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詔安!“本座容的了林星黯,自然也容的了張焰!"
裹著屍毒的妖風彌散開來,卻在他那靈氣凝聚成的不朽金絲麵前不堪一擊。
張焰能清晰 "看" 見,金絲如無數細小的手術刀,精準地剝離附著在臟腑上的灰霧,被凍裂的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每一道裂痕都被靈氣織成的細網重新縫合。
右腎的冰斑則被轉化為點點熒光,順著經脈彙入丹田,反而成了補充法力的養料。
三息時間,胸腔裡的鐵鏽味已淡得隻剩若有若無的氣息。
張焰睜開眼,指尖彈飛沾著屍毒的血珠,看著它們在廢墟上燒出焦黑的印記。
這些印記恰好組成風伯洞簫上的裂紋圖案,就像對方臨死前留下的最後詛咒,卻被他用荒字秘化作了警示圖騰。
“風伯那廝,終究是有點本事的!”
對方的詭異腥風,直接吹透皮膜肌肉禁錮,吹爛了自己的五臟六腑。
張焰拍了拍衣襬上的鎏金碎屑,發現方纔受傷時溢位的鮮血,竟在破損的衣襟上結成了琉璃狀的晶體。
這是玄字秘對身體的被動保護,那些晶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如同給殘破的衣袍綴上了一層防禦的甲冑。
遠處山澗的屍水滴答聲還在繼續,但張焰知道,用不了半個時辰,體內最後一絲妖風殘留就會被轉化為可供驅使的仙靈之氣。
"天庭……有點意思。"
張焰忽然生出了好奇心:“冇有天庭律令,不準私自調用天侯之力麼?”
“對外宣揚,講究秩序章程,卻又不禁止使用傷天害理的左道邪法?”
“如果風伯所言非虛,天字秘對於天庭眾神仙而言,最冇有價值的一字了!”
張焰彎腰撿起半片洞簫殘片,指尖碾過上麵的腐屍牙印。
當靈氣湧入殘片的瞬間,他 "看" 見了風伯生前的記憶碎片:某個雨夜,這老鬼正用童男童女的血祭煉風囊,指尖還沾著未擦淨的嬰兒胎髮。
他冷笑一聲,將殘片捏成齏粉。
“這些卑劣的手段,終究抵不過我以身為爐、以意為火創出的法相三秘!”
不過,理論上來說……
天庭方麵的理念,幾乎和暗月紀主林星黯一模一樣!
堪稱誌同道合。
雙方冇有達成合作關係的唯一理由,大約是林星黯不願意屈居人下吧?
換做張焰是林星黯,他肯定是要親自殺入天庭,自己去做那統帥群仙的仙帝!
……
距離乾元界最近的黑洞之畔,懸浮著三十六座倒懸金塔,每座塔尖都串著一顆星辰當燈籠。
天庭議事殿的穹頂用不周山殘片砌成,裂縫裡漏出的幽藍星光,正淅淅瀝瀝落在鎏金議事桌上 —— 那是三百年前被仙庭之主親手捏碎的某位仙君的魂魄。
"風伯那老東西才死,就有人急著給他開追悼會?" 左首第三位的巨靈神摳著鼻孔,銅鈴大的眼睛斜睨著上首的太白金星,"聽說他下凡前偷喝了廣寒宮的桂花釀,醉得連東南西北風都吹反了,活該被凡人剁成臊子。!"
殿內響起幾聲壓抑的嗤笑。
紫微大帝撫著山羊鬍咳嗽兩聲,青玉鎮紙重重壓在《天庭律例》卷首:"諸位,重點不是風伯的酒量。"
他指尖敲了敲 "天侯之力禁則" 那頁,金粉寫的字跡在幽光中泛著血光。
"是有人在醉仙峰引動了三條地龍脈的雷劫,把方圓八百裡的靈氣攪成了一鍋粥!“
”地仙司今早遞來的摺子,說萬妖域的許多小妖,都被震得現了原形。"
托塔李天王甩著袖中寶塔,塔簷銅鈴和醉仙峰那些被吹爛的青銅鈴一個腔調:"凡人懂什麼龍脈?"
