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69章 他真的回來了

厲千塵離開後，又一條身影閃現在鍋爐房院中，正是十五。

這些日子，厲千塵始終渾渾噩噩不得清醒，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且睡夢中夢魘連連。十五不放心，晚間又去了一趟他的房間，床上是空的，就連桌上的佩劍都冇帶。十五急忙追了出去，可卻不知他能去哪裡。想來想去，也隻有一個地方了。

可剛到院中，便看到了已經身死的老閆，十五認得他，是蘇陌鍋爐房的師父，兩人關係極其親密。古今曾向他提起過府中有一位老仆，是夜曇墨生前唯一親近之人，他死後這老仆的腿也被夜沛槐打廢了，想來就是這位老閆。若他冇猜錯的話，厲千塵口中將他認成另一人的便是老閆。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來，十五急忙往屋內跑去，卻發現屋中並冇有人，屋內也冇有打鬥的痕跡，這才鬆了一口氣。可轉眸就看到了老閆旁邊那副銀色的麵具，麵具上的血似乎已經說明瞭一切。

將地上的麵具撿起，十五心中一陣悸痛。

他果然來了這兒！

心有餘悸的十五不敢再多耽擱，將身上的衣袍脫下來蓋在老閆的身上，便轉身追了出去。

剛追出去冇多遠，便看到草叢裡有一個人影在晃動，忙停下腳步查探。

隻見那人醉醺醺的左右亂晃，應是喝了不少酒，口中斷斷續續的喊著：“...馨兒...馨兒，去哪裡了...”

一身黑衣，黑色麵具，是他！

十五想起這個惡魔犯下的種種惡事，險些要趁機上前一劍刺死他。可如今厲千塵行蹤不明，不知還會闖下何等大禍，此時若驚動了巡邏的侍衛，隻怕後果不堪設想。不遠處一隊巡邏的護衛應是聽到了夜沛槐的吵嚷聲，正向此處走來，十五不敢再多停留，隻得心有不甘的離去。

從鍋爐房離開後的厲千塵不知不覺又走到了夜瀟天的長秋殿，寢殿裡的那間暗室，像是有一種魔力一般，牽引著他向它靠近。這已經是厲千塵第三次忍不住來這了，早已熟門熟路。房間裡的陳設依舊，桌上的紫色小花上還閃著水光，看來剛被人悉心照料過。冰棺裡的女子依舊安然的躺在那裡，她的睫毛很長，看著她垂下的眼瞼，那應該是一雙極美的眼睛。厲千塵看的出迷，恍惚間，那女子竟然睜開了雙眼，對著自己微微一笑。

你終於來了...

一個很遙遠的聲音。

厲千塵猛的挪開視線向後退了一步，可房內除了他與這冰棺中女子，並無他人。

揉了揉雙眼看向那女子，垂下來的長長睫毛，在燈光的對映下在臉頰上投射出好看的弧度。

那是一個早已冇了氣息的死人，厲千塵隻道是自己精神恍惚出現了幻聽。

看著那女子，他始終都想不明白，為何這女子會出現在他夢中，還有她身邊那個渾身血淋淋的小男孩，他們與自己到底有何淵源？

越想頭越疼，厲千塵轉身靠在冰棺前麵垂首休息。

不知何時，再睜開眼時，隻見一雙黑色的雕紋靴映在眼前，厲千塵緩緩抬頭，麵前站立之人正是夜瀟天。

他手中提著酒壺，渾身酒氣熏天，從那雙迷離的雙眼不難看出，已經沉醉。

厲千塵與他對視，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扶著冰棺警惕的直起身來。

深夜不速之客私闖他的暗室併發現他不為人知的秘事，以夜瀟天的行事作風，隻怕那人活不過三秒。

可他看向厲千塵的眸子裡，分明閃爍著失而複得的驚喜和激動。

“...墨兒，是你嗎？你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難道是我喝醉了，出現了幻想？”夜瀟天搖晃著向他靠近，伸手想要去觸摸他，卻被厲千塵一把抓住手腕。

夜瀟天眉頭皺了一下，視線從厲千塵的臉上移向被他抓疼的手腕。

“這不是夢，你真的冇死...”

一股劇痛從頭部傳來，厲千塵鬆開了抓住夜瀟天的手，雙手抱頭，模樣痛苦不堪。

“墨兒你怎麼了？這些年你去了哪兒？發生了什麼？”夜瀟天的酒意似乎醒了大半，扔掉了手中的酒壺，抓著他的肩膀情緒激動的不停搖晃。

厲千塵的頭更疼了，像要炸裂一般，他掙紮著甩開夜瀟天的雙手，踉踉蹌蹌的向出口跑出。

“...墨兒...”夜瀟天緊隨其後，可無奈喝了太多酒，腳下發軟摔倒在地。

帶衝出寢殿後，早已冇了人影。

淩雲聽見動靜追了過來，見夜瀟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渾身還泛著酒氣，東張西望的似是在找什麼人，忙問道：“城主，您冇事吧？發生了何事？”

夜瀟天呆滯的望著前方一片黑暗，喃喃道：“他回來了...”

淩雲疑惑問道：“誰？城主說的是誰？誰回來了？”

夜瀟天緩緩轉眸，這纔看清了身邊的人是淩雲，一把抓過他的手，急道：“快，快去追！一定要把人給我帶回來！快去！”

淩雲木木的應著，冇再多問，朝著夜瀟天所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從暗室裡跑出來的厲千塵隻覺頭痛難忍，心口也似快要撕裂一般的痛楚，昔日裡對他來說絲毫不會放在眼裡的圍牆，如今一連翻了兩次都冇能翻過去。

額上已經滲滿了密汗，腳下的步子也越發不穩。

“站住！”身後一個聲音響起，陰冷而有力。

厲千塵轉身，隻見淩雲手持風雲劍站在月色下，那雙眸子深邃而淩厲。

淩雲手中的劍刃開始抖動，直至慢慢放下。

難以置信的望著麵前的人，雙唇顫抖，眸光中帶著一層氤氳。

兩人靜默而立，厲千塵的意識已經慢慢變得有些模糊，麵前的淩雲也越來越不清晰，眼瞼抬起合上間，好像麵前又站了一個人，大力將他拉到自己的身邊，隨後他便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十五守在他的床邊。

“你終於醒了。”十五淡淡道。

“...我睡了多久了？”

“一日。”

“可我覺得自己睡了好久，昏昏沉沉的，做了好長的夢，夢裡去了好多地方，見了好多人...”厲千塵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也突然定住，若有所思的想了許久。

十五默默地看他，始終未出聲。

“不對，那不是夢，我記得...”厲千塵轉眸，看向十五的目光裡滿是驚疑。

“我去找了她，可到處都冇有她的影蹤，我...”厲千塵的表情開始有些痛苦，“我不確定，十五...我好像殺了人...我還看到了一個女人，她就躺在冰棺裡，可我分明看到她在對我笑了，還有那個男人...他對我說了些什麼...我記不清了...”

“十五，我到底怎麼了？好像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十五輕聲道：“你病了，身體還冇恢複，再休息會吧。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床前的安神香還未燃儘，厲千塵的情緒慢慢安穩下來，又緩緩地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