還好他並冇有輕敵，意料之內的拿下了。

不過趙山河更好奇的是周姨的實力怎麽樣？

他一直隱約覺得周姨絕對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遠不是阿忠能夠相提並論的，不然一個女人如何在長三角立足？

所以當看向周雲錦的時候，趙山河突然石破天驚的說道：“周姨，現在我能跟您練練麽？”

當聽到趙山河這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後，阿忠的瞬間再次滿臉怒氣，他冇想到趙山河真想挑戰周姨。

可週雲錦不僅冇有生氣，反而非常欣慰的大笑起來。

因為她要的就是趙山河這種霸氣，任何人都可以不放在眼裏。

於是周雲錦也非常簡單直白的迴應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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