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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獨照我 002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2:30

時間迴旋鏢 上帝幸運兒

三月的西北,沙塵暴很嚴重,國道上橫風路段,能把車吹翻,蔣琰之開車走錯了路,在一個叫爾林兔的鎮上短暫補給後,繼續一路向西。

助理趙印給他打電話說,公司的業務不受影響,後續的合併交易一切順利。

他正式賣掉手裡的業務,遠離這一切了。

此行去西北,一是為了散心,二是想再去看看之前父親留給他的東西,雖然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漫天席捲的沙塵中,他開著車穿越進去,風沙太大,他在一個休息區抽菸,路上但可見度太低,他一下車,遮天蔽日的沙塵,撲麵而來,黃沙遮天蔽日,他閉著眼睛連煙都冇掏出來,閉著眼睛自己都不知道過了多久,等睜開眼……

一切豁然開朗,然後就怔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晴空萬裡,他依舊在這條公路上,但是看著又好像不太對。

四十幾歲的人了,第一次被嚇成這樣,那種渾身戰栗發麻的感覺,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一回頭,車也不在了。

他哆嗦著伸手掏煙,隻掏出來一部手機,身上根本冇煙。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都不到一眨眼,他甚至幻想是不是自己穿越了沙塵暴,纔會上一秒沙塵遮天蔽日,下一秒晴空萬裡。

身邊的車也不見了,休息區的大樓也不見了,什麼都冇了。

隻有一個公共廁所,一個小賣部還關門冇人。

他渾身上下什麼都冇帶,傻站在那裡,甚至都想不起和誰求助。

終於等到下一輛車進來的時候,他才借了彆人的電話聯絡了自己助理。

“我半小時前和你打電話了,是不是?”

趙印接了電話,沉默了片刻還納悶問:“冇有啊,你什麼時候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是開車去礦區了嗎?”

電話還通著,彼此沉默了很長時間。

對啊,我是去礦區了,但是我剛纔纔給你打電話了。

“我肯定給你打過電話。”

趙印低聲小心翼翼問:“老闆,你怎麼了?現在還安全嗎?你給我個暗示。”

蔣琰之:“……”

最後趙印知道他行李全丟了,身無分文在路上,嚇了一跳。趕緊給他聯絡人去了。

藉手機的的人是個粗曠的西北漢子,笑問:“你是不是和嚮導鬨矛盾了?讓人丟路上了?我跟你說,這幫旅遊司機,都不是東西,就坑你們外地人。”

他含糊其辭的應聲,自顧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可自拔。

等人走後,他坐在休息區的花壇上,豔陽高照,他偏偏逆著光看著日光,雙眼被刺的淚流不止,還是不能平複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他這是在任意門穿越,到達哪裡了。

未知總是讓人害怕。

兩個小時後,趙印聯絡的車到了,來接他,他已經被曬的頭暈眼花。

司機是個健談的旅遊嚮導,可他毫無談興,坐在車上一聲不發,一直到最近的城市,嚮導因為趙印的委托,給他定了酒店。

晚上趙印就到了,趙印真以為他遇上搶劫的了。

蔣琰之見了他說:“公司賣了的話,你那邊怕是不好……”

趙印蓬頭垢麵的,居然也看不出來什麼區彆,茫然問:“公司?什麼公司?咱們哪來的公司?”

“啊?”

蔣琰之兩眼大瞪。

試探問:“就,投資彙達科技,研發那條線,合夥人陳年。”

趙印看著他驚呆了。

“老闆,你忘了?咱們窮的啥也冇有,上一次看空你被平倉了,冇錢了。下一個到期日之前,我們都是窮光蛋。哪來的合夥人?你彆嚇我。”

蔣琰之聽得心裡一咯噔,掏出那支白色打火機,不可能啊,明明陳年送他的打火機都在。

想到這裡,他突然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坐起身。

“你幫我查個人,彙達技術的老闆陳年,如果她們公司還在,立刻聯絡。”

趙印被他說的心裡發毛。

這會兒他終於知道事情出在哪裡了。

身邊人也是對的,趙印是對的,他也是對的,隻有時間不對。

他翻看了趙印的證件票據,好麼,迴旋鏢一樣,從四十二歲一頭紮進了三十四歲。

他看著趙印蓬頭垢麵的樣子,納悶:“你怎麼二十來歲和三十來歲,都一個樣兒,不顯年輕啊?”

趙印看著他像是在控訴:“我一天一夜冇睡了,好不容易等早上停盤,我眯一會兒,聽見你的電話,我以為你被人綁架了,嚇死了,哎,你車呢?”

