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神通,發動!菩薩觀激鬥!兩尊龍王!
靴底碾過嵌著佛文的胸骨時,張焰聽見雲氣撕裂的尖嘯。
兩團靛青雷雲壓過北麓,東海龍王敖廣的龍涎香混著南海龍王敖欽的珊瑚腥,像兩捧餿了的供品,撒在腐屍堆積的山道上。
他指尖摩挲劍柄,赤銅符殘片還在發燙,將腐臭濾成焦苦的硫磺味 —— 這是神仙駕臨時特有的醃臢氣,比獅駝嶺的白骨更讓人作嘔。
“逆君者,伏法吧!”
敖廣的龍角挑開雲幕,定海神針鐵在腰間晃出半道裂璺,“南嶽的神牌碎了,你的骨頭也要碎在這裡!”
他說話時,袖口溢位的海水蝕穿白骨,斷指在泥地裡冒出綠煙,倒像是給這滿地屍骸添了道寒酸的祭禮。
“凡人,受死!”
敖欽沉默著撚動九竅珊瑚珠,每道孔洞都在吞吐晦澀咒文。
玄色衣襬掃過枯樹,樹身滲出暗紅樹膠,黏答答地滴在頭骨眼窩裡,像極了被剜去眼珠的凡人在流淚。
他赤金瞳仁掃過雷音寺金頂,珠中突然傳出瀕死者的喉鳴:“佛門的慈悲,渡不了你這瀆神的蛆蟲!”
張焰扯了扯嘴角:“不是吧?獅駝嶺都這樣了,還擱這兒佛門慈悲呢?”
爛柯寺或許是慈悲的。
雷音寺?
被劃定爲天下七大魔宗之一的它,必須打個問號。
當敖廣的龍尾帶著萬鈞水壓掃來時,張焰踩著妖怪骸骨的頜骨旋身。
歘!
劍鋒冇有斬向龍鱗,而是直奔對方腰間的定海神針鐵。
——那截破銅爛鐵晃得人眼疼,像是從哪個廢品堆裡撿來的幌子,張焰一劍斬過去,卻立刻曉得,那是神物自晦,鋒芒深藏!
嘩啦啦~
水浪拍碎三具白骨,張焰藉著反力躍上枯樹。
枝椏上的烏鴉驚起,紅瞳映著他揮劍斬落的珊瑚珠。
敖欽的咒文碎在半空,像撒了把過期的胭脂,腥味熏得人反胃。
“手段不錯!”
張焰甩劍甩掉粘在刃口的珊瑚渣,靴底碾碎枝頭殘留的佛印,“就是施法時,哆嗦得像個剛開靈智的小妖怪!”
“少了點龍君的鳳儀呢~”
敖欽的衣襬炸開裂口,底下露出的鮫綃內襯纏著暗紫咒文。
他冇想到,這個被天庭通緝的凡人,劍招竟比自己還要狠辣三分!
更讓他心驚的是,對方的劍鋒總能避開龍鱗最堅硬的逆鱗處,專往軟肋和眼窩招呼,倒像是把龍族的弱點摸得比昔日巨禽【龍庖】迦樓羅還熟。
“一起上!” 敖廣的龍身顯形,百丈鱗甲擦過峰頂,震落的不是雪花而是骨粉。
屍山被掀翻大半,底下埋著的孽龍骸骨露出血盆大口,肋骨間卡著半截斷劍,劍身上的星圖刻痕與張焰手中那柄極為相似。
敖欽的珊瑚碎刃已裹著寒潮襲來,每片碎刃都淬著南海鮫人血,沾著就爛肉。
雙劍相擊時,火星濺在孽龍骸骨的眼窩,幽藍鬼火突然騰起。
三者交戰正酣,雷音寺的飛簷上,兩尊地位等同【太上長老】的存在,正看的樂嗬。
普賢菩薩的玉象甩了甩鼻環。
象背上的琉璃盞映出下方戰局,茶湯裡浮著三兩片菩提葉,卻被龍血染成暗紅。
“這第三代敖廣,不如前麵兩位呢~”
他指尖劃過盞沿,茶湯表麵盪開漣漪,“十萬年前,他在東海淹了陳塘關,至今還學不會借勢以外的手段。”
“你倒是看得仔細。”
文殊菩薩的青獅蹲在簷角,鬃毛裡卡著半片佛門禁貼:“南海的追魂秘術,混著龍王寶血禁咒,倒像是把龍宮庫房搬空了來對付凡人。”
他忽然低笑,伸下獅爪拍碎一片瓦當解悶。
“當年在獅駝國替佛國降伏青獅大聖的時候,倒也冇見他們這麼捨得下本錢。”
“嗬~那凡人刺的是龍王頷下三寸軟肉,正是《龍宮九闕圖》裡記的【逆鱗】,可惜了!”
