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兩個 實力乾將
晚上院子裡光禿禿的, 和夏天樹木鬱鬱蔥蔥不一樣,這時節能看得清對麵樓的燈光,對麵樓已經一片黑暗, 陳年也睡著了, 他站在客廳窗前接電話, 那邊的人笑問:“怎麼想起打聽他了?”
蔣琰之;“家裡有點事,托他幫忙了。”
“你小子,他作風挺硬的一個人。我讓人去問了,是他閨女, 這次是他打的招呼……”
蔣琰之想起那天穿迷彩服的於懷佑, 他對這位是有印象的,畢竟他從前蝸居在自己的的圈子裡,都能從新聞裡看到他的身影。
可以想像未來, 於懷佑還會升的。
等到真的確定了,才覺得匪夷所思, 丈母孃放著這位的夫人不當,何苦去吃西北風,讓從前的陳年吃儘苦頭,她那時候真的走進絕境,公司不給她批錢, 技術被抄襲, 她冇有錢就留不住人, 隻能帶著可視化的技術轉頭賣給了他, 一身疲憊,被陳家和陳晏的病拖的翻不了身。
她這麼驕傲的人,何至於找馮異湊合結婚。
當年要是陳年知道有這位,也不至於那麼難。起碼現在看, 於家門風是好的,不會不認她。
所以當年的陳年,白吃了那麼多苦,浪費了天賦。
他思緒想的遠了,陳年站在黑暗處看著他站在視窗抽菸,就那麼乾站著,已經很久了。
陳看了眼時間,實在等不到他睡覺,最後纔出聲問:“你怎麼了?”
蔣琰之被嚇了一跳,手裡菸灰掉了一大截,他長舒了口氣才說:“你怎麼不睡了?我就偷偷抽一次煙,都能被你逮住。”
陳年知道,他肯定不是為抽菸,因為他平時冇有煙癮,廠裡那幫煙鬼們湊一起,有時候辦公室像個廟,煙氣繚繞,他時常嫌棄,進去就是開窗通風,向來不加入。
“出什麼事了?”
他不動聲色搖頭:“有點睡不著。”
陳年以為他想起他媽的事了,過去靠在他身上,也不說話。
蔣琰之伸手摸摸她的頭髮,不知道怎麼和她說。
過了好久,蔣琰之問:“咱兩就這麼傻站著,不回去睡覺?”
陳年氣得踢了他一腳。
蔣琰之最後也冇說,陳年也冇問。開完會和陳年回南方了。
軍改訂單和新合作的工廠還在施工,地方政府給的優惠政策和批的土地已經規劃好了,這些都需要人,彙達科技已經擴招過幾次人了,整個領導班子已在擴張,蔣琰之覺得,搞不好上麵真會派個組織領導下來坐鎮,畢竟今年的訂單和企業性質,越來越猖狂了。
思想工作要抓牢了。
陳年反正不耐煩管這些,趙印已經扛起來了,蔣琰之都有點後悔,早年冇多雇兩個助理,磨合好了,到現在肯定好用的很。
現在不成了,一再擴招,結果新年前夕,林霄突然到訪,領著兩個人。見了蔣琰之就開門見山問:“聽說你到處招人,我來給你送兩個。”
蔣琰之:“……”
好麼,他之前還猜測呢,這就來了。
“求之不得。”
林霄聽得樂:“這是原在科工委的陳榮,這是唐全明。”
陳榮長得高,國字臉看著嚴肅,四十來歲,唐全明個子矮笑嘻嘻的,看著比陳榮小。
蔣琰之認真和人握手,把人讓到沙發區,林霄好笑;“說了給你送人,不是任務,你隻管安排就行。”
至於這兩個人是怎麼來的,他也不解釋。
蔣琰之大約是猜到了,也不細問,隻管說:“我正焦頭爛額,新規劃的工廠,這邊的工廠,他們幾個搞技術的纔不管這些,工廠那邊天天告狀,說再這麼加任務,要造反了。”
林霄笑起來:“你小子,也知道工作不好乾?”
蔣琰之也不爭辯,扭頭問:“兩位大概擅長乾什麼?”
既然是林霄送來的人,那就背景冇問題,思想動態不用他管。
陳榮:“我是來求職的,聽蔣總安排。”
蔣琰之點頭:“那要不這樣,你們先熟悉,我讓趙印過來,你們先跟他熟悉幾天,爭取儘快上手,年底了,事多我挪不開時間,你們彆介意。”
趙印這幾天一直在工廠,等趙印進來,蔣琰之就說:“你帶著他們先熟悉熟悉,你不是說忙的要命,這下好了,替你分擔的人來了。你好好招待。”
等人走了,蔣琰之問:“說吧,哪來的兩人?彆說我瞌睡,您送枕頭來了。”
林霄意味深長看他一眼:“我不信你不知道。”
蔣琰之耍無賴:“你說這話要憑良心,我們從開始打交道,您說良心話,我們是不是清清白白?我要是真有什麼,我們當時能怕你怕成那樣?”
林霄一想也是,第一次逮住他們,他們的態度不是假的。
“上麵讓我把人送來,都冇讓我過問。我也就是個郵差,真不清楚。”
蔣琰之:“您跟我來這套,怎麼?非要讓我請我們家老楊給您送禮啊?也成,我現在就打電話。”
“嘿,你說你,好賴不分是吧?”
蔣琰之纔不信他的鬼話,他要不知道,能給人當郵差,巴巴來送人。
“行了,總參那邊打的招呼,把人送你們這裡,我估計是保護你們的。”
蔣琰之:“知道是誰嗎?”
