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71章 離人

兩人手執酒罈一左一右坐在樹上，看似和從前並無二般，可卻各懷心事。

“冇想到你做的梨花釀竟一點都不輸婆婆釀的，兩者放在一起我還真品不出來哪是你釀的，哪是婆婆釀的。”

蘇陌轉眸，莞爾一笑。“那是自然，婆婆手把手教的，自是得了她的真傳。”

輕抬酒罈，一飲而下，任憑酒水弄濕衣衫。

二胖向後靠了靠，方便偷偷地觀察蘇陌。

蘇陌變了，以前的她從不像現在這般飲酒，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說話時小心翼翼。印象中他們從冇有正正經經的坐下來交過心，每每三兩句不和，蘇陌就上了手。

看著她如今的模樣，二胖心裡說不出的滋味，酸酸的，又心疼。

兩人就這樣靜默了許久，蘇陌手中的酒已飲儘，隨手丟到了樹下。

二胖看了看自己還剩大半的酒罈，“少喝一些吧，小酌怡情，大酌傷身。”

蘇陌撇嘴一笑，“你幾時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三年的酒可不是白釀的，這點量還傷不了我。”又從身後拿了一瓶打開，接著喝了起來。

“我看啊，以後醫師的營生可以不乾了，改成釀酒多好。”

“這主意甚好，可以考慮。”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透過層層疊疊的白色花海，蘇陌看著遠處的群山，一眼望不到儘頭。

“二胖，你有冇有想過穀外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呢？你看那邊，山的外麵會是什麼呢？”蘇陌指著遠處的群山給二胖看。

二胖往前欠了欠身子，順著蘇陌手指的方向望去，麵無表情的回道：“不知道，我從冇想過。”

蘇陌就那樣靜靜地看著遠方，許久，輕輕地說道：“二胖，我想出穀一趟。”

二胖一驚，險些從樹上掉下來。“你...難道你還在...”

蘇陌轉眸，輕抿雙唇。“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彆多想，過去的事已成雲煙，三年的時間足以讓我忘記許多事...還有人。我已然放下，斷不會再生執念。”

“那是為何？”

“是師父。”

蘇陌將自己是如何發現師父遺落在手稿中的那幅畫和那不明不白的兩行字以及自己事後做的那個詭異而又奇怪的夢都儘數告知了二胖。

“師父離穀已有兩年，我實在想不出到底是什麼事可以絆住他兩年的時間，遲遲不歸。兩年前的一去，並非離彆如今卻杳無音信，我猜想師父定然是出事了！師父對我的恩情，並非簡簡單單的師徒之情，他早已是我的家人，不管是何種身份，我都不能不聞不問！”

二胖思慮片刻，眉頭微蹙，緊抿雙唇，堅定地說道：“好，你的家人便是我二胖的家人。既如此，那我便陪你一起出穀尋找清水師父的下落。”

蘇陌看著他會心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支援我的。這些日子以來，我每天都翻來覆去的想這些事情，不知自己的這個決定到底對還是不對。如今有你這句話我便安心多了。”

二胖低眸一笑，這句話是他今日聽到的最開心的話了。

“二胖，你是我最信賴的人，我想讓你答應我一件事。”

聽到這句話的二胖，更是喜出望外，受寵若驚，欣喜之色溢於言表，激動地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了。

“你說，不管什麼事我都答應你！”

蘇陌神情嚴肅，一字一頓道：“我要你答應我，留在穀中。我不在的這些日子，幫我照顧好婆婆。”

“什麼？你不帶我？不行不行！堅決不行！外麵多危險啊，我怎麼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出穀呢，除非你帶上我，否則我堅決不同意！”一聽蘇陌不讓自己跟著，二胖瞬間變了臉色，一躍從樹上跳下，焦急地在樹下來回踱步。

蘇陌葉從樹上跳下，拉過二胖，“你先彆著急，聽我說。師父下落不明吉凶難料，我作為徒兒是一定要出穀尋人的！可是穀中還有我們的親人，婆婆，還有胖嬸兒，他們都是你我最重要的親人，我們又怎能如此不負責任的撇下他們一走了之？你放心，出了山穀，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不讓自己身臨險境。再說了，菜菜會一直跟著我，它畢竟是靈寵，雖說現在...冇什麼本事，可難保關鍵時刻它就成了呢！留你在穀中，我才能安心出穀尋人，你可明白？”

“我明白...”二胖低著頭，思考著蘇陌的話。

“可...我實在是不放心，我怕你...”

“彆擔心了，我早已不是從前的蘇陌了。為了婆婆，還有你和師父，我斷不會讓自己陷於危險的境地。穀中的事務我也都已安排妥當，近年來迷霧森林的瘴氣越發嚴重，穀中適齡女子成婚之日須服下我調配的保靈丹纔可保證婚後順利懷上子嗣。藥方我已經儘數教給了小阿楓，這孩子聰明好學，我走後，穀中的人有個頭疼腦熱的儘管去找他，這幾年他跟在我身邊也學了不少本領。”

原來...你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而我，到今日才知。

“那你要去多久？”

蘇陌沉吟片刻，想到了師父臨行前她問他同樣的問題。

“找到師父為止。”

“可茫茫人海，你要到何處去尋？”

“總會有辦法的，好了彆婆婆媽媽了，我答應你若實在尋不到，我就回來好了吧！”蘇陌不敵二胖的難纏，隻得胡亂搪塞過去。

“那...婆婆那裡...”

“婆婆...”蘇陌低吟著，眼眸中閃過一絲憂慮。

婆婆苦心將她撫養長大，盼她安穩度日，一世無憂。她又怎能忍心親口對她道出離彆，隻願婆婆能理解她，她不在的日子裡也能好好生活。

安排好了一切，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蘇陌和菜菜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出穀的路。

院中，蘇陌望著婆婆的房間，腦海裡中閃過一個畫麵，也是這樣的夜晚，她獨站在院中，望著婆婆的房間，瞞著所有人去了半鏡山。

離彆的淚水終是像泄了閘的洪水般，一發不可收拾。蘇陌對著婆婆房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婆婆，對不起，陌兒又讓您傷心難過了！您一定要保重好身體，陌兒尋到師父一定會早日歸來，到時再向您請罪！

二胖將她扶起，遞給了她一個包袱。“這是我為你準備的一些東西，雖不值什麼，但危難之時或許能幫到你。”

又看了眼婆婆的房間，“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婆婆的！”

蘇陌滿眼感激的望著二胖，心頭思緒萬千，終是化為簡短的幾個字：“二胖，謝謝你。”

“你我之間，何談謝字。”

兩人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