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94章 被囚的老人

厲千塵和十五離開後，剛剛還虛弱的仿似一陣風都能吹倒的檀兒，此刻站得筆直的望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你果然受了傷，可是又有誰能傷的了你呢？”她清楚厲千塵環抱自己的每一寸力道，讓她魂牽夢縈，也銘記在心。僅憑側耳傾聽他的呼吸和心跳，便知他是否有傷在身。

蝶衣驚道：“教主受了傷？閉門休養了這麼些時日，看來傷的不輕。可教主武功蓋世，當今武林不該有人能傷的了他。”

“不錯，冇人能傷的了你，除非傷你之人是你不願傷的人。”陰毒狠厲的眸光再次在檀兒眼中出現，彷彿一團隨時都會噴湧而出的火焰。

“屬下看教主他們行色匆匆似是有什麼緊要的事，聖女剛剛為了試探教主，已然露了病弱之態，若要再接近打探隻怕有些難了。”蝶衣道。

“無妨，隱在暗處的東西總有蓋不住自己冒出來的那天，你我就好生瞧著，好戲隻怕纔剛剛開始。人來了嗎？”

“回聖女，已經到了。”

檀兒嘴角輕輕揚起：“走吧，去會會。”

房間內，檀兒端坐在屏風裡側。冇一會，蝶衣領著一人進了屋，那人帶著大大的鬥笠，帽簷一圈垂下長長的白紗，將她的身形遮去了一大半，下身著白色襦裙，身形纖瘦挺拔，應是位年輕的姑娘。

兩人在屏風外停下，蝶衣對她道：“還不拜見聖女？”

那人緩緩下跪，恭敬行禮：“拜見聖女。”

檀兒道：“可辦妥了？”

女子道：“回聖女，一切已照聖女的吩咐，魚兒已經上鉤，不久便可收網。”

屏風裡的人道：“不，咬住餌的魚還不算真正的獵物，我要你儘快收網！”

“是，謹遵聖女旨意。”

一間不甚太過封閉的房間內，幾縷光從還冇有被完全釘死的窗戶縫裡透過來，閃閃爍爍的，混著幾縷細微的塵粒灑在一條又黑又粗的鐵鏈上。

鐵鏈延伸之處，是一隻有些蒼老枯燥的手。另一端同樣是一條很粗的鐵鏈，纏繞著另一隻粗糙的手。這雙手的主人打坐在地上，緊閉著雙眼，蓬亂的髮絲遮住了他的臉龐，看不清他的樣貌，似是一位老者。身上的衣物已經破爛不堪，大半肌膚都裸露在外。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膚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長長短短深深淺淺的傷口，但大多已經結痂，還有個彆幾處傷口深的，紅腫還未褪去。

房間的門被從外打開，透過來一大片光亮。坐在地上的人眼皮緊皺了兩下，向後側了側頭試圖睜開雙眼，許是好久未見天日，雖然隻打開了半扇門，可強烈的亮光還是刺的他雙眼發疼，剛擠出了一條縫，又匆忙閉上了。

咣噹一聲，門被關上，隻有從窗縫裡透過來的微弱光線。

那人這才緩緩睜開雙眼，麵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前幾日經常來為自己敷藥療傷的黑袍少年，年紀很輕，十五六歲的樣子，每次來都很少說話，隻默默的給他上藥包紮，不管自己問什麼他都不曾開口講過一句，穩重寡言的不似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另外一個，同樣一身黑衣，帶著銀色的麵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從他棱角分明的下顎線不難看出，應是位長相俊美的男子。隻是這位身上處處透著一股殺伐的戾氣，那位黑袍少年在他身後恭敬的站著，看樣子應是主仆。

老人緩緩開口：“...閣下是何人？為何要將老夫囚禁於此？”

厲千塵道：“聽說你傷重未愈，不宜過多講話。不相乾的話我不想聽，我問，你答。”

言辭冷酷，語氣霸道，不容置疑。

“回答我，你可知荼蘼？”

老人被鐵鏈纏住的手臂微微晃動了一下，卻並未過多的表現出異常，可他怔愣的一瞬還是被麵前的兩人儘收眼底。

強裝鎮定的搖了搖頭：“老夫不知，閣下所說，聞所未聞。”

厲千塵嘴角向上一挑，帶著一絲冷笑：“數年前，中原戰亂，西北蠻荒一族被驅趕出境，族中倖存之人寥寥無幾，傳言能活死人醫白骨的鬼醫便是其中之一。鬼醫於五年前被幽州城夜府中人請入府內，為將死的夜府少主醫治，自此成為夜府的走狗。你不會不知，先前囚你之人是誰吧？”

“老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老夫不過一鄉野鰥夫，不知因何被人囚了起來。什麼鬼醫...我不認識他。”

厲千塵接著道：“興許是你被那鬼老兒關了太久，精神有些錯亂，記不清前塵舊事也是有的。不妨我幫你回憶回憶，當年中原動盪，除了西北蠻荒，還有一族，便是隱避江湖的滄瀾一族，被禍亂波及，家園儘毀，族人更是被屠殺殆儘。族中聖物也在戰亂中遺失，至今下落不明。鬼醫囚你，正是為了滄瀾一族的聖物，荼蘼。如何？可想起來了？”

“...你認錯人了，雖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可我...的確不是你們要找之人...”被蓬亂的頭髮遮住的臉上，隱隱約約泛著亮光，老人額上臉上已經滲出了許多汗，嘴唇發白，不知是傷勢未愈氣血不足還是被厲千塵的話成功的刺激到了，老人的身體還是控製不住的抖動，由輕微慢慢變得劇烈，嘴角也開始滲出血絲。

厲千塵皺眉：“他怎麼了？不是已經無礙了嗎？”

十五上前，蹲下身來檢查老人的狀況。

厲千塵問：“如何了？”

十五眉心慢慢蹙起，臉上閃過一絲驚疑的表情。

“今日怕是問不出什麼了，他被囚已久折磨至深，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創傷，精神支不過半炷香的時間。”

將一丹藥送入老人口中，十五起身向門外走去。

厲千塵跟了出來，陰沉著臉道：“怎麼回事？你剛剛在裡麵欲言又止，到底想說什麼？”

十五麵色凝重，嚴肅道：“今日我探他脈搏，發現他體內一穴不知何故自行關閉，此穴乃人之另一命門，連接心脈之處，很少有人知曉。因在人體內，外人不可能碰得到，除非是他本人一心求死。”

“他想死？”

“我已用丹藥暫時護住心脈，可卻無把握他還能堅持多久，我們冇時間了，在這麼耗下去的話隻怕等不來荼靡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