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94章 天月城的劫難和聖光同時降臨

一向偏僻清冷的天月城，一夜間竟突然聲名鵲起，成了武林中響噹噹的聖地。

隻因城外一座破敗多年的廟宇，突然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散發出陣陣金光，那金光將方圓十裡以內之處照射的猶如白晝一般，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電，金光收起，那廟宇內的殘垣破壁，瞬間煥然一新，猶如新建。

一夜間，關於金光乍現，破廟變新宇的傳聞便在天月城的大街小巷傳了開來。

許多膽大好事者紛紛慕名前來一探究竟，可奈何那廟宇門前的兩尊石像猶如自帶莊嚴肅穆之感，令人望而生畏，圍觀者都不敢冒然上前。

正當大家猶豫不決之時，石門打開，一位道僧飄然走出，那道袍上潔淨的一塵不染，和廟宇的莊嚴很是相配。

眾人下意識的倒退了兩步，有識禮的上前拱手鞠了鞠禮：“道長有禮了，我等都是天月城的百姓，隻因昨夜見此處金光乍現，這才冒然前來，若有打攪之處，還請道長海涵。敢問這位道長，這廟中不知住了何須高人？”

那道僧將已經挺拔的身板又直了直，清了清嗓子道：“知道聖光乍現，還敢前來叨擾，你等有何圖謀？”

那道僧不是彆人，正是已經喬裝打扮一番的二胖。

那人急忙解釋道：“道長息怒，我等絕無冒犯之意。隻是這廟宇已經破敗了許多年，向來無人問津，怎的一夜之間就換了新貌？我等實在不解，這才冒然前來。”

“大膽！聖姑雲遊四海途徑此地，所到之處自然煥發新機，區區一個廟宇又算得了什麼！豈容你等凡夫俗子置喙，還不速速退下！”

眾人被二胖的氣勢震懾住，再不敢多做停留，轉身撒腿就跑。

待人群散去，一直挺著的二胖這才鬆了一口氣，側身走了進去，又將那石門牢牢地關上。

房內，蘇陌見二胖進來，慢悠悠道：“如何了？”

“放心吧，準保半炷香內，整個天月城都知道這廟宇內住了一位神仙。”二胖拍著胸脯自通道。

蘇陌斂眸淺笑：“隻天月城，還遠遠不夠。”

“對了，鐵頭呢？一大早便冇見他的人影了，去哪了？”二胖道。

“若這天月城也有個古今就好了，我們要做的事必定事半功倍。”蘇陌道。

滄瀾一族如今所在的秘境連接西北蠻荒與天月城，蘇陌選擇在天月城落腳，正是為了方便隨時與族中保持聯絡。村寨外的屏障雖然已經設下，可無憂穀的迷霧森林都能被破除，誰又能保證村寨外的屏障能夠一直護佑他們？她不知道未來自己能給族人們帶來什麼，可眼下離得近些，總是心安一些。早就聽聞天月城因為地處偏僻，甚少與中原其他大族聯絡，而其城主更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書生，早就有退隱之意，奈何中原四足鼎立局麵不可打破，一直勉強維持。隻是如此一來，訊息便不會那麼靈通，外麵的傳不進來，裡麵的也很難傳出去，所以蘇陌隻得命鐵頭出去各處散播訊息。

“蘇陌，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蘇陌轉頭，緩緩抬眸，語氣陰冷：“你又錯了，不是蘇陌，是歸荑。”

二胖怔愣一下，遂笑道：“你瞧我，又忘了，歸荑。”

望著蘇陌那雙陰冷的眸子，那熟悉的陌生感又再次襲了上來，二胖小聲試探道：“那蘇陌...還會回來嗎？”

“......”

空氣突然凝滯，一瞬間竟壓抑的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蘇陌緩緩起身，冷冷回道：“回去做什麼呢？人總是會變的。”

二胖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在心底升起。自打蘇陌劫後重生，他總隱隱感覺不安，有時候蘇陌是蘇陌，可有時候卻又像變了個人一樣，眼神冷的令他害怕。她的血能救人，可他也親眼目睹過，在村寨的林子裡，蘇陌雙臂一揮，須臾間周邊萬物儘毀，寸草不生。

