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醫服務指南 046

還在忙嗎，JUJU想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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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的活動如期舉行。

按照議程，前一天晚上先安排外地專家入住酒店，第二天在酒店頂層的會議廳舉辦簽約儀式，下午開座談會，三頓飯和茶歇都能就地解決。

為了方便做會務和招待專家，他們這撮牛馬也都提前一天入住酒店。

類似的活動這一年裡辦了不止一次，葉矩抱怨歸抱怨，每次乾活還都挺賣力，因為酒店標間比人才公寓的總麵積還寬敞，床也大，晚上睡覺舒服得很。

但這回他卻不怎麼想住酒店了。

一來是搬出人才公寓後酒店標間對他失去了吸引力，二來是住酒店的話要連續三十六個小時看不到JUJU。

何焱靈得知葉矩週五晚上不在家住略有些驚訝：“市內開會也要住酒店啊？”

葉矩：“不住也行，就是來回比較累。”

何焱靈：“那還是住吧，想JUJU的話晚上我給你拍視頻。”

葉矩：“你怎麼知道我捨不得JUJU啊？”

何焱靈：“那……難不成是捨不得我？”

葉矩：“啊……”

何焱靈玩笑開完一如既往地馬上轉移話題：“那住酒店的話是標間還是大床房？”

葉矩：“標間。”

何焱靈：“跟誰住啊？殷海雲？”

葉矩：“不知道他們怎麼安排的，也有可能跟博士生住。”

何焱靈：“男博士嗎？”

葉矩：“當然啦！怎麼可能是女博士！”

提到跟誰住的問題，葉矩問殷海雲要來住宿名單，發現自己跟周知曉分在一間。

他不大願意跟小登一個屋，因為會被迫聽對方逼逼叨叨怨天怨地。抱怨論文難發，抱怨學費太貴，抱怨室友性格不好，總之就是諸事不順，需要大家的關懷。

綠茶隨時隨地都要賣慘。不過沒關係，橫豎就一晚，而且殷海雲這麼分配一般有他的道理，比方說他跟肖方晚上要加班做專家的路費報銷，住在一起方便工作。

——當然，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他自己也不想跟小登住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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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矩接受了要跟小登共度一晚的現實，然而報道那天拿著身份證去辦入住，卻被前台告知同房還有一位叫“翟見新”的老師。

葉矩：“翟見新？您冇弄錯吧，應該是個叫周知曉的。”

前台：“冇弄錯，xx出版社的翟見新老師，你們聯絡員報上來的時候就是這麼安排的。”

葉矩拿著房卡問殷海雲這是怎麼回事，對方表示驚訝。

殷海雲：“我記得我把你跟小登分在一間，翟見新老師是單人間啊。”

葉矩：“是老登改的嗎？”

殷海雲：“不清楚，但確實調整過，說是有老師要求一個人住。”

葉矩：“大床房不夠所以重新拚標間嗎？”

殷海雲：“可能吧。”

葉矩：“這個翟老師年紀多大？”

殷海雲：“參會人員介紹上寫的是責編，冇頭銜，估計跟我們同輩……怎麼，你怕尷尬？實在不行我跟你換一間，不過晚上我要來找肖老師做報銷。”

葉矩：“算了算了，冇事……”

葉矩思來想去想不通老登是怎麼調的房間，但事已至此隻能隨遇而安。

晚上九點，葉局吃完盒飯回到房間，先清理了一下微信列表裡的未讀資訊，然後津津有味地欣賞起何焱靈發給他的鳥片。

今天是週五，中午他去酒店前把JUJU關進籠子，等何焱靈下班回來再把他放出來，中間有五個多小時家裡冇人。小鳥估計很久冇受到過如此冷落，氣壞了，出籠的時候大鬨一場，因此照片裡全是炸毛樣，眼神非常不友好。

即便如此，依舊可愛。

葉矩看照片看得入神，連回訊息都忘了，微信對話停留在半個小時之前，對方問他在乾什麼，忙完了嗎。

後麵還接著個揉眼睛的顏文字('-ω`)。

等回覆等困了的樣子。

這時門外傳來“滴”的一聲，葉矩從鳥片中驚醒，意識到是同屋的老師到了。

迅速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他以一種熱情又禮貌的姿態站在門前，內心希望這位未曾謀麵的翟老師彆跟他一樣是個i人，否則這一晚兩個人光是找共同話題就能尷尬死。

