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6章 難相守

翌日，夜曇墨如約抵達梨園時，蘇陌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了。

兩人昨夜都冇有休息好，一個激動，一個惆悵。

遠遠地，透過一片片茫茫的潔白縫隙，一抹紅影在林中閃現，天地在這一抹紅的點綴下的平添了幾分靈動與生機。

夜曇墨腳下的步子一頓，這段路他走了無數遍，可唯有今天讓他覺得異常難走。

每跨出一步，彷彿眼前的阿陌就離自己遠了一步。

梨樹下，今日盛裝打扮了的蘇陌更是令人心醉沉迷。清晨的陽光明媚而不刺眼，柔和的光灑在她的臉上，更顯得皮膚白皙如玉。眉如遠山，含蓄而悠遠。一雙明眸清澈如湖，像是蘊含著萬千星辰的秘密。雙唇點絳，如櫻花綻放，宛若流落人間的仙女。

輕閉雙眸，蘇陌抬頭。嘴角上揚，梨渦淺笑，靜靜地幻想著屬於她和阿夜的美好時光。

一片梨花瓣從枝頭悄然飄落，不偏不倚，正落在那如寶石般晶瑩的唇瓣之上。

蘇陌緩緩睜開雙眼，夜曇墨不知何時就站在她的身邊，低頭俯視著她。

今天的阿陌美的令人窒息，夜曇墨隻覺心跳加速，呼吸變得急促，忍不住抬手將落在紅唇上的那片梨花捏起，那***的***，令他渾身血脈噴張，喉結滾動，內心燃起一股難以抑製的衝動。

目光中飽含愛意和溫柔，那美麗的臉龐如同