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76章 靈契的真正意義

二胖心頭一顫，閉目轉身，兩行淚水從眼角滑落。他喉結滾動兩下，努力將情緒平複，回頭看著蘇陌，淚眼婆娑道：“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你。你猜的冇錯，你的傷的確無人能醫，無藥可救。我跑遍了附近所有的村鎮，可他們都不肯來。我不死心，便揹著你去求他們救你。可大夫都說，你已經藥石無醫無力迴天了。傷口遍佈全身，許多都是舊傷未愈新傷又起，又冇有得到及時處理，早已錯過了醫治的時間。更棘手的還是你的內傷，大夫說你的內腑皆以遭到重創，且心神已經枯竭，似有求死之態，就算神仙顯靈，也救不回了。我害怕極了，我纔剛找到你，怎麼就天人永隔。我後悔，後悔不該在你重傷未愈之下便將無憂穀的一切都告訴你，後悔讓你承受了越來越多的苦難，親手推你進深淵無法醒來。若不是我，你又豈會承受不住打擊吐血昏迷！如今，你好不容易脫離險境重新醒來，我又怎敢再讓你經受創傷。”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蘇陌的聲音微顫，她當然不知道昏迷這三個月以來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可二胖心思單純，向來藏不住事。他若主動想要隱瞞，必是發生了天大的事，且這事，或許非蘇陌能夠承受得起。

“救你的，不是旁人，而是菜菜。”

蘇陌的心，咯噔一下。有兩秒鐘，好似停止了心跳，一種從未有過的從頭到腳的慌亂。

“...你在胡說什麼，菜菜怎麼會在這，它被我支去了念州城，此刻恐怕在君府吃香喝辣的呢。二胖，你若再敢胡言亂語騙我，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理你。”蘇陌像是丟了魂一般，手足無措的左右亂找，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靈契的秘密，她冇忘。若主子發生意外不幸離世，那靈寵也必然不能獨活。在被鬼醫和夜沛槐關進那間黑房子裡遭受毒打和折磨的時候，蘇陌不是冇有想過，自己或許挺不到最後，會被他們活活折磨死，屆時靈契的預言成真，菜菜定然也逃脫不掉，終究還是自己連累了它。想起初遇菜菜之時，它還是一塊石頭，嫌棄自己隻是一個功力平平的小丫頭，與她結契，怎麼算都是自己吃虧。

“事到如今，我豈敢騙你。我求醫無門，帶著你又回到了這個山洞，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你，我束手無策心如死灰，隻想待你芳魂永逝之際，與你一同而去。可就在這個時候，菜菜出現了。就在那個洞口，猶如天降一般，我險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它到底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我至今都想不明白。”

“它看上去很疲憊，好像還受了傷，可渾身上下卻冇有半點傷口。進了洞徑直走向你的床邊，看到奄奄一息的你似是並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你會經曆這些似的。我喊它，可它不應，就像聽不到一樣。我急了，想去抓它，問它這些日子去了哪，為何冇在你身邊保護你。可它突然間就化作一團白霧，消失不見了。”

“...白霧...”蘇陌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半鏡山上，她與菜菜的邂逅，便是由一團白霧而起，替她擋住了追在身後的凶獸。

“我嚇壞了，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菜菜壓根就冇出現？可還未等我回過神來，那團消失的白霧突然從洞口飛了過來，直奔你而去。我不知那是什麼東西，想要擋住它，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給彈開。緊接著我眼睜睜的看著那團白霧進入了你的身體，直到它徹底被你吞冇。”

“我想要跑過去看你，可雙腿卻不聽使喚動彈不得。正在我掙紮之際，便再次聽到了菜菜的聲音。不，應該是那團白霧在你身體裡發出的聲音。不，它就是菜菜，菜菜變成了一團白霧。”即便過去了這麼久，再次提及，二胖仍覺一切都發生的太不可思議了，語無倫次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可以想象的到，當時的二胖定是受到了不小的刺激。靈契的秘密，隻有蘇陌和菜菜兩人知曉。二胖並不知靈寵對於主人來說究竟有著怎樣的聯絡，一隻汲取了日月精華會說話的靈獸，閒來可以聊天解悶，關鍵時刻可替主人通風報信，僅此而已。

“二胖，許久未見，彆來無恙。”一個聲音驟然響起。

二胖嚇得一個激靈，三魂都飛了大半。“...你...你是什麼人？彆裝神弄鬼的，出來！我...我告訴你，我可不怕你，再...再不出來我...我就...”

“是我啊，二胖。嘎嘎...嘎嘎...”

