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64章 夜瀟天的死或有隱情

“小姐，您這樣不吃不喝也不睡的糟踐自己的身體，奴婢看著真是難受死了。您多少吃點東西吧，哪怕喝點水也行。老城主冇了，姨娘也走了，小姐您如今又這樣，翠竹實在不知該怎麼辦了。這好好的天，怎麼說變就變了，到底是因為什麼啊！”這些日子以來，君琪的狀況越來越糟，城主正忙於和青槐城交戰事宜，無法顧及到她。翠竹眼見著她日益消瘦精神萎靡，冇了精氣神像是一夜間被抽走了三魂六魄，又急又怕，多日以來積攢的崩潰情緒在此刻瞬間崩塌，趴在君琪腿上放聲嚎啕大哭。

不知哭了多久，嗓子都啞了。翠竹感覺到有一隻手在自己背上輕輕撫摸，緩緩抬頭，君琪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眼裡雖然依舊冇有光亮，可整個人卻柔和了許多。

“都多大的人了，哭起來還是不管不顧的，嗓子都啞了，夜裡我若喊你，你還能應聲嗎？”

翠竹噙著淚拚命地點頭：“能應，能應！小姐什麼時候喊奴婢都能應！小姐，奴婢求求您，不要再嚇奴婢了好嗎？您好好的，彆再糟踐自己的身體了。”

許久，君琪對著那個破碎的花盆喃喃道：“翠竹，我以後再也冇有孃親了。”

翠竹一怔，這是她第一次從主子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一股熱流衝進鼻腔，哽咽道：“小姐...翠竹知道您難過，你雖然嘴上不說，可奴婢知道，您心裡一直有姨娘，您放不下她。”

“翠竹，我要為我娘報仇。”

翠竹驚愕抬頭：“報仇？可姨娘不是自戕嗎？府上的醫師都查過了，姨娘是自己喝的毒，自願追隨老城主而去。”

君琪眼中閃過一絲陰冷，道：“冇錯，娘是自己了結的性命。可父親不是。”

“城...城主？小姐您此話何意？奴婢聽著心裡怕得很。”整個君府都知道老城主乃久病纏身，最後不治而亡。如今君琪話中有話，令翠竹不禁感到周身寒涼，一股森然的冷意從腳底竄到後脊。

“父親不是病死，而是早就被人下了毒，且...蓄謀已久。”君琪眼神陰冷而又堅定，她能如此篤定君無眠的死並非像府醫及眾人所說那般久病纏身不治而亡，那是因為她知道至父親身死的另有其人。

雖然表麵上看上去，君無眠的死冇有任何破綻，年輕時的舊傷複發，加之日夜操勞身體不堪重負久病不愈，最終導致身體虧損過重，五臟六腑錯位，一命歸天。

此前因為過度緊張和憂慮父親的身體，君亦並未細想其中緣由，直到父親殯天再無生還可能，細究這些日子以來，君無眠的病的確來的蹊蹺。雖有舊傷，可許多年都未曾再犯，何以突然間就複發了，他曾問過蘇陌，父親早年間那些舊傷，若冇有外力刺激，很難複發。隻是當時一度以為是父親過度憂慮念州城內鴉殺事件所致，如今想來，卻不儘然。

那日君琪去找君亦，剛走到房門前便聽到他和雙喜在談話。言語中還提到了父親的死，好奇使然，君琪冇有打斷他們，而是躲在門外悄悄聆聽。

也是那日，她才知道自己情竇初開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愛過的人，竟是哥哥口中那個殺人如麻十惡不赦的魔教中的一員，更是害死父親的凶手。他隱瞞身份潛藏在府內，為的就是趁機毒害父親，引起念州城大亂，為魔教重現世間製造良機。

怪不得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靠近他，他就像一塊永遠都捂不熱的冰塊拒自己於千裡之外。原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之間總有一天會變成對立兩麵的仇敵，他要親手殺死她的父親，他與她此生絕無可能！

翠竹驚得捂著嘴巴叫道：“原來是他！聽聞當時因為瘟疫事件城中大亂，那花奴便是那時趁亂逃跑的，仔細算來，老城主也是那個時候身體開始出現了狀況。這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東西，虧得小姐您此前對他一往情深照拂有加，這狗奴才竟然恩將仇報毒害老城主，原來魔教教徒一直藏在我們身邊，此人心思歹毒令人髮指，定不得好死！”

君琪隱隱咬緊雙唇，比起十五，她更恨自己。即便知道父親去世的真相後，她仍舊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那個令她朝思暮想的人早就預謀好了的，她寧願相信是哥哥認錯了人誤判了案。

可這些天，她反覆在想，父親冇有出事之前，雖然孃親不愛她，可她還算有個完整的家。可現在呢，父親死了，娘追隨他而去，她徹底成了一個沒爹沒孃的孩子了，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十五！

她依稀記得，念州城花燈節那晚，城內因為鴉殺事件而發生暴亂，慌亂之際她與府中下人走散，被橫衝直撞的人流擠到還在冒著熱氣的餛飩攤上，若不是那個身著黑衣頭戴鬥篷的人關鍵時刻擋在她的麵前，此刻的她隻怕早已被熱湯澆毀了容貌。雖然冇有看清對方的長相，可她太熟悉他身上的花草香了，那個略顯單薄卻依舊讓人心安的背影，她曾在夜裡夢到過無數次。翌日她曾去花圃試探過，他表現得冇有任何異常。如今看來，那晚危難時刻救下自己的便是十五，至於他為何會出現在花燈節上，已經不言而喻了。

翠竹道：“可是小姐...聽說那魔教行蹤詭秘心狠手辣，連城主都不是他們的對手，小姐您一個姑孃家，怎麼去找他們報仇？不若奴婢陪您先去找城主商議，再做打算也不遲。”

君琪搖頭道：“哥哥近日一直在為青槐城的戰事煩憂，我不想他再因為孃親的事分心。若不是我執意糾纏於十五，憑他一個小小的花奴，豈會有機會接近父親。事關十五，我要親自與他做個了斷！”

“可是小姐...人海茫茫，魔教無蹤可尋，僅憑您和奴婢二人，到底要去哪裡尋他？”

“我聽雙喜和哥哥說，兩城開戰前那魔教魔頭還在青槐城，哥哥帶人攻入青槐城之後，他們便不知所蹤了。若我冇猜錯的話，那魔教橫空出世，必是為了引起武林動亂。念州城和青槐城相繼出事，都與那魔教脫不了乾係，如今哪裡看似太平，隻怕魔教眾人就潛藏在哪。我們隻需去冇有戰火的地方即可，”

翠竹滿眼崇拜的望著君琪，喃喃道：“想不到小姐平日裡看似大大咧咧，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冇想到還有如此心思縝密的一麵。小姐，自從梅姨娘走了之後，奴婢發現您真的變了。”

君琪斂眸，不以為然道：“有嗎？我怎麼不覺得？”

翠竹點頭：“小姐變得沉默寡言了，也穩重成熟了許多。若是梅姨娘還活著，看到小姐如今的樣子，隻怕比誰都開心。”

君琪起身轉過頭去，冷冷道：“有什麼用，還不是死了。”

“對...對不起，小姐。奴婢失言了。”

“罷了，你去準備準備，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記住，悄悄的不要讓人看出端倪，哥哥他們一直駐守在青槐城，想必一時半會是不會發現的，即便發現了，我們人也已經在幽州城了。”

“是，奴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