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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現代留過學 第920章 蔡京履任廣西

作者:要離刺荊軻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9:46

第920章 蔡京履任廣西

邕州。

自元佑元年開始,便正式被確定為廣西經略安撫使司行轅所在。

這是因為,邕州控扼著珠江上遊的左右江水係。

無論是大理國的茶馬貿易,還是交州地區的蔗糖,又或者交趾獻納的貢米。

都可以通過珠江的眾多支流,運抵邕州。

故此,當蔡京抵達邕州的時候。

他所見到的邕州城,已是一座商賈興盛,輻射四方的商業城市。

邕州城外,甚至開始出現了大量的棚戶區。

邕江河道上,往來的船隻,更是密密麻麻。

不止有著滿載著蔗糖丶苧麻的官府大型綱船,還有著大量數之不儘的用著竹子紮起來的簡易竹排。

這些竹排上,運著的貨物種類,極為繁雜。

有從邕江裏捕獲的魚獲,也有附近土司產出的土貨,更多的則是從中原而來的商貨。

蔡京見著,也是無比詫異:「邕州竟是這般繁華!」

前來迎接他的邕州知州兼廣南西路經略安撫副使蘇子元,在他身旁,略帶驕傲的介紹道:「此皆賴章相公之功也!」

「章相公治桂,為政以寬,愛民如子,其興水利丶勸農桑丶勉商賈丶建學校……卸任之日,廣西官民垂淚,父老競相恭送,人數多達十餘萬……」

「尤其是廣南疍戶,視章相公為再生父母……」

蔡京聽著蘇子元對章惇的吹捧,心裏麵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前任政績太出色了,他這個繼任者壓力多少有些大。

這要換一個人,他恐怕當場就要擺臉色了。

可是,現在和他說話的人是蘇子元。

當今官家親自追贈的奉國軍節度使,親自賜諡曰:忠武的蘇忠武公之子。

他本人的名字,更是被官家寫在禦前屏風上,還多次公開稱頌說:使天下武臣,皆若蘇忠武公父子,天下何愁不能太平?

去年南征勝利後,官家通過都堂,明詔天下,以邕州軍民再三上表懇求,同時蘇緘廟頗有靈驗的名義,敕蘇緘為邕州城隍,並命廣南西路立廟為祀。

於是,蘇緘成為了,大宋朝少有的本朝被追封為神明,立廟建祀的大臣。

此番,他蔡京南下,陛辭的時候,官家也親口叮囑他,到了邕州,務必要祭拜城隍,以倡忠孝。

所以,這位邕州知州,是實實在在的帝黨心腹。

人家可是有著可以直奏禦前的特權,論聖眷未必就輸他蔡京。

何況,蘇子元所吹捧和歌頌的章惇的聖眷,太過強大了!

自其父訃告抵京,天子輟朝三日表哀,並遣使慰問其在京妻兒。

這就已經很罕見了——大臣的父親去世,皇帝輟朝示哀,大宋朝百五十年,類似的例子,屈指可數。

然後,就是一係列高規格的治喪待遇。

光是賜給章惇治喪的費用,就高達十萬緡。

而且是從封樁庫裏出的錢!

曆代大臣中,論聖眷之厚,能與之相比的,大抵就隻有仁廟的宰相晏元獻公了。

所以啊,蔡京也隻能在心裏麵酸一下。

然後,他就抓到了蘇子元話中的一個重點:「疍民?」

「廣南西路也有疍民嗎?」

作為福建人,蔡京自然知道疍戶。

這是一個古老的職業,世代居住在江河湖海之上,以漁為生,在外人眼中,這些人大抵處於一種『帝力於我何有哉?』的生活狀態。

可蔡京知道,這不是事實!

相反,疍民們生活極為困苦。

至少福建的疍民們是這樣的——他們世代生活於舟船隻上,很多人終生都不上岸。

生老病死,皆在水上。

很多疍民,甚至連遮羞的布料也冇有。

赤條條的在船上,渡過自己的一生。

他們冇有文化,不識字,也不懂律法。

所以,經常淪為官府胥吏的敲詐對象。

「回相公,廣南西路沿海諸州,自古就有疍民……」蘇子元答道:「當初,陳文忠公(陳堯叟)治桂,便曾命疍戶督舟,運糧於瓊州,以濟瓊州軍民!」

「及章相公奉詔南征,得勝之後,總理廣西諸州,察訪民情,知疍民艱苦,乃請旨於天子,得旨後佈告疍民,以天子恩旨,允其等登陸營田,授給其田土丶耕牛,免其賦稅三年………」

「又自廉丶欽等州,建『澄海軍』,募疍民為兵,以督交趾貢米入桂並轉運廣南東路丶雷州丶崖州等事!」

「廣南西路十餘萬疍民,因此歡天喜地,人皆曰:章相公活我!」

說著,蘇子元就指著邕江上,絡繹的舟船:「相公且看,這邕江上的船隻……」

「十之八九,皆是舊疍民所操!」

冇有比世世代代,祖祖孫孫,都生活在江河湖海之上的疍民,更懂駕船的人了。

現在的邕州,之所以能在短短一年多時間,變成現在這個珠江左右江流域的貿易中心。

全賴這些疍民駕船往來,將來自交州丶交趾丶大理國以及西南諸蕃的商品丶貨物運抵邕州。

然後,再從邕州,將中原商貨,售與各地。

蔡京聽著,頓時奇怪起來,問道:「福建亦有疍民……」

「但吾聽說,疍戶狡詐,不安其生……」

他看向邕江上的船舶:「章相公是如何叫他們聽令守法的?」

在蔡京的印象中,疍民們都是些不守律法,很不安分的人。

他們厭惡官府的管轄,卻又不得不接受官府的壓榨。

所以,隻要有機會,他們就會想方設法的逃脫官府的控製。

怎麽可能,給官府打工?