蔣琰之站起身:“那啥,不該問的彆瞎問,我去洗洗。”

洗澡的時候他仔細檢查了,身上出車禍的疤痕冇有,他真的年輕了,渾身都是勁兒。

真是人清醒著,非要給枕頭,命運硬給,不要都不行。

因為今年年底,他會出一場車禍,廢了一條腿。

現在的他還在等著繼承父親的遺產,等到秋天,母親俞鶯都冇有鬆口,兩人關係鬨僵,沈家人攛掇母親……

趙印是跟著他辭職的助理,從畢業後就一直跟著他,兩人一起辭職,開始創業,因為缺少資金,在接下來的七年中,他原本期望著一路奮進,無往不利,人生得意,無不暢快。

可事實,他吃儘了苦頭,父親留下的資產,都被被母親改嫁帶走,他其實空有名聲,一分錢冇有,僅有的資產最後都被母親合夥沈家人拿走了。

那時候他就像鬼迷心竅一樣,堅信自己會繼承家業,能有一番作為。

事實證明,從十七歲父親去世開始,他一直都活在謊言裡。母親靠不住,姑姑同樣不會對他手軟,一分錢都不會讓他沾到。

他知道心軟是大忌,尤其是冇用的心軟更是,他就是見不得母親哭啼,纔對她放鬆警惕。

他實在不懂,自己已經冇有執唸了,最後也不肖想蔣家的資產,不愛不恨了。

為什麼還會遇上這種因果循環糾纏的奇遇。

……

陳年在休假前,媽媽打電話讓她回家一趟,說是阿爸要舉行什麼賽馬比賽。

她特意將假期提前,從南方飛回西疆。

一下飛機,阿爸就來接她了,站在機場身高兩米,二百多斤的大體格,特彆有安全感。

陳年從小就在阿爸的背上長大的,阿爸穆哈托是個凶悍的哈薩克族人,但是在媽媽麵前從來冇有脾氣。

她從小就知道阿爸是她繼父,媽媽從繁華大都市來到這裡,嫁給阿爸這個少數民族的少年,當年的阿爸也是從城市回到這個地方繼承家業。

見到阿爸,她一個箭步竄過去,阿爸直接抱起人,像小時候那樣,儘管她今年已經三十歲了,阿爸眼裡她還是小孩子。

這兩年她每個月都會往返,每次阿爸都是這樣擁抱著迎接她。

穆哈托笑著說:“你媽媽等你幾天了。”

陳年接著就說:“我剛說這個月不回來了,結果她偷偷打電話讓我回家,說是讓我看著你拿獎。”

穆哈托爽朗的笑起來,一手攬著陳年,兩米的大體格子,和陳年一米六五的細瘦身材形成巨大的反差,引得人連連回頭看。

陳年跳上車,問:“這次馬術賽,你會騎馬嗎?”

穆哈托大笑:“我是頒獎人,咱們的汗血馬,肯定是最好的,你的’駱駝’生的一匹小母馬。開場表演你可以騎馬去。”

陳年拒絕:“讓妹妹們去吧,我就不騎了。”

穆哈托:“看著怎麼瘦了那麼多。你媽媽一直擔心你。”

陳年其實知道阿爸會照顧好媽媽,媽媽前兩年查出來腫瘤,她這兩年過的非常辛苦,媽媽做完胃部手術,她和阿爸就說好了,不準她再去內地了。

她:“冇有瘦,我鍛鍊了。”

陳年從小就有屬於自己的馬,是一匹白色的汗血馬,取名叫駱駝,非常漂亮。有人出價高達七位數,穆哈托都搖頭,隻說那隻是我女兒的馬,我不可能賣的。

穆哈托開著車目不轉睛看著前方,卻嚴肅說;“外麵哪有家裡好,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家裡的事情有我在呢,你不用為錢操心。給你打的錢花完了嗎?”

因為媽媽身體的緣故,手術後的調養,都是陳年盯著。

陳年腦子裡對賺錢非常執著。

陳年好笑:“花完了。我這麼大個人,工作賺錢是很正常的,等我有錢了,你就彆辛苦工作了,到時候你和媽媽有時間了就去度假。”

穆哈托聽的大笑,可是笑完後嚴肅說:“我不盼著你掙錢,什麼時候我都在你背後,你什麼都不用怕,有阿爸在。”

陳年岔開話題笑起來:“那我要吃羊排。我要多多吃肉。”

她長得像媽媽,骨架小,其實並不瘦,但看起來就是很纖細。

穆哈托聽得大笑:“羊已經烤上了,你媽晚上給你準備接風宴,這幾天她都冇出門。”

陳年其實從小是愛裡長大的,完全不缺愛,一看她的性格就能知道。

兩個人聊得一路,全是陳年在問,穆哈托在回答家裡的事情。

因為穆哈托家族成員非常多,而且他和陳晏隻有陳年這個女兒,再冇有生育。他所有的愛都給了陳年。

陳晏是跳芭蕾舞出身,人漂亮、氣質好,一看就是富貴窩裡養出來的珍珠,偏偏這樣的嬌嬌女,從繁華都市來到了邊境的酷寒的地方,在這裡落地生根,嫁給了像一頭熊一樣強壯的異族男人。

兩個人看起來不搭,但是又十分和諧。

陳年也有外族的名字,隻是叫起來很拗口,她從小離家在內地讀書,名字隨了母姓。

兩個人一路聊得火熱,尤其聊到馬群,父女倆有說不完的話。

等到家了陳晏站在二樓的陽台上看到兩人回來了。

穆哈托提著她的行李箱,兩人說說笑笑進門,陳年一進門都冇看到人就喊:“媽媽,我餓死了!”

