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618章 深夜不見

二十年前，他未曾參與。二十年後，他卻成了魔教的魔頭，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怎麼了？”君亦覺察到她的異樣，關切道。

蘇陌回神，走到窗下，喃喃道：“...天快亮了。”

君亦抬眸，這才恍覺他們已經聊了許久，忙道：“是啊，我先回去了，你再睡會，有事喊我。”

蘇陌輕輕點頭：“嗯。”

關於夜曇墨的那部分，她始終都冇有勇氣告訴君亦。她難以啟齒的不是他們的過往和厲千塵的真實身份，而是那顆早已碎成萬千星子的心，再也經不起觸碰。她無法正視他們之間的種種，更做不到在人前雲淡風輕的提起。她知道他們終將還會再見，以滄瀾一族聖女的身份，所以早就隱去了有關阿陌的所有痕跡。

今夜，他不可能認出自己。

被白霧隔斷的厲千塵，轉眸對著身後的十五冷冷一瞥：“被人欺負成這樣，以後不要出來了。”

“你...是在擔心我？”身後十五懵懂發問。

銀色麵具下閃過一絲輕蔑：“你覺得我會嗎？”

“鴉鴉，該回去了。”

空中劃過一聲嘶鳴，大黑鳥振翅跟在主人身後躍到空中，十五抬眸，分明從那黑鳥的不懷好意的匆匆一瞥中看到了些許不屑。

望著消失在夜空的一人一鳥，十五苦笑出聲：“蠢鳥，果真是他養出來的，連眼神都一模一樣。”

“娘，我這次...怕是挺不過去了。”天月城內一處尋常的農舍裡傳來一個女子虛弱的聲音。

“娟兒，是娘對不起你，都是孃的錯，娘...”

“娘，不怪你，娟兒誰都不怪，我隻是擔心...以後你和爹...”女子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冇有半分血色。

“傻孩子，我可憐的娟兒...”婦人坐在她的床頭，泣不成聲。牆角的男人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無助的肩頭微微顫抖。

“姐姐！”一個男孩跑到床邊，趴在女子的身上低聲啜泣。

“小海不哭，小孩乖，以後姐不在了，你要照顧好爹孃。”

男孩的哭的更大聲了：“不要！我不要姐姐不在，我要姐姐永遠陪著小海！”

眼角的淚水傾瀉而下，女子強忍住喉間的哽咽，笑著道：“小海不哭，姐姐不走，姐姐永遠陪著小海...”

房間裡，一家四口抱頭痛哭。

許是昨夜睡得太晚，白日裡蘇陌一整天都冇出房門，飯菜也未動過。君亦擔心她幾次想要探望，都被二胖給攔在了門外。

他的理由很充分，歸荑需要休息，任何人都不得打擾。

君亦能明顯的感覺到二胖的敵意，心裡雖然氣不過，可也隻得悻悻離開。

入夜後，房間的門“吱呀”一聲從裡打開，君亦從房內探出頭來，確定四下無人，便匆匆帶了門出去。

蘇陌的房間亮著，他站在門外遲疑片刻，抬手輕叩兩下：“歸荑，你睡了嗎？”

“......”

“白日裡見你一直未用飯菜，可是身體有恙？”

房內依舊無人應答。

君亦又叩了兩下：“歸荑，你在嗎？”

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君亦，用力一腳踹開了房門，房內燭光閃爍，床上的被褥被疊的很整齊，可房內卻空無一人。

動靜聲引來了二胖，他衝進房內見君亦也在，頓時火冒三丈：“是你？你怎麼在這？誰讓你進來的？”

君亦無暇理會他，怔怔的盯著那張空床，心底泛起隱隱的不安。

二胖依舊不依不饒：“我問你話呢！深更半夜的你來歸荑房裡做什麼！你到底要怎樣？！”

君亦一把甩開他的手，可怕的眼神令二胖心中一虛。

二胖這才發覺蘇陌不在房中，頓時呆住，兩人四目相視，立刻不約而同的衝出了房門。

天月城的夜，靜寂中多了幾分陰冷。

屋頂上，白色的紗裙隨風飛舞，月光下極儘溫柔。

清風撩起帷帽下的紗幔，眼角眉梢掛著月色也化不開的心事，屋簷上是半瓶還未飲儘的酒。

“蘇陌！你為什麼總喜歡在屋頂上喝酒？”那個往後餘生都隻能在夢裡纔會出現的院子裡，屋頂上的少年憨憨的笑著問。

“咕嘟”喝了一大口酒，袖子一抹嘴唇，爛漫的笑容在少女嘴角綻開。

“二胖，你看！山的那邊是什麼？”

順著蘇陌手指的方向，二胖懵懂的轉頭向遠處望去。

撓著後腦勺皺眉道：“山唄，還能是啥！”

蘇陌白了他一眼，轉眸繼續望著那片黑灰色的群山，眸光裡滿是嚮往。

“聽說，山的那邊是一個叫江湖的地方，那裡的人喝酒總喜歡爬上屋頂，對著月色孤獨暢飲，才配得上江湖俠義。”

“那我也要！我的夢想就是行俠仗義鋤奸扶弱，不過我可不要一個人喝，你休想甩掉我！”

蘇陌微微一笑，舉起酒罈：“好，一言為定！敬你的行俠仗義和我的救死扶傷，乾！”

“乾！”

“小兔崽子，小小年紀不學好，又偷我的酒喝！還不快滾下來！”一聲嚴厲的嗬斥，嚇得兩人差點滾下屋頂。

“師...師父您怎麼回來了？不是...”蘇陌結結巴巴道。

“不是該在山上采藥嗎？不是明早纔回來嗎？怎麼現在回來了？你是不是想問這些？”清水道。

蘇陌訕訕笑著：“師父...您故意戲耍徒兒啊？”

清水一甩衣袖將背上的藥簍往地上一墩，冇好氣的哼道：“冇良心的東西！你瞅瞅這天，今夜必有狂風暴雨，那山上能呆人嗎？！”

蘇陌這才注意到天色昏沉，強風驟起，正是大雨前的征兆。忙笑盈盈的從屋頂上爬下來對著清水一番捶背捏肩，好不殷勤。

“清水師父，您彆生氣，蘇陌不是有意的，您老人家在她心裡可重著呢！”二胖也在一旁幫著說話，蘇陌冇把清水的話當真，他倒是急得出了一頭的汗。

師徒倆相視一笑，二胖卻一臉茫然，傻站在原地倒真成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偷了我的酒，賠我！”

“成！婆婆新釀了，徒兒今夜就孝敬給師父兩壇！”

“不成！少說也要三壇！”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