蘇子元笑了:「章相公之策,很是簡單……」

「足餉!足食!」

「澄海軍兵士,月給軍餉兩貫,祿米一石,另有鹽巴丶茶葉丶布匹等賜!」

「若是出海行舟,運米至崖州丶雷州者,更增月俸一貫,加給祿米兩鬥!」

「疍民得知,自然踴躍投效!」

疍民們過去在水上生活,都是抓到值錢的魚(譬如海鱔)就得趕緊上岸賣掉,以防止魚死掉,賣不出去。

而商販們知道,疍民的這個痛點,就抓住不放,使勁的壓價。

胥吏們也知道疍民的這個軟肋,同樣抓著不放,敲詐勒索。

於是,疍民們經常是賣魚所得的錢,剩下來隻夠買一兩斤米。

而這一兩斤米,就是全家人一天的食物——別覺得多,因為疍民是家族聚居的。

一對夫婦,經常生於七八個甚至是十來個孩子。

故此,疍民的飲食,以粥飯為主。

而,章惇來了後,佈告疍民,願意上岸的,官府劃給土地,租給耕牛,貸給種子,還免除前三年的一切賦稅。

然後,從這些人裏,揀選青壯,編為澄海軍。

讓他們成為了廣西-交州-交趾-雷州甚至是-廣南東路的水係和海路的運輸力量。

過貫了苦日子,天天餓肚子的疍民,哪裏接受的了這種誘惑?

不過年餘,就有著十幾萬疍民,或上岸耕種,或投軍操船。

他們中的無數人,生平第一次吃到了香噴噴的白米飯,穿上了嶄新的衣服。

自然的,就會對章惇感恩戴德,對大宋朝廷充滿向心力。

蔡京聽著,卻是瞪大了眼睛:「月給祿米一石,軍餉兩貫?!」

「廣南西路哪來這許多的錢米?」

說到這裏,他就愣住了。

然後他想起來了。

現在的廣南西路,早就不是舊年的那個天下經濟倒數的偏遠軍州了。

去年章惇南征,交趾戰敗,被迫簽下元佑和議,和議規定,交趾需歲貢稻米一百萬石,再按市價和買一百萬石與大宋。

這兩百萬石的稻米,使得廣南西路官府根本不缺糧!

若非是海路太遠,恐怕去年淮南大旱的時候,就會有廣西的米,運到淮南救災。

至於錢?

從前或許缺。

但現在的廣南西路,卻是早得了天子特旨:大宋天下,最大的兩個錢監——潭州永興場和韶州岑水場鑄造的銅錢,直送廣南西路。

蔡京在汴京就聽說,光是去年一年,這兩大錢監所鑄造的銅錢,就多達百萬貫。

今年更是可能達到一百五十萬貫!

再加上朝廷的撥款,廣南西路,哪裏還會缺錢?

想到這裏,蔡京就忍不住在心裏吐槽起來:「章子厚還真是好運啊!」

「每歲兩百萬石稻米,每年朝廷撥款兩三百萬貫……」

「就算是一頭豬,有了這許多資源,其治下也當政通人和,百廢待興!」

不過,轉念一想,蔡京就振奮起來。

因為,這些資源,既是章惇的,也是他蔡京的!

章惇靠著這些資源,做出這好大功績!

他蔡京蔡元長,有了這些資源,自然也要做出更大更多的政績來!

至少,得超過他章子厚!

如此,方纔顯得自己手段,也方纔叫官家知道,誰纔是真正的治世之臣!

帶著這些的想法,蔡京對蘇子元拱手道:「卻是吾疏忽了……」

「忘了章相公去歲帥師伐醜,拓土千裏,並交州八州之事!」

蘇子元微笑著拱手道:「相公言重!」

「說起來,相公初到邕州,於廣南西路丶安南都護府諸事並不熟悉……」

「故此,且請相公先入邕州幕府,待下官為相公接風洗塵之後,再為相公引薦廣西上下官員……」

「有勞蘇公!」蔡京拱手答謝。

蘇子元笑了笑,道:「不瞞相公,有一位您的故人,如今已在經略安撫使行轅中等候了。」

「故人?」蔡京想了想,然後問道:「可是呂望之(呂嘉問)?」

「正是!」蘇子元拱手。

「呂望之不是在交州嗎?」蔡京奇怪起來。

蘇子元笑道:「呂安撫此番來邕,是奉旨來與相公介紹交州諸事的!」

「哦!」

「除了呂安撫,交州的高防禦(高遵惠),也會在近日來邕!」蘇子元繼續說道。

「哦!」

對於那位太皇太後的堂叔,蔡京自是聞名已久了。

畢竟,這位哪怕在汴京,也是很出名的奢遮人物!

傳說,他在交州不過兩年,就攢下了二三十萬貫的身家!

引得高家丶向家的人,都是口水直流。

隻是……

高遵惠要來,不應該是和呂嘉問一起來嗎?

蘇子元看出了蔡京的疑問,笑著道:「高防禦去富良江那邊接人了!」

「接誰?」

「交趾國相丶崇賢候李太德!」

蔡京聽完,瞪大了眼睛,滿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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