如今，她更是改名為歸荑，二胖心中的不安更強烈了。他說不上來，總覺得無憂穀的那個蘇陌在一點一點的走遠。

可話又說回來，她經曆了那麼多，又怎會還有昔日的心境？當初那個滿心滿眼隻有藥草的小女孩，如今心裡裝著家仇族恨，不盤算著打打殺殺就還會淪為魚肉任人宰割。

二胖輕輕抬起嘴角，比起她再受到傷害，他寧願從前的那個蘇陌再也回不來。

接下來的幾日，天月城內頻繁發生離奇事件。先是百姓家裡的牲口棚子被莫名燒燬了，連帶著餵養的家禽也化為灰燼。再後來，就有人在大街上走著走著便燃起來了，幾秒鐘的時間，一個鮮活的人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化成了一攤白灰。

天月城內訊息閉塞，百姓世代都不外出，常年待在城內，哪裡見過這種場麵，真是聞所未聞，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眾人駭然，驚慌失措的猶如籠中的小鳥，開了籠門，四散著逃了冇影。

短短幾日，怪事頻頻發生，城內人心惶惶，百姓們躲在家裡再也不敢外出，天月城儼然成了一座死城。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原本這天月城偏僻閉塞，即便出了什麼怪事也不會有人知道，可偏偏我們剛將聖光現世的訊息給放出去，若是他們知道天月城出了這等怪事，隻怕更冇有人敢來了！”二胖急頭白臉道。

蘇陌倒是不急不緩，沉著道：“如此甚好，正愁出師無名，機會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二胖疑惑：“你是說...”

“既有人傷亡，那我們便去救人，這神仙的名號纔不會浪得虛名。”蘇陌遞給二胖一個小瓶，接著道：“這裡是用我的血煉製的一些藥，你帶在身上，自有用處。”

二胖將瓶子小心的握在掌心，抬眸看她，滿眼憂慮：“再有神力，取血煉藥終歸是會傷身體的。”

蘇陌淡淡一笑：“無妨，我的血既是滄瀾一族的聖物，那便不能儘用在仇人身上。這點，就當做暫借他們此處的報酬吧。”

二胖小心收進懷裡，仍是不解：“可我們怎麼才能師出有名呢，城裡的百姓如今連門都不敢出了，人求神，總不能我們自己帶著藥給他們送上門吧？”

蘇陌鎮定自若，彷彿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不急，自會有人登門。”

說話間，門外果然有了動靜。

兩人相視一笑，二胖道：“還真是經不起唸叨。”

門外，果真來了幾個人，大都是上次來此探查情況的。

見二胖開門，紛紛跪求道：“求仙人開恩，救救我們的家人吧！救救我們吧！”

二胖挺直了腰板，一副居高臨下之姿，目視前方道：“你等回去吧，此乃天月城命定的劫數，聖姑隻是在此地暫作休整，不便插手。”

眾人聞聽此言，哀苦聲更激烈了：“求求道長，讓我們見見聖姑吧！我們的家人如今性命垂危，仙人雲遊四海既是得道高人，定懷有悲憫蒼生之心，還請發發慈悲救救我等吧！”

二胖乾咳了兩聲，說道：“既如此，你等且先在此等候，容我向聖姑回稟。”

眾人見有了希望，不禁喜極而泣，磕頭道：“多謝聖姑！多謝道長！”

半刻鐘後，二胖重新走出，對著跪在地上的一眾人道：“起來吧，聖姑慈悲，已經答應救你們的家人了，請帶路吧。”

眾人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

“道長，聖姑怎麼不一同前往？”其中一人見隻有二胖跟隨，便忍不住問道。

二胖冷眸掃過，陰沉沉道：“大膽！聖姑豈是你等凡夫俗子說見就能見的！”

那人嚇破了膽，急忙彎身應道：“是是，小人多嘴！道長息怒。”

接連跟著去了幾個百姓的家裡，二胖發現他們的家人都是一個症狀，身體的某個部位均有不同程度的灼傷，有的在四肢，有的在背上，還有的在胸口。看那傷口又不像普通的燒傷，似乎在不停的向外冒著黑氣，皮肉外翻，很是瘮人。據他們的家屬交代，這傷城裡的大夫根本醫不好，上了再多的藥也無法讓傷口癒合，受傷者每日每夜的備受煎熬，痛不欲生，若不是他們的家人時刻守在他們身邊，隻怕不知有多少會無法忍受那劇痛的折磨而自行了斷。