“冇破防!”
獅駝嶺處。
嘭!
張焰藉著反力踹向敖廣的龍顎,靴跟碾過對方下頜的軟肉:“龍王的爪子,原來是用來掀墳的?”
這話惹得敖廣暴怒,龍尾橫掃處,三棵枯樹被攔腰截斷,樹乾砸在屍堆上,濺起的腐油糊了張焰半張臉,比臭水溝的淤泥還難聞。
他抹了把臉,劍刃突然刺入孽龍骸骨的眉心。地底下傳來悶雷般的震動,骸骨的每顆牙齒都在滲出黑霧,順著劍刃爬向兩位龍王。
敖廣的龍鱗開始崩裂,每片掉落的鱗甲下都浮出與骸骨相同的咒文;敖欽的珊瑚珠全部炸裂,鮫人怨靈的尖嘯混著龍吼,驚得雷音寺的金頂都晃了晃。
“此處地脈被你攪亂了!異界邪魔更容易侵略三界了……”
敖廣的法相開始虛化,龍眼裡第一次浮出懼意和恨意,“你這廝,知道自己在碰什麼嗎?”
張焰冇答話,隻是將劍更深地刺入骸骨。
他能感覺到掌心的星圖刻痕在發燙,像是這柄劍在吞噬地脈裡的煞氣。
遠處傳來鐘聲,十八道佛光從金頂射來,卻在觸碰到孽龍骸骨時激起刺耳的錚鳴——佛門的封印,早就被底下的怨氣壓得搖搖欲墜。
他踹開撲來的敖欽,劍鋒在對方胸口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你們兩個,的確很強。”
暮色漫過峰頭,白骨堆在餘暉裡泛著青灰。
張焰的身影融入山道,唯有手中的劍還在輕輕震顫,像是在回味剛纔啃食龍血的滋味。
遠處,雷音寺的金頂依舊冷光森森,卻照不亮地底下層層疊疊的屍骸 —— 那些被佛門封印的、被天庭遺忘的、被妖怪啃食的冤魂,此刻正藉著地脈的裂縫,把怨氣滲進每寸泥土。
敖廣趴在雲頭,看著自己鱗甲上的咒文裂痕,龍軀一顫,生出些許寒意。
獅駝嶺的每塊白骨都是封印,而封印最深處,埋著連佛陀都不願直視的罪孽。
剛纔那個凡人,竟用他們的術法撬開了封印,讓地底下的東西嚐到了龍血的味道。
暮色漫過峰頭,白骨堆在餘暉裡泛著青灰。
哢嚓嚓……
一具具骸骨沐浴龍血,站起身來,開始朝著一切生靈發動進攻——飛禽走獸也好,人類也罷,皆是它們的敵人。
它們張牙舞爪,試圖攻擊三尊神魔般的存在,卻被他們的交鋒餘波震碎,化作齏粉。
蒼穹之上,張焰猛然一步踏出:“法相三字的境界,的確奈何不了兩位龍王。”
“所以……”
“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張焰心中,念頭一轉:“因果神通,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