門開了，葉矩的笑容停滯在臉上。

這哪裡是i人e人的問題，這形勢可比兩個i人冇話講要嚴峻多了。

為什麼冇人告訴他翟見新是個一把年紀頭髮花白的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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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老師您是從南站過來的吧？”

“這麼晚真是辛苦了。”

“是，何丹英老師訂的攜程專車……哪裡哪裡，應該的……”

葉矩強顏歡笑地站著跟老頭寒暄，心裡慌得一批。

這把年紀的人被老登請來參會肯定是大腕，大腕就算不住行政套房也起碼得安排個大床房，怎麼會跟他分在一個標間！？

老頭倒是慈眉善目，把行李放在一邊，坐在床上跟葉矩客套兩句，隨後話鋒一轉表示今天晚上可能要熬夜寫稿子，怕打擾他休息，打算一會兒去前台另開個單間。

葉矩心想那可太好了，但麵上顯然不能這麼應允：“哪裡哪裡，不打擾，我本來也睡得晚。”

翟老師：“不能讓你們年輕人遷就我老頭子。”

葉矩：“冇有冇有，習慣晚上看論文，經常兩三點才睡。”

翟老師：“你是餘所長的博士生？”

葉矩：“我是研究所的在職助理教授，去年初剛入職，翟老師您可能冇見過我。”

翟老師：“哦喲，這麼年輕啊，博士剛畢業？”

葉矩：“前年畢業的。”

謝天謝地這翟老師是個和善且健談之人，兩個社恐麵對麵冇話講的窘境冇有出現，但葉矩並未因此感到輕鬆。

——在地位絕對懸殊的情況下，是i是e也冇所謂了。

兩人麵對麵各自占據一張床，就這麼一問一答地嘮嗑。

葉矩邊說話邊打開手機，裝作回工作訊息的樣子，偷偷上百度百科搜翟見新的名字。

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對方早在四十年前就在高校任職，後投身出版界，曾是首都出版社哲社版塊的首席編輯，退休後受聘為F大出版社名譽主編，擁有的榮譽和頭銜一個頁麵都寫不下。

翟老師：“小葉，那你博士課程是做什麼方向的？”

葉矩：“說起來可能比較冷門，博論題目是《易經》的辯證思想對日本神道教的影響。”

翟老師：“現在還做這個嗎？”

葉矩：“研究所現在想拓展歐美方向的研究，跟西方學界接軌，於所長的意思是我可以轉個方向。”

翟老師：“我看上個月你剛辦過講座，題目是《東方哲學在歐洲的傳播與演變》。”

葉矩：“翟老師見笑了，學院辦的科普講座，內容很淺顯，算不上什麼研究。”

翟老師：“首都出版集團最近要編一套關於東亞文明的書，上下冊，其中一章就是講古代東方哲學在西方的傳播。主編上個月還在托我推薦合適的作者，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葉矩：“這，這怎麼敢當……”

翟老師：“年輕人不要妄自菲薄，我這次來本來就是想跟你們於所長談這件事，讓他給我物色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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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矩跟翟老師一口氣聊了四十多分鐘，又是緊張又是激動的，直到對方去洗漱纔有空喘一口氣，放鬆一下因長時間維持端坐姿勢而僵硬的小腿和膝蓋。

打開微信想跟殷海雲分享這個“意外之喜”，不想躍入眼簾的卻是一排帶紅點的私聊框和99+的未讀訊息。

以及兩個未接來電，分彆來自殷海雲和大總管。

——什麼情況？

——這是出什麼事了！？

葉矩差點嚇得靈魂出竅，懷疑在他跟翟老師嘮嗑的這半個多小時裡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意外。要是因為自己冇及時看訊息而造成會務方麵的過失，那不用問，明天肯定要被老登當眾數落。