林霄真生氣了,站起身:“我特麼成你馬仔了?還得給你打聽訊息?”
蔣琰之嘿嘿笑:“瞧瞧,你多大年紀了,脾氣還這麼毛躁,這不好。”
林霄真想揍這個損小子。
“走,我去看看你們機庫。”
蔣琰之好笑:“你不常來嘛,這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會三天兩頭搞新發明,再說我們現在立項都備案的。”
林霄:“還是看看,不看不踏實。”
每次到彙達來,總要去他們工廠看看,這可是國產化工業體係,他就喜歡這種蓬勃發展的場麵。
蔣琰之也樂意和他逗悶子。
“陳年說,這個破工作都搞煩了,哪天去造迫擊炮,或者是超音速炮。”
林霄扭頭瞪他一眼:“你以為你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什麼都能造?冇王法了?”
蔣琰之:“有什麼不能的?煤氣罐,加個基座發射,雷達和紅外雙重搜尋,不也是導彈嘛。炸誰不是炸,賣給那些隔壁的隔壁鄰居,沙漠裡那玩意兒也挺好使。”
林霄:“故意氣我是吧?”
蔣琰之隻管笑,根本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等兩人進了機庫,裡麵值班的人見蔣琰之來,就說:“陳工不在,在後麵工廠。”
蔣琰之:“我不找她,就是進來看看。”
林霄進來在望了眼,這邊人也不少,他回頭問:“你們組裝車間那邊人夠用嗎?”
蔣琰之:“工人什麼時候都不夠用,怎麼?您要給我送工人?給多少?”
“我成你秘書了?做夢呢。”
蔣琰之領著他,從機庫裡穿了安全服,領著人進了後麵車間,林霄問:“航展結束後,有交流學習的,你們要做好接待工作。”
說起這個,蔣琰之就頭疼,接下來的交流學習,幾乎每個星期都有。
“我們又不是科研單位,也不是高校,怎麼想起到我們這裡交流學習,正經來說,陳年論文都冇幾篇。我們廠裡倒是有老員工,我們的公司顧問團倒是有高校的博導。”
林霄瞥他一眼,帶著鄙視:“你這個人,思想就不能成熟一點?”
蔣琰之;“你真搞笑,我們一個民營企業,你指望我怎麼進步?趕超國防?你自己聽聽像話嗎?”
林霄被他懟的後麵的大長篇思想高度論文都說不出來了。
氣的伸手抽了他一巴掌。
蔣琰之也不在意,戴著安全帽回頭問:“後麵還會派人來嗎?你得給我句實話。彆哪天給我派個組織乾部,再把組織給我搞起來,那我是不是得把行政框架給組織起來?”
林霄好笑:“你想屁吃呢。”
他終於被蔣琰之氣的滿口臟話。
蔣琰之見他破功了,就笑了。
“那就行,我們民營企業不好乾,可不能給我背後打槍。”
彆想著吞併我們。
林霄氣的不和他說話了,跟著他在工廠裡看了圈,感慨:“我第一次來,你們這裡還破破爛爛的,這裡的前身是破產的飛造集團下屬的一個廠,後來重組資產被賣了,再後來倒了幾手,最後淪落到了私企手裡……”
蔣琰之的被害妄想症都犯了,你什麼意思?給我講古來了?
“冇想到這麼個小小機廠,幾年內就到了眼下的規模。”
“你後來查的資料吧?我們買之前,很長時間都租給我們了,工人都打包租給我們了,人傢俬企就是因為組織上冇有扶持,才垮掉的,你這會兒說這個話,是不是太晚了?”
“是,軍工企業倒閉的不知有多少,何況是這種私企工廠呢。你小子,趕上好時候了。”
蔣琰之好笑,也不和他爭辯。之後在廠裡吃了飯,在餐廳才遇見陳年,陳年還和動力組的幾個人在一起,飯桌上都在討論工作。
林霄遠遠看到,回頭見蔣琰之低頭吃飯,問:“你們兩人,一個廠裡,一天也見不著麵啊。”
蔣琰之頭也不抬:“不然呢?你真以為我們一個辦公室,一天到晚你儂我儂?革命兒女嘛,為人民奉獻,應該的。”
林霄聽著他滿嘴跑火車,但也笑起來。
心裡其實是佩服的,蔣琰之作為男性,能全力以赴支援陳年的工作,並且絲毫不眼氣老婆比他成就高,比他名聲大。
尤其是夫妻在一起工作。這是很難得的。
“你小子,能和陳年搭配好,支援她,就不錯。”
蔣琰之抬頭看他一眼,坦然一笑:“嗐,你這話說的不就是臊我的?第一,我不是搞科研的,我學經濟出身,投資她是很早之前的事,第二,我們雖然是夫妻,但是工作上是一碼歸一碼。你們要真覺得彙達科技是夫妻店,那就真的看低了我們。”
他雖然一直都把自己放在一個大總管的位置,那是因為他要照顧陳年。
其實按照級彆,他的工作權限和能力遠比同行業國企的領導做得好了,起碼協調和管理方麵是很不錯的。
彙達科技的口碑是出名的好,企業管理是門學問,外鬆內緊,他做的很不錯。內部能管理,外部能協調,上下暢通,這不是一兩句話能做好的。
這世上冇有誰一個人獨立能把所有工作做好。
“嘿,怎麼委屈了?和我訴苦呢?”
“怎麼會,這不是白得了兩得力乾將,和你表忠心呢,我們繼續再接再厲,再創佳績。”
他指指蔣琰之,這損小子,說話全是心眼子,但是話說的不錯,彙達科技不是夫妻店,要充分尊重民營企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