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92章 茉莉的故事

突然，蘇陌道：“對了，青梔呢？你既然離開了張培，怎麼冇有去找青梔？出事後，她不肯離開千花閣，雖然答應了同我一起離開，可我心裡明白，她始終不放心你。你見到青梔了嗎？她還好嗎？”

茉莉麵上纖柔的神情突然凝滯，眸子裡的光閃爍兩下，怔了片刻微微笑道：“...她一切都好，是我自己心緒難解不想再待在念州城，這才堅決要離開。可念州城與青槐城大戰，天月城偏院，我能去的也隻有幽州城了，卻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蘇陌，能在看到你，真好。”

蘇陌笑道：“原來如此，這下我就放心了。茉莉，久彆重逢，我真的很開心。”

兩人緊緊相擁，儘情地從彼此的懷抱裡尋找久違的珍貴慰藉。可茉莉眼底深處若隱若現的複雜情緒，卻令人莫名的不安。

以茉莉所講，她離開念州城之後便前往幽州城，初到幽州城時為了生計也試著去找些工作，可對方看她是一個女子都不肯用她。走投無路之時，見到巷子裡一位婦人正在和幾名男人竊竊私語。在風月場所混跡了許多年的茉莉，一看便知那幾名男子是專門拐賣婦孺的人牙子，而和他們說話的婦人多半是青樓的老鴇。

茉莉苦澀一笑，信步朝幾人走過去。

對著那婦人微微欠身：“奴家願毛遂自薦，不知媽媽意下如何？”

眾人一驚，進那種地方的有幾個不是哭著鬨著被賣進騙進去的，這主動送上門來的，還真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那婦人難以置通道：“...你可知你要去的是何處？”

茉莉微微一笑：“自是明白。奴家走投無路，心甘情願，還望媽媽成全。”

那婦人將茉莉從頭看到腳，雖談不上驚世容顏，可倒也清秀可人。眼下時局不好，好人家的姑娘越來越少。規定好的份例完不成，不但銀子拿不到手，連性命都會不保。思忖了片刻開口道：“成與不成不在我，我隻是替人跑腿相看的，能不能留下還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不過有句話要說在前頭，既是你心甘情願求著去的，到了那可彆又鬨著反悔，到嘴裡的鴨子可冇有再吐出來的道理！”

茉莉乖巧道：“是，茉莉明白，一切都聽嬤嬤的。”

哪知到了地方纔知道，那是一處黑館，專供一些不願意透露身份和地位的客人享用。尋常青樓要的不過是姑孃的身子，可在那裡，不光要你的身子，甚至可能還會要了你的命。妓館內，每高一層，危險便會增加一重，茉莉就是在妓館的最高層三樓結識的夜沛槐。

“既如此你怎會跟著他回了夜府？是他逼你的對不對？他有冇有傷害你？你的臉...”

茉莉低頭，抬手想要用帕子遮住那駭人的半張臉孔，卻發現無濟於事。

搖了搖頭，緩緩道：“是我自願的，他冇有強迫我。”

蘇陌震驚：“什麼？！為什麼？茉莉，你知不知道夜沛槐的真實麵目？此人陰狠毒辣手段殘忍，死在他手下的女子不計其數，他就是一個魔鬼！禽獸不如！你為何還要自投羅網羊入虎口？！”

茉莉看向蘇陌，輕輕一笑：“我本就是待宰的羔羊，除了出賣肉身服侍男人還能乾什麼，不跟他也會跟旁人。與其在妓館裡每日輪番伺候不同的客人，不如在他們中尋一個最是位高權重的。夜沛槐身邊守衛無數，連妓館的老鴇都要忌憚七分，我初次見他，便知非他莫屬。我見過死在他手裡的女子，也知自己是在刀尖上舔血，可那又如何！正如府內傳言，他待我挺好的，對我寵愛有加百般順從，隻要是我想要的，冇有得不到的，這還不夠嗎？”

蘇陌駭然，數月未見，茉莉已然陌生的像變了一個人。她記憶中的茉莉，謹小慎微，膽小怕事，從冇有自己的主張。蘇陌聽得最多的便是她亦步亦趨的跟在青梔身後，一口一句的“青梔，我該怎麼辦？”張培的事看來真的對她刺激很大，否則她不會如此。

心疼的抬手想要撫摸她那半張已有些分不清皮肉的臉，被茉莉閃躲了過去。

“入府之前，我的臉並無異樣。可近日卻越發覺得怪異，起先隻是有些刺癢，今日卻發現已經成了這般模樣。府中早有傳聞，我佩戴麵紗是因著相貌醜陋無法視人的緣故，如今成了這樣更不敢聲張。今日來找你，原本是想碰碰運氣，你能研製香膏，或許也能配製一些治療瘡口的膚膏。卻冇想到，夜府的製香師竟是你，蘇陌。”

蘇陌若有所思，仔細的觀看茉莉臉上的傷口，絕非外力所致，多半是中了毒。茉莉入府之後，接觸的人隻有夜沛槐，府裡的水和食物是不會有問題的。那這毒素多半是與夜沛槐的身體有關。他常年接觸蠱蟲，體內體外定然會釋放不少毒素，茉莉與他朝夕相處，自然不能避免。

“對了茉莉，你可見過夜沛槐麵具下的臉？”

茉莉的腦海中閃過一陣電閃雷鳴，瞳孔微縮間，微笑著搖了搖頭：“不曾，他終日戴著麵具，不讓旁人靠近半分。即便是我，也不可逾矩。正因如此，為了投其所好，我整日麵紗遮顏，在他麵前也很少取下，即便臉成瞭如今這副樣子，他也未曾發現異常。否則，隻怕我早已被...”

蘇陌忙道：“彆擔心，茉莉，我一定想辦法治好你的臉。”

若是蠱蟲自然不好對付，可茉莉臉上的傷乃毒素間接所致，若想醫好也並非難事。

茉莉笑著點頭：“蘇陌，知道是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怕了。你醫術高明，我信你。”

好似想到了什麼，蘇陌又道：“對了，馨兒是誰？他們為何都那樣叫你？”

茉莉眼神一滯，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不過轉瞬即逝。微笑道：“馨兒這個名字是我在妓館裡老鴇所賜，我原也聽著不順耳，可轉念一想，也好，不妨就棄了此前的名字，與過去徹底做個告彆。”

蘇陌道：“哪裡不順耳了！馨兒...我倒覺得馨兒這個名字親切得很，比茉莉好聽多了！馨兒，馨兒，以後我也這麼叫你！”

茉莉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得尷尬，僵硬的附和著蘇陌的談笑。

與茉莉的相遇，使得蘇陌繼續前行的決心更加堅定了。她並冇有將自己與阿夜的關係告訴茉莉，隻說留在夜府是為了打聽幽州城前任少主的訊息。茉莉想也未想便毛遂自薦，答應蘇陌留在夜沛槐身邊幫她留意。蘇陌心中雖不願再把更多的人牽涉其中，可眼下來看，夜沛槐那邊，茉莉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她與夜沛槐朝夕相處，又是他目前最信任的人，有茉莉在，或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