除會務群之外未讀訊息最多的是他跟何焱靈的私聊框，最新一條是張圖片，大概又是JUJU的靚照。

但此刻他隻能把鳥拋在一邊，先去看那99+。

基本上全是大總管跟殷海雲在說話，擺爛哥不知道在哪擺爛，而老登大概率已經把會務群遮蔽了。

【大總管：@所有人 剛纔翟見新老師打電話給我問怎麼給他安排的是標間。】

【大總管：有誰知道什麼情況嗎，訂房的事不歸我管。】

【大總管：我讓他稍等，你們誰去跟前台溝通一下加個房間？】

【顧秘書：我去吧，加間大床房是吧？】

【殷海雲：啊？翟見新？】

【殷海雲：他不是跟葉老師一間嗎？】

【大總管：怎麼可能？翟老師輩分比劉社還高，起碼得是個大床房吧？】

【大總管：誰分的房間？】

【殷海雲：我分的……】

【殷海雲：但是中途給餘老師改過，可能是他改的，我記得最開始葉老師是跟周知曉一間。】

【大總管：那現在小周跟誰一間？】

【殷海雲：不知道，名單在他那兒。】

【大總管：在誰那兒？】

【殷海雲：周知曉，他負責簽到跟聯絡前台。】

【殷海雲：@周知曉】

【顧秘書：@何丹英@殷海雲前台說冇空房了。】

【殷海雲：啊？】

【殷海雲：@周知曉 人呢？你看看名單，還有哪個房間可以均人的？】

【大總管：@顧秘書 行政套房也滿了？】

【殷海雲：翟老師已經入住了嗎？要不葉老師來我屋，我們仨擠一擠。】

【殷海雲：@葉矩 】

……

葉矩冇想到在他專心social期間群裡居然發生了這麼激烈的討論，更冇想到翟老師因為房間的事在進屋前對大總管表達過不滿。對方說的明明是“因為要熬夜看稿，怕影響他休息所以另開個房間”——還怪體麵的嘞！

聊天記錄繼續往下。

顧秘書說問了前台，目前除了家庭房全部客滿。大總管陷入了兩難境地，因為讓專家一個人住家庭房不太合適，但不另開房間的話也不知道怎麼調整，最新名單在周知曉手裡。

焦頭爛額之際大總管又艾特了全員。

【大總管：好了冇事了。】

【大總管：翟老師不換房間了。】

【殷海雲：不換啦？】

【顧秘書：那就這麼著？】

【大總管：他說跟小葉聊得投緣，不換了。】

【殷海雲：謝天謝地，還好葉老師招人喜歡。】

【殷海雲：晚上好好哄哄他老人家@葉矩 】

【擺爛哥：(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99+的對話以擺爛哥發的三個大拇指結尾，葉矩似乎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又不完全明白。發訊息問殷海雲怎麼回事，對方秒回一個語音通話。

葉矩看了眼衛生間趕緊掛了。

【葉矩：翟老師在呢，說話不方便。】

【殷海雲：哦哦，忘了。】

【殷海雲：氣昏頭了。】

【葉矩：怎麼了？】

【葉矩：我冇看懂，所以翟老師本來應該住哪間？】

【殷海雲：小登他媽的作死。】

【殷海雲：我直接轉你聊天記錄吧。】

葉矩心想小登那德行不是一天兩天了，還能怎麼作死逼得對方罵臟話，結果看完聊天記錄血往上湧，跟著在心裡連罵兩聲“他媽的”。

原來會務在安排房間時習慣在重要專家的名字上做標記，這翟老師是老登臨時請來的，本人不喜歡帶長頭銜，到哪都隻說自己是編輯，殷海雲不認識，就冇在住宿名單上標記。

小登拿著名單去跟前台訂房，發現彆的編輯都是標間，唯獨這位一個人占了間大床房，還排在名單最後，以為是正好多出來的那個，遂動起了歪心思。

後來的事就如葉矩看到的那樣，得知翟老師的住宿出了差池群裡炸開了鍋。小登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嚇得不敢吱聲，等到問題基本解決後才私信殷海雲，解釋說他晚上要通宵寫論文，怕影響葉矩休息才私自換房間，還哭哭啼啼地請求殷海雲彆在群裡重提此事，餘老師知道了會罵他的。

葉矩不敢相信這是一個博士生做出來的事，但發生在小登身上似乎又很合理。

放在平時他立馬一個電話打給殷海雲，新仇舊賬一起算罵他個半個鐘頭，眼下礙於有外人在場不方便開麥，但是燃燒的怒火總得找個法子平息一下。

葉矩打算看小鳥治癒一下，點開對話框發現何焱靈給他發了好多訊息。

【會按摩的帥哥：還在忙嗎？】

【會按摩的帥哥：JUJU看不到你不肯睡覺。】

【會按摩的帥哥：JUJU想媽媽('-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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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天特彆粗長(>'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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