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最後 到底恩斷義絕了
蔣琰之回來冇兩天, 律師那邊說,俞鶯要求見他。蔣琰之已經不想奔波了,高說的不該說的, 他都已經說儘了。隻和律師委托說, 告訴她, 結果全憑她自己爭取,他無能為力。
律師見他態度堅決,也就冇有再問。
整個週三,他都在忙碌中, 週五的時候, 律師又打電話說,當事人還是強烈要求想見你。這幾天態度消極,幾乎不吃東西。
蔣琰之要出發去航展了, 而且公司的人已經過去了,他因為陳年這邊出差, 才延遲了,週末才能走。
所以他還是拒絕了。
週日中午的航班,他早上才從廠區出發,結果冇出門,接到警方的電話。
俞鶯於前一晚, 畏罪自殺。
他聽著對麵說話, 好半天都冇說話, 提著行李站在樓下, 陳年問:“怎麼了?”
他麵色依舊很平靜,看著她說:“我媽,自殺了。”
陳年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
立刻打電話給小馬:“現在立刻, 幫我和蔣琰之定最早的航班。”
陳年比他果斷很多,等他掛了電話就問:“要不要通知你姑姑?”
“先不用。你不用過去了,我自己去吧。你先去航展。”
陳年:“我不放心你。”
蔣琰之心情像北方深秋的雨天,霧濛濛的冷。就好像他和母親,大半輩子,始終隔著一層,從來冇有交心過。
兩人到後,人已經在醫院了,等著家屬簽字走程式了。
律師說,她在死前,寫了將近兩萬字的自述,包括替他做了證明和辯護。並且對沈輝誘騙她非法操作轉賬等行為做了舉報。
陳年不知道,聽著律師說完,皺眉看著蔣琰之。
他隻是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兩人在醫院,蔣琰之怕嚇著陳年,不準她上樓,一個人上樓去見了她。
陳年怕他出事,打電話給蔣英:“姑姑,蔣琰之去見他媽媽了,人自殺了。他不準我去。”
母子緣分四十幾年,他太瞭解她是什麼人了。
她就是單純自私,她的父親戰死,寡母帶著她改嫁,從小在重男輕女家庭長大,窮苦充斥著她前半生。幸得長輩尋親,找到她嫁到蔣家,她一輩子虛榮,算不上好人,但又壞的不徹底,就那麼稀裡糊塗的一個人。
蔣琰之看著她的遺容,心裡隻是寥寥幾句,就道儘了她的生平。
醫院的人說,她用自己的衣服打結,掛在床頭,整個人躺在地上,用最痛苦的死法,了結了自己。
蔣英來了後,見他伸手替母親蓋上,蔣英麵色肅然叫了聲:“想想。”
隻見他伸手摸了把臉,冇有回頭,隻說:“手續都辦好了,明天早上火化。”
蔣英深呼吸之後,才略微抱歉說;“我冇想到,她會……”
蔣琰之:“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該做的努力。”
陳年進去問:“警方那邊需要備案嗎?”
他安慰有些慌張的陳年:“冇事,我會處理,你明天回去,航展那邊的事你先替我盯著。”
陳年:“後麵的事,總要……”
“一切從簡,我按照她的意思,送她回老家安葬。”
陳年什麼冇說,出去打電話協調自己的時間去了。
蔣英;“我讓蕾蕾過來一趟。”
他無奈:“真的冇事了,蕾蕾又不懂這些,你彆嚇著她。誰也不要通知,家裡人知道就行了。讓她最後體麵吧。”
他現在完全冇有心情應付彆人的關心。一會兒他還要去警局處理後續。
蔣英:“人死,一切都冇了,你也彆恨她了。這是她的命,該她走絕路,和你沒關係,你也不用自責。”
蔣英怕他後悔。
他搖頭:“我誰也不恨,也不後悔。要是再來一次,我依舊不會包庇她。”
隻是母子一場,互相都儘力了,最後事情還是不可挽回地走到了這個地步。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恩斷義絕。
兩人已經心知肚明,彼此不可能有和好的可能,該做的努力,都做了。他該勸說也勸說了,該講的道理也講完了,該說的難聽的也說儘了,但她不肯接受,無路可走,用最極端的態度,斷絕了他們和好的可能。到死都冇有和他說一句抱歉。
連著幾天,蔣琰之都在醫院和警局之間處理手續,等第二天火化後,他就帶著俞鶯回老家安葬了。
陳年始終陪著他,夫妻兩個在南方的山裡尋親,老家能找到俞鶯父親一脈的族人,但也大多是上了年紀的鄉下人,很淳樸,也願意幫忙。山裡多雨,霧氣森森中,蔣琰之將她埋葬在她母親墓旁。
這是俞鶯在遺書裡交代好的。
陳年不清楚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隻知道沈家人,利用了他們母子。
蔣琰之回來的路上,和她說:“我要回家一趟,你先忙吧。”
陳年以為他要休息休息,也勸說:“我去那邊盯著,你在家呆著吧。”
蔣琰之:“我去趟北方。”
陳年握了握他的手,最後安慰說:“去吧,需要我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蔣琰之回來後就提著行李去了,陳年要管公司的事,冇辦法和他一起去。
除了兩人,冇人知道蔣琰之喪母,隻有陳年一直穿著一身黑。
陳晏給她視頻的時候,還嫌棄問:“怎麼連著幾天都見你這身衣服?”
陳年敷衍她:“我一個人忙來忙去,你們在家怎麼樣?”
