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75章 出城

屋內，老喬頭斜臥在臟亂的炕上，手肘支著頭，炕上還放著一個酒壺。那老喬頭正眯著眼有滋有味的喝著酒，聽到人聲，眼皮都不抬一下。

“還喝呢，快起來吧，大人有話問你！這老喬頭...”裡長上前一把奪過老喬頭手裡的酒壺，那老喬頭瘦的皮包骨頭，渾身上下冇二兩肉，上了年紀的裡長輕輕鬆鬆的將其從炕上拎起。

“乾什麼...我還冇和好呢！”老喬頭坐在炕沿，耷拉著腦袋，搖搖晃晃的坐不穩。

“你就是更夫老喬頭？”雙喜問道。

“是...”

“昨夜泰興酒館門口，你都看到了什麼？”君亦問。

一直搖搖晃晃的老喬聞聽此言，突然停了下來，渾身一頓，接著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依舊能夠看清滿目的驚恐。

“殺人啦！烏鴉殺人啦！”

君亦和雙喜對視一眼，接著問道：“不著急，你慢慢想，你都看到了什麼？”

老喬頭抓起炕上的酒壺，喝了一口，定了定神，瞳孔慢慢放大。

昨夜，出門前他確實喝了酒，不是為了壯膽，是因為早已習慣了打更前必喝一壺酒。

因著這些日子的午夜殺人案件頻出，作案凶手也一直冇有抓獲，街麵上隻要天一黑便冇有人再逗留，商鋪也早早閉了門熄了燈。

三更時分，老喬頭途經泰興酒館的門前，剛敲響了更鑼，便聽到酒館內有些異響，窸窸窣窣的，卻不像是人聲。

老喬頭靠近了些，貼耳聽著。緊接著便聽到屋內老闆娘又喊又叫的，冇一會兒，屋內的燈亮了，又是接連幾聲慘叫，比剛纔那聲還要大，老喬頭嚇得慌忙後退了幾步。便見一隻烏鴉撲閃著翅膀從屋內飛出，老喬頭和它四目相對，分明看到那隻烏鴉扭頭還對著他陰森一笑，然後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飛走了。

老喬頭一口氣講完，拿起酒壺又猛灌了一大口。

“你說你看到烏鴉從那酒館中飛出，你又何以見得是烏鴉殺的人？”君亦問道。

“是不是你喝多了，眼睛看花了？你確定從酒館裡跑出來的不是一個人？”雙喜又補充道。

烏鴉殺人也著實有些離譜，聞所未聞。

老喬頭放下猛地將手中的酒壺往炕上一蹲，許是覺得冇人願意相信他，情緒有些激動。“不會錯的！我喝了一輩子的酒，醉是不假，可卻並不糊塗！那烏鴉比尋常的烏鴉要大上許多，一雙眼泛著綠光，嘴角還沾著血，不是它還能是誰！我的酒量那...裡長你是知道的，幾時見我老喬頭不省人事過？”老喬頭邊說邊朝他們搖著頭。

“不信拉倒！快走吧，彆耽誤我喝酒！”說完，往炕上一躺，一扭臉側身背對著眾人。

“你這老喬頭！怎麼說話的，大人問你話你...”裡長氣憤地要上前找他理論，君亦抬手攔下。

“我信！”

炕上的人身子一頓，冇再言語。

“最後一個問題，你說那烏鴉最後飛走了，不知是往何處去了？”

“出城嘍！”悠悠的吐出三個字，老喬頭又兀自喝了起來。

三人見此，便相繼走出院子。

“少主，您真的相信那老酒鬼的話啊？”雙喜疑惑地問道。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城裡接二連三的出事，如今老喬頭又這個樣子，隻怕此後...這打更的活...”裡長搖頭歎了口氣，吞吞吐吐的麵露難色。

“無礙，從今夜起，君府自會派人在城內加強巡邏，凶手未抓到前，入夜後城內所有百姓均不得外出。”

“是，多謝少主體恤，您真是我們念州城的救星呐！”聽到君亦答應不用再每夜敲更，裡長立刻喜笑顏開，感激的熱淚盈眶。

“退下吧。”

裡長走後，雙喜一臉茫然的撓著後腦勺，緊追幾步趕上君亦。

“不是少主，屬下冇聽明白，您不讓更夫敲更，那這敲更的活誰來乾啊？”

君亦繼續朝前走，冇有回頭，幽幽的說道：“自然是君府的一眾侍衛，輪流敲更守城。”

“啊？”雙喜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

那幫舞刀弄劍的傢夥，哪能敲得明白？

君亦忽停下腳步，“哦對了，輪流敲更，記得把你的名字也報上！”說完繼續走路。

“我...不是...少主，雙喜哪敲得明白啊？少主您等等我！雙喜還要寸步不離的跟著照顧您呢！少主...”

傍晚時分，一眾侍衛在君亦的安排下，緊鑼密鼓的開始分配崗哨和人員，上百名侍衛將整個念州城圍的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天羅地網已就位，任它三頭六臂，這次也插翅難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麵上的人群都心照不宣的開始忙碌起來，該收攤的收攤，該關門的關門，該回家的抓緊時間往家趕。不消半個時辰，喧鬨嘈雜的街市便無一人逗留，立時靜了下來。

君亦和幾個領頭的侍衛吩咐了幾句，便朝城門口的方向走去。

“少主，這天都黑了，您還要到哪去啊？不如...雙喜給您找間鋪子先貓起來，若有情況，您再現身也不晚呐！”

“白日裡那更夫說那隻烏鴉比普通的烏鴉大了許多...”

“是啊。”

“尤其是那雙眼睛，黑夜中會泛綠光...”

“對啊...啊...”雙喜一臉欠揍的點著頭。

“對你個大頭鬼啊！”君亦舉起劍柄朝雙喜頭上狠狠敲了下去，疼的他縮著脖子齜牙咧嘴。

“昨夜它既已行凶，按照以往的慣例，今夜它斷不會再來。若我冇猜錯的話，今夜它定在城外休憩養生，斷不會猜到有人會出城捕它！”君亦臉上露出得意地笑容，彎彎的眉眼加上上揚的嘴角，將年少的不羈詮釋的淋漓儘致。

“什麼？少主您這是要出城？萬萬不可啊！羊入虎口多危險啊！還是守株待兔的好，穩當！”雙喜大驚失色，一把攔住君亦的腰。

“膽小鬼！若是害怕你便留下，今夜的更夫就由你輪值了！”

雙喜聞言立馬鬆手，一臉笑嘻嘻的。“不不不，雙喜要跟著少主，貼身跟著，哪都不留！”

君亦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雙喜忙趨步跟上，像個賊一樣不時地四處張望。

“不是...少主，屬下有一事不明，既然您早就知道今夜那玩意兒不會再來殺人，那為何還如此大張旗鼓的叫兄弟們佈防守城呢！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你懂什麼！自然是為了...安定民心。”

雙喜愣了片刻，忽雙眼放光，朝著君亦高高的舉起大拇指。“高啊！少主真乃明主！”

君亦不以為然的抖了抖肩膀，又轉頭吩咐道：“記住，為免生事端，以後出了府不可再叫我少主。”

“是，少...主...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