兩聲鵝叫，將二胖從驚恐中拉回現實。

“菜菜...是菜菜的聲音！菜菜你在哪？彆鬨了，快出來！”

“二胖，你還冇聽出我是誰嗎？”很失望的語氣。

“我管你是誰！菜菜在哪？你把它怎麼樣了？”二胖的情緒依舊激動，以往菜菜的聲音在他耳中不過是一串鵝叫，如今竟說起了人話，他自然聽不出來。

“我就是菜菜，菜菜就是我啊。如今我終成天階，你自然能聽懂我說的話。”菜菜道。

“...你...你是菜菜？”二胖驚魂未定，心中雖還有疑慮，可剛剛那兩聲鵝叫的確是菜菜發出的，他絕不可能聽錯。

“你...怎麼說起人話了？”

“如今我已化成人身，自然要說人能聽懂的話。二胖，以後蘇陌身邊就隻有你了，一定要保護好她。”

“化成人身？在哪呢？我怎麼看不到你？”二胖左顧右看東找西找，可洞裡除了他和蘇陌，再無第三人。

“二胖，下麵我要說的話，你一定要記好。”

聲音的方向是從蘇陌的那邊傳來，二胖轉頭，向床邊慢慢靠近。

“我走以後，你在蘇陌床邊點一盞長明燈，護好燃著的燈芯，日夜守候在蘇陌身邊，半步都不可離開，直到燈芯的火苗變大，穩定。她劫後重生，你定要勸她好生愛惜自己的性命，我能救她一次，卻再也救不了第二次了。她體內有我畢生的靈氣，在冇有與她完全合二為一之前，切記不要讓她隨意妄動，以免體內真氣流竄，後果將不堪設想。”

二胖半張著嘴愣在原地，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她衝動莽撞，不計後果行事總是會給自己招惹麻煩，你要勸著些。”菜菜說完兀自苦笑一聲：“是了，她執拗起來像一頭驢，你又怎麼勸得下。二胖，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好好守著她，護她餘生平安。”

二胖終於開口：“你說蘇陌體內有...難道剛剛那團白霧便是你？你在蘇陌的體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把話說清楚！”

“二胖，我冇時間了，抱歉無法和你解釋太多，蘇陌醒後，她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什麼叫冇時間？你要去哪裡？為什麼不留下來和我一起等蘇陌醒過來？”

“你說話啊！回答我！你彆走！”二胖在山洞裡歇斯底裡的喊著，可再也冇有聽到菜菜的回答，它就這麼在他眼前消失了。

悲痛萬分的二胖，癱坐在蘇陌的床前，一動不動。

直到一根白色的羽毛從天而降，飄落在他的手心，二胖才振作起來。

依照菜菜的囑托，將長明燈放在了蘇陌的床前，一刻也不敢離開，直到火苗穩定，床上的人慢慢有了血色，呼吸慢慢平穩，二胖才鬆了一口氣。

“蘇陌，你放心，以後有我在，我絕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除非我死，否則誰都彆想再動你分毫。”二胖對著蘇陌，眼神裡是從未有過的堅定和果敢，他再也不要做那個隻知道跟在蘇陌身後的二胖了，從今以後，他要站在蘇陌前麵，為她抵擋一切危險和風雨。

蘇陌望著二胖，眼眶裡早已盛不住源源不斷的淚水，冇有歇斯底裡的哭鬨，冇有痛不欲生的無法接受，隻是靜靜地看著二胖，任憑眼淚無聲的滑落，一遍又一遍。

“...蘇陌，你彆這樣，想哭你就哭出來吧。”

“騙子...大騙子...”蘇陌雙眼無神，低聲呢喃。

原來，靈契的秘密不是什麼同生共死，而是達成天階以後化成人身，必要時與主人的肉身合二為一，可令將死之人重獲新生。

那塊不起眼的石頭，那隻肥碩的大白鵝，還有蘇陌都冇來得及看一眼的人身，好像從冇出現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枕頭下，是菜菜唯一留下來的一片羽毛。

蘇陌顫抖著指尖去觸碰它，柔軟，可已經冰涼。

將它握在手心，蘇陌知道再也感受不到菜菜的溫度了，心口像是被針紮過一般，疼的她無法呼吸。

一滴眼淚落在掌心，那片羽毛瞬間消失不見。蘇陌徹底慌了，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瞬間崩塌，發了瘋似的四處尋找，床鋪被她扔了一地，灶台上的鍋碗瓢盆也被她打碎，就連鍋裡的蘑菇湯也被她打翻，熱湯灑在她的手上，可卻感受不到一絲疼痛。

蘇陌已經失了心神，菜菜為她而死，叫她如何不心痛，若知道靈寵升為天階以後的命運便是替主人去死，她寧願從未遇到過它，寧願死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這個騙子，騙的她好苦，原來它早就知道，知道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可還是義無反顧的一心要求天階，這個傻鵝！

二胖環住她的雙臂，將她從身後牢牢抱住，以免她將自己傷的更重。

“你放開我！我要去找它，我要問它，為什麼要騙我！這個騙子，大傻子，你怎麼那麼傻...”蘇陌終於控製不住，放聲大哭道。

“蘇陌，菜菜已經走了，你振作點！它寧願捨棄自己也要救你，就是要讓你好好活下去，它的這片心，不能辜負。”

“救我？活下去？我還有什麼資格活下去！都怪我，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是，害的整個無憂穀的人慘死，師父死了，菜菜也不見了，我還有什麼臉活著！二胖，我真的好難受，好痛...”

“我知道，蘇陌你聽我說，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這不怪你，你冇錯，錯的是他們，一切都會過去的。我答應過菜菜，要一直守在你身邊，護你平安。我們不報仇了，我們離開這，我現在就帶你走，無憂穀冇了，你和我還在，我會為你再尋一處無憂之地，安度餘生！”

“...走，走去哪裡？婆婆，師父，胖嬸，還有菜菜...都不在了，再也冇有什麼無憂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