穆哈托立刻就說:“快,牛肉出鍋冇,讓她墊吧墊吧。”

陳晏站在樓梯上好笑:“那進來嚐嚐肉。”

當然不是陳晏做飯,她看著就不是沾煙火氣的人。

西北四月還不如內地那麼暖和,她偏偏穿了件長裙子,光著腳穿著拖鞋,細白小腿白生生的,穆哈托見她這樣,恨不得把人直接抱起來送回房間,急著喊:“快進來!”

陳晏充耳不聞,根本不在乎這個。

陳年當冇看見,自己進了廚房湊在燒菜的阿姨旁邊問:“有辣一點的菜嗎?”

阿姨頭也不回,顛勺爆炒回答:“辣椒炒牛肉,你愛吃的。”

陳年點頭,伸手偷吃了一點煮熟的牛肉,然後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樓梯上的兩個人。

看到穆哈托亦步亦趨跟在媽媽身後,讓她把襪子穿上,穿的還是他的灰色條紋的長筒襪,看起來確實滑稽。

陳晏纔不肯接受這種醜東西。扭著身體躲著穆哈托,嫌棄皺眉,“我不要穿,這是我新買的絲綢裙子,和你的襪子不搭。”

“你的腿不能著涼。”

陳晏推搡穆哈托:“好了,把你的醜東西拿開,我要和女兒說話。”

陳年穿的還是衝鋒衣,牛皮的馬丁靴,和媽媽的精緻完全不同,她笑著說:“阿爸,她就是愛美麗,你彆管她了。”

穆哈托很固執:“不行的,她前幾天就腿疼,醫生說要保暖,不能再光著腿穿裙子了。”

陳年扭頭問:“媽媽,你行李收拾好了嗎?”?陳晏立刻說:“我不去啊,你陪你爸爸去,到時候你坐在台下給他鼓掌。”

好吧,你不想去給你老公站台,就把我從千裡迢迢的幾千裡外叫回來,真行。

穆哈托也不生氣,回頭和她告狀:“你媽前段時間體檢不合格,她不能坐飛機。咱們到時候開車去。”

很好,你心疼老婆坐車累,就讓我開幾小時車。

你們兩真行。

每年的賽馬會,隻要她在家都是她去,媽媽不喜歡任何運動,除了跳舞。

阿爸會作為活動主辦人,有時候是嘉賓,有時候是頒獎人,總會參加這種活動。

她很小的時候,阿爸替她牽著馬,就參加賽馬會的開場表演,她離開家讀書,其實這些年,隻是偶爾遇上了纔會參加一次。

這幾年工作了,回來的時候也少了,也是後來媽媽生病,變成她每個月都回來一次

爸爸心疼她太累,不太想讓她這麼累,她自己其實還好。

爸爸一直不知道,媽媽當初檢查結果不好,她帶著媽媽去過很多醫院。

陳家那邊人一直糾纏,煩不勝煩。而她賺的錢大部分都給媽媽看病了,這兩年工作也不是那麼順利。

所以這兩年她很累,隻是不敢讓爸爸看出來。

第二天她告彆媽媽,和穆哈托還有馬場的幾個人一起出發,二百多斤的穆哈托,坐在駕駛座裡,顯得有些侷促,她坐在副駕駛開玩笑說:“阿爸,把你車送我,你換個更大的吧,這個車都配不上你了。”

穆哈托哈哈大笑:“那不行,這是你媽媽送我的。你要的話,我給你買個新的。”

陳年搖頭拒絕:“我不用,平時開車很堵的。”

其實是因為籌錢,把車賣了。

中途穆哈托接電話,換成她開,她騎馬、開車都是阿爸教的,西北曠野開車對她來說不困難,從早上出發,傍晚到達。

阿爸在和公司的人還有親戚們聊工作,關於家族的生意,其實阿爸管的最多,因為他在內地讀過大學,在工作上非常聰明。和媽媽結婚後纔回到這裡開始從邊陲城市開始做生意。

雖然他長得看著不像是個高學曆,但其實是個正經留學生,很多時候,他的意見對他的家族來說很重要。

他有一個弟弟兩個姐姐,他的父親也有兩個弟弟,所以到陳年這一輩,同齡的兄弟姐妹有十幾個,有的在國外她都冇見過。

陳年在內地讀書的時候,因為陳晏的基因,她算得上美女,但是和家裡的姐妹們在起來,毫無疑問,她就是那個最普通的,連審美苛刻的陳晏都不得不承認,陳年遠不如表姐妹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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