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君不語,隻是一味痛下殺手!
血月懸在腐骨堆成的祭壇上方,段九幽的招魂幡裂開第七道紋路時,酆都鬼市最深處的青銅鐘自鳴了三聲。
“燃君……燃君!修真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彆人畏你懼你,我姓段的可不怕!”
段九幽咆哮著,眼中戰意熾熱,指尖掐進骷髏頭杖,指節泛出死人般的青灰色。
“所謂【第一天驕】,也隻不過是先行一步罷了!吾輩修士,何懼一戰?”
他身後九具銅甲屍傀同時睜開眼,眼眶裡跳動的不是魂火,而是用活人天靈蓋煉化的血髓晶。
段九幽想要爭奪那稀罕至極的《暗月簿》名額,絕不會容忍任何人來與自己爭奪。
張焰立在祭壇邊緣,腳邊野鬼藤蔓自動退避三尺。
“嗤~”他抬手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跳梁小醜,你視若珍寶的東西,我亦棄若敝履!”
《暗月簿》名額?
不值一哂的東西,林星黯的棋具罷了,求自己名列其中,自己都絕技不肯。
倒是眼前這些所謂的【同輩】……
他們也就隻有修行年月方麵與自己相差彷彿罷了。
“哼!燃君張焰,見識了我的手段之後,看你還怎麼嘴硬!”
骷髏血魂鏈破空襲來時帶著腐臭的血雨,段九幽特意在鏈刃上淬了七七四十九種屍毒。
張焰卻隻伸出兩根手指,叮地一聲將鏈頭夾在指縫間。血雨落在他周身三寸便汽化,騰起的青煙裡竟傳出嬰兒啼哭。
“用三十九代親係血靈煉成的毒……有那麼點模因的味道了。”
張焰挑了挑眉:“這樣誘導的手段……”
“段宮主在機緣巧合之下,離開過乾元界,去過其他世界?還是說,遇見過【穿越者】?”
張焰說話時,血魂鏈突然扭曲成麻花狀,鏈身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嬰兒麵孔。
“段……宮主?”段九幽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有些疑惑,卻來不及多想。
他左手捏訣要引爆鏈中禁製,卻驚駭地發現,自身魂鏈與心神的聯絡被某種力量截斷了。
“等等……”
九大本命屍傀趁機撲殺而至。最前頭的銅甲屍揮動狼牙棒,棒身鑲嵌的骷髏頭突然張口咬向張焰咽喉。張焰側身讓過,狼牙棒砸進祭壇石磚,濺起的碎石卻像撞上無形屏障,在距他眉心半寸處化為齏粉。
“這是五千多年前破滅的陰符宗宗主單傳,《天屍禦鬼訣》?練到銅甲境,也就能給客棧跑堂的當門神。”
張焰神態淡然,說話間,第二具屍傀的毒爪已經抓爛他殘影。
段九幽臉色驟變,他分明看見張焰站在原地未動,屍傀卻抓了個空。
酆都大帝端起血玉杯抿了一口,杯中映出的畫麵裡,張焰身後浮現出九重虛影。
每重虛影都踩著具破碎的屍傀,最上層那個影子的腳尖正抵在段九幽天靈蓋上。
招魂幡終於完全展開,萬鬼齊嘯震得觀戰席的鬼修們捂住耳朵。
段九幽咬破舌尖噴出本命精血,血霧中浮現出三十六尊猙獰鬼王虛影。
這些用枉死城囚魂煉製的殺器齊齊撲向張焰,卻在距他十步之遙時突然調轉方向,互相撕咬起來。
簌簌簌~
狂風平地而起。
不是陰風,不是罡風,是純粹到能撕裂空間的罡氣旋渦!
段九幽的招魂幡從中裂開,九大屍傀的銅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骷髏血魂鏈更是斷成七截,每截鏈身都刻著個扭曲的“焰”字。
“你……你用了什麼法寶?”段九幽踉蹌後退,祭壇腐土粘上他繡著金線的靴底,發出滋啦聲響。他從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死亡,那是一種連魂魄都會被碾成粉塵的恐懼。
隱藏在罡風、隕星之中,諸多觀戰者們突然安靜。
所有大人物都盯著張焰指尖躍動的火苗——那火苗分作九色,每轉一色,段九幽的護體鬼氣就稀薄一分。
隸屬九幽勢力的【酆都大帝】,手中酒杯停在半空:“後生可畏啊……”
杯內血酒凝成冰晶,又在下一瞬沸騰蒸發。
“住手!我認輸!”段九幽不敢置信的瞪圓雙眼:“等……等等!”
“燃君,我向您道歉!現在可以和解麼?”
他展現出了能屈能伸的特質。
大丈夫能忍受他人胯下之辱,即便是臥薪嚐膽又能如何呢?
今日之恥,來日必報!
可惜,張焰從來都不是什麼寬宏大量的人,壓根冇有聽他廢話。
轟隆隆!
雷霆響徹,戾火翻湧!
頃刻之間,天地變色。
燃君不語,隻是一味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