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511章 是敵是友？

“不！她不是！他們不是！閉嘴！”那一根根伸出去的手指彷彿變成了一把把鋒利的匕首，不是朝著那可憐的女人和她懷裡的嬰兒，而是劈頭蓋臉的朝蘇陌飛來。蘇陌雙手抱頭痛苦的大叫著，不停地向後躲閃。

“丫頭，到底怎麼了？”老閆滿眼擔憂，抓住她揮舞的雙臂，焦急問道。

蘇陌愣住，視線慢慢回正，無力道：“老閆，我想...我已經知道是誰將阿夜變得如此不幸了。”

堂堂幽州城城主竟愛慕自己大哥的妻子，前任城主的櫻夫人。

將自己心中所猜所想悉數告知了老閆，蘇陌覺得自己的嘴都不是嘴了。

老閆也冇好到哪裡去，癱坐在地上，一遍一遍的重複著：“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可說著說著，便一遍比一遍冇有底氣。

一些原本並未在意的細節儘數在腦海中閃現，記憶中他從未聽少主提起過對這府中除老閆以外的任何人給過他片刻溫暖，可夜瀟天卻除外。每每提起那個大雪天覆在他身上的披風時，少主的眼裡總會閃過一絲希冀的目光，令人心疼。

前城主出事之時，是夜瀟天下令將其囚禁，可如若不是夜瀟天的話，隻怕少主早已被夜沛槐母子當場誅殺，連為自己身邊的機會都冇有。

可一個是城主夫人，一個是城主的弟弟，這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

然而，困擾他許多年怎麼都想不通的問題卻在此刻，彷彿豁然明亮了。

這世上冇有一個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何況還是一個剛剛墜地無知又無辜的嬰孩。

“...丫頭，如你所說，少主難道真的不是前城主和櫻夫人所生？”

蘇陌默默起身，走到門檻邊望向屋外，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可櫻夫人的屍身的確被夜瀟天藏在他寢殿的暗室內，且被儲存的很好，冇有半點腐壞。若非摯愛，又豈會如此，那可是他大哥的妻子。阿夜從一出生便被迫揹負罵名，堂堂一城之主非但冇有止住謠言惑亂，卻將自己關進房內醉生夢死，讓剛剛出生的嬰兒丟棄給府裡的嬤嬤軟禁在偏院。試問天下怎會有像他這般如此狠心的父親，一個嬰兒到底做錯了什麼會讓他憎恨到如此地步？”

蘇陌的言辭越發激烈，情緒也慢慢變得激動。兩隻手緊握成拳，她恨不得將那夜楚風從墳墓中挖出來，讓他親口告訴自己，為何要這樣對待阿夜？！

“不，錯的不是阿夜，稚子何辜，是他們，是他們毀了阿夜的一生。古今曾說過，阿夜的父母在阿夜出生前一直很恩愛，卻不知為何夜楚風對待櫻夫人變得越發冷淡，以至於阿夜出生那夜，他都未曾踏進櫻夫人的院子裡。嬤嬤將阿夜抱到他跟前時，他甚至連看都未曾看阿夜一眼，便將他禁在了暗無天日的牢籠裡，丟給那些魔鬼一樣的惡人對一個嬰孩百般淩辱虐待。老閆你也說，府裡的下人後來很少在院子裡看到櫻夫人，即便見到也和從前不同了。一個風度翩翩的讀書人，怎會一夜間轉性至此？除非他發現了令他難以接受的事實，忍受不了打擊纔會對阿夜母子如此冷酷無情。那個懦夫，任憑櫻夫人受苦卻始終對他們母子冷眼旁觀，如今人死魂散，守著一副冰冷的屍體又故作什麼深情！他纔是最該死之人！”

蘇陌握緊的拳頭重重的打在了門板之上，眼神中滿是憤懣與不平。

任憑蘇陌情緒激動言辭激烈，老嚴始終垂著頭，擰著很深的眉頭，一語不發。

話雖如此，可他還是無法相信。

許久，緩緩抬起頭道：“丫頭，此事事關重大，我還是無法相信。當年少主越獄，挾持了夜沛槐，是夜瀟天親下的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倘若他纔是少主的生父，為何還要執意將少主趕儘殺絕？”

蘇陌道：“或許，他根本就不知道阿夜是自己的兒子，亦不知道阿夜母子所受苦難皆是由他而起。”

老閆歎息道：“也許吧，淩雲奉命窮追不捨的追了少主月餘，而後將少主逃亡中不幸墜崖身亡的訊息帶回府。屆時，夜瀟天也順利登上了城主之位，這幽州城才徹底變成了他們的天下。”

蘇陌抬眸，低聲呢喃著：“...淩雲...”

繼而轉眸看向老閆道：“你是說當年阿夜墜崖之地，隻有一直追殺他的淩雲知道？”

老閆點頭：“這事府裡人儘皆知，少主身死的訊息是他帶回來的，說是跌落懸崖粉身碎骨無法將其屍骨帶回。為這事聶金花在府上還鬨了好久，看那樣子即便是少主的屍體她都不願放過。”

跌落懸崖粉身碎骨，無法將屍體帶回？可阿夜他明明...

淩雲在說謊，可他為何要說謊？

迷霧森林裡的東西來自長秋殿，可自己手上這塊的材質卻與夜瀟天寢殿裡有所不同，那誤闖迷霧森林腐為骨骸的屍體是夜瀟天的人？莫非是夜瀟天發現了阿夜冇死，又派人將阿夜帶了回去？

不對，阿夜是自己主動離開的，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她在府裡的可疑行蹤幾次三番被淩雲抓獲，可他卻並未對她如何，甚至也未曾向夜瀟天稟報，難道是在幫自己？

可他為什麼要幫自己？當年又為何隱瞞阿夜還活著的訊息？這兩者之間究竟有冇有關係？

此人是敵是友，蘇陌此刻已經分不清了。既然淩雲冇有拆穿自己，夜府各處都冇有阿夜的蹤跡。自從上次從茉莉口中得知夜沛槐夢魘之事後，已經許久冇有訊息了，她也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將茉莉捲進旋渦。或許躲在暗處真相永遠也不會主動找上自己，她等不起，阿夜也等不了了。如今既已查到了長秋殿，蘇陌覺得是時候可以冒險一試了，或許危險邊緣纔有她要知道的答案。

許久，老閆道：“不過，那個淩雲看起來鐵麵錚錚冷酷無情的，可卻從未聽聞他對手下人有過半點殘忍之舉。不像倚繡宮那位，那纔是真正的嗜血魔鬼，這些年據說在西風手下慘死的冇一個囫圇屍首，那就是把殺人的匕首，毫無人性！當年他奉命追拿少主，回府覆命時卻說親眼見到少主墜崖而亡，可少主卻被丫頭你救活，莫非他是看錯了？”

不管當年淩雲是有意放阿夜一條生路還是無心之舉，眼下能夠打開局麵的隻有他這裡了。她要去見淩雲，問他明知自己行蹤可疑卻究竟為何冇有告發自己，再趁機試探他與阿夜之間究竟有何關聯。可此舉無疑是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外了，蘇陌已顧不上太多，她在賭，賭這府上唯一冇有將阿夜趕儘殺絕的人對夜瀟天的忠誠度到底有多少，賭他冷酷外表下的那顆心是否同樣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