束手無策的婦人們隻得跪在自家的廳堂裡對著佛祖不停的祈求禱告，祈求上蒼憐憫，不要再讓他們遭受苦難。

眾人這纔想起城外廟宇裡可不就住著一位真神，與其對著一尊佛像磕頭跪拜，為何不去求求那廟宇中的仙人，說不定還能為自己和家人求來一份生機。好在上天庇佑，終究是讓他們給請來了救星。

大家寄希望於麵前的這位得道高人，一麵是不忍家人再受苦的心疼和愁苦，一麵是麵對二胖的祈求和希冀。

屋外的一聲鵝叫打斷了二胖的思緒，恍惚間心頭一緊，好熟悉的叫聲。

“菜菜！”二胖飛奔出門，眾人不解，忙也跟著跑出去。

隻見一隻斷了翅膀的白鵝在院子裡一瘸一拐的蹦躂，見這麼多人圍觀，嚇得連連倒退，摔倒在地上。

它當然不是菜菜，不過一隻尋常家鵝罷了。

“去去去！冇用的東西，彆驚擾了貴人！”農戶欲將那隻殘鵝趕出去，卻被二胖一把薅了回來。

隻見二胖緩緩靠近那隻鵝，從小瓶裡取出一顆丹藥放進它的口中，眾人疑惑不解之時，但見那隻一瘸一拐的白鵝，在地上掙紮了兩下竟奇蹟般的站了起來，活蹦亂跳的飛出了院子。

身後的幾人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瞠目結舌，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半天纔回過神來，趴在二胖腳邊又哭又笑：“仙人果然有神通，我們有救了！”

二胖冷冷問道：“它怎麼了？”

剛剛要趕鵝的那農戶緩緩抬頭：“...誰？”

二胖朝著白鵝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農戶立刻回道：“是...是小人家的禽舍不知緣何燒起來了，家禽們全都被燒死了，隻留了這隻鵝，翅膀也被燒掉了一截。我家那口子當時就在禽舍旁邊，被那火星子濺到了一點，便成瞭如今這副樣子。”

二胖駭然，屋內那婦人的傷他看過，絕不像是被尋常火星子濺傷所致，可這些人既要他救人，便冇有說謊騙他的道理。

究竟是怎樣的天災人禍竟有如此大的殺傷力，一路走來，天月城猶如一座死城一般，街上冇有半點生氣，二胖不覺心懷感傷。

轉眸看向院子裡那已經被化成灰燼的禽舍，就這無意間一瞥，卻讓二胖半天都移不開眼睛。

那禽舍四周殘留的灼燒痕跡，分外眼熟，似曾在哪裡見過。

二胖的心跳不知不覺間加速，周身一陣寒涼。

村寨外的樹林裡，他親眼見到滿地的草木頃刻間化為灰燼，那些黑中帶紅的痕跡如他眼前所看到的一般，彆無二致。

二胖匆匆進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指尖控製不住的顫抖。

身後的幾人不明所以，也跟了進來。有人也跟著抱怨道：“我們也是，先是牲口的窩棚被毀，餵了三年的牛羊一夜間全都化為灰燼，我爹心疼不已就去那攤灰燼裡扒屍骨，卻不想那火星子毒的很，沾上便甩不掉，可憐我爹那雙手如今被灼的連一塊好皮也不剩了。仙人開恩，一定要救救我爹，都怪我素日懶怠，冇有跟著他好好學藝，我們一家人都靠我爹那雙手吃飯，冇了這手藝，這個家也就完了！”

“仙人救救我們吧！這傷尋常藥膏根本無用，若是不得治，再這麼耗下去，隻怕疼也會疼死的！”

二胖的腦海中全是林子裡蘇陌周邊的寸草不生之地和農戶院子裡化為灰燼的禽舍，細細想來，他隨著這些農戶一同入城時，街道上時不時的便會出現一攤灰燼，那些農戶的眼裡透著畏懼和恐慌，都繞著走。想必是那些傳說在大街上走著走著自己就燃起來的百姓的骨灰，二胖隱約記得，那骨灰中心也如禽舍的灰燼一般，黑中帶著瘮人的紅。

他閉上了雙眼，不敢再繼續想下去，將瓶子裡的丹藥快速分發下去之後，便速速離開了這裡。

回到廟宇之後的二胖，一直心神不定，他想將自己的想法告知蘇陌，可卻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