"我看就是瞎貓碰死耗子,撞上風伯那老廢物罷了!"
他這話剛落,後排的增福財神突然咳嗽起來。
"李天王這話不妥。" 文曲星推了推斷腿的玉柄算盤,算珠上還沾著去年篡改的凡人功名簿墨漬,"《燃君悟道》三法,如今名列天書。”
“那姓張的能自創法相天境三秘,怕是比在座某些神仙更懂天候。"
他特意加重 "某些" 二字,目光掃過二郎神君腰間那柄從凡人處搶來的三尖兩刃刀。
三眼神仙卻屏息凝神,像是不屑與眾人談論。
殿外突然傳來齒輪轉動的吱呀聲,二十八星宿的值日官推著渾天儀闖進來。
滋啦啦……
銅製星圖上幾條銀線正瘋狂遊走。
"諸位上仙,醉仙峰的靈氣亂流已經沖垮了第三層天機網,弼馬溫的天馬群驚了,衝到了蟠桃園,正在啃老壽星的人蔘苗!"
"慌什麼?" 仙庭之主的聲音從九重天帷幔後傳來,與其說是威嚴,不如說像老邁帝王的痰喘,"當年奎木狼私通凡人,不也說 ' 不知者無罪 '?"
帷幔無風自動,露出半隻戴著九龍金冠的額頭,"但這張焰......"
他頓了頓,殿內溫度驟然下降,鎏金桌上結出細密的冰花。
"竟敢在靈氣紊亂時,把風伯的屍水煉成了天候金紙。當本座不知道他在測什麼?"
“這是想上探天威呀!”
眾神噤聲。
第九代南嶽司天昭聖大帝捏了捏袖中仙庭之主親賜的 "招安符",那上麵是用仙骨磨成的金粉,寫著 "戴罪立功" 四個字。
"這樣吧~本座胸襟寬廣,容的了林星黯,自然也容忍的了張焰!"
仙庭之主的聲音重新變得慈祥和藹,彷彿剛纔的冰寒隻是錯覺,"南嶽,你去凡間走一趟。”
“去找到那張焰!”
“就說本座欣賞他的天賦,願意讓他在前線斬妖。”
“當個監斬官,先殺夠三百個【天外邪魔】,將功折罪!"
忽然,群仙之中,一名八品小神出列:“這不合規矩!”
“請陛下收回成命!”
"啟稟陛下," 文曲星開口附和,算盤珠子撥得飛快,"張焰至今未與天庭簽訂供職契約,按律……"
嘭!
"夠了!"
仙庭之主拍案而起,帷幔徹底掀開,露出他左手戴著的 "天命戒"—— 那是用九百九十九萬凡人的生命線編就的法器。
“林星黯那個混賬東西,竊取【人界主宰】之位,還要伸手進【地府】,分潤本座權柄,這也就算了。”
“那傢夥終究是個短命的異數,無需顧慮。”
"你現在,是要教本座治理【仙界】?!"
文曲星背後沁出冷汗,算珠劈裡啪啦滾了一地。
議事殿的星燈突然暗了三分,眾人這才驚覺,穹頂裂縫漏下的星光裡,已經冇有了那個八品小神的哀鳴——不知何時,仙庭之主又捏碎了一個敢質疑他的神仙。
"散朝!"
仙庭之主甩袖時,天命戒擦過南嶽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記住,莫要學風伯!”
“他以為偷喝幾壇酒,就矇混過關,偷渡下凡,當個凡人,從此不再受本帝製約,卻連仙界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他森然一笑:"凡人是棋,神仙……”
“也是本座的棋!"
南嶽低頭看著掌中的招安符,金粉在他冷汗中漸漸暈開,露出底下暗藏的咒文:"但有不從,剜去法骨,永鎮九幽。”
殿外傳來天馬的嘶鳴。
他知道,那些被靈氣亂流驚到的畜生,很快就會被做成弼馬溫的下酒菜——就像所有敢質疑天庭的存在一樣!
南嶽司天昭聖大帝低聲呢喃著:“燃君,張焰啊……希望閣下不要讓小神為難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