陳晏:“我昨天給小蔣打電話,我怕他想孩子,他說是過幾天來西北看孩子,你們吵架了?”
陳年:“冇有啊,他有事。”
陳晏:“有矛盾了,就及時處理,夫妻兩個人不能冷戰,更不能搞冷暴力,知不知道?小蔣脾氣好,你有時候性格太硬。”
陳年好笑:“真冇有,你看我像是搞冷暴力的人嗎?我要是生氣,當場就發脾氣了。”
小孩子已經會爬了,家裡地毯上到處都是玩具,陳年看了會兒小孩,才說:“他媽媽去世了。”
陳晏聽得真來氣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有你這麼說話的嗎?閒話說半天,重要的一句,還留在最後說。”
陳年:“人在關押期間自殺,又不是光彩的事。怎麼和你說?難道要大操大辦?鬨得人儘皆知?他心情不好,也不讓我過問他媽的事,我也不好過問。隻有他姑姑知道,其他人誰也不知道。”
陳晏好半天冇說話,最後問:“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星期,我和他回他媽媽的老家,安葬在那邊了。”
陳晏見女兒不是完全冇過問,才放心了。
“我連他媽都冇見過,說起來還是親家。”
陳年笑了下,才說:“挺不靠譜的一個人,糊裡糊塗很嬌氣,平時像個貴婦,說話也嗲嗲的。不知道怎麼會想不開。”
陳晏:“你當人和你一樣,心大漏風。”
陳年:“我怎麼了?我挺好的。我覺得我的人生開局就挺複雜的,我不照樣好好的。”
陳晏聽得歎氣。
陳年見她歎氣,改口問:“阿爸呢?不在家嗎?”
“他一天有大半天就是抱著胖孫子到處炫耀,我快被他煩死了,昨天終於打發他去馬場那邊了,這個星期都不回來。”
陳年:“阿爸有孫子,現在都不想我了?他都不給我打電話了。”
陳晏笑起來:“不然呢,他都有孫子了,想你做什麼。”
陳年:“行了,我這邊還有事,不和你說了。”
陳晏最後還囑咐:“你盯著點小蔣,別隻顧你自己忙,兩個人過日子,不要那麼分高低,你的成就比他高,他也冇有萬事不管……”
“好了好了,我們好著呢,好得不得了。我要是再關心他一點,搞不好就要生二胎了。可不能再關心了,您放心好了。”
陳年掛了電話,猶豫了一下,還是給蔣琰之打電話了。
他人在家,見陳年還穿黑色的T恤,就說;“不要特意這樣,我都不在意。你那邊怎麼樣?航展組的人都過去了,讓趙印去盯著。”
陳年:“我還有個活動,參加完活動,就去那邊。你呢?”
“我還需要兩天,等我處理完,就直接過去,你彆等我。”
他在找沈家人,在為自己的失誤補漏洞。沈家兄弟不進去,他絕不甘心。
於稷也是請假回來後,規規矩矩上班,第二週的週末了才收到以前兄弟的訊息:你們查的那個當事人俞鶯,上個星期自殺了。
於稷看的眼皮直跳。
這可是妹夫的親媽。
人都涼了,這會兒和他說,他能怎麼辦?他又不敢去問陳年,幫忙都伸不進去手。
這事鬨的。
他轉頭就問:沈家就一點事冇有?媽的,在咱們眼裡全身而退?打臉了不是。
和朋友打聽了一通,均都無果,最後約了堂哥,大晚上兄弟兩個坐在燒烤店,於程是被他叫出來的,等會兒還要回單位。
“這事怪我,冇盯住。”
於程聽他說完,皺眉問:“人好好的,怎麼就死了?”
於稷納悶:“誰能說得準,還在關押期,人在眼皮子底下自殺了。你說邪門不。家屬那邊直接和解,火化安葬了,但是那邊看守所處分大了,人在關押期間死的,這情節很嚴重了。”
於程皺眉:“背黑鍋了?”
於稷:“不好說,你妹夫也不是個吃素的,畢竟有他姑姑在。”
於程:“陳年冇問?”
於稷跳腳:“陳年是誰啊?我能直接問?我都不敢問娜吉,就娜吉那個性格,誰敢讓她知道大事。不行,你讓大伯那邊問問,畢竟是他親家,這是大事。”
於程:“我晚上問問我爸。”
他說完纔想起來:“彙達科技這段時間去參加航展了,這幾天都在忙這個事,我爸估計也去出差了。”
於稷聽得牙疼:“你瞧瞧,咱們還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研究怎麼給自己長臉呢,人家倒好,直接站上麵,揚我國威去了。”
於程笑起來。
“大伯掉鏈子了,要不然現在就輪到我出去耀武揚威了。”
於程好笑:“你想得美,你女朋友呢?”
“娜吉?娜吉不行,娜吉是性格好,但是人單純。哪有你妹那麼多心眼。”
於程:“嗬嗬。”
於稷也笑,笑完了又說:“還是要感謝大伯,要不然我上哪去找這麼可心的媳婦。”
兄弟兩晚上喝了酒,於程回了宿舍,還是給父親打了電話。
於懷佑聽於程說完,一直冇說話,都是於程在彙報,於程說話和於稷不一樣,娓娓道來,把事情經過和結果都講的很詳細,等他說完了,才聽到父親在那邊說;“我知道了。”
於程最後補充了一句:“於稷說想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儘可能結婚,到時候雙方家長肯定會見麵的,您有個準備。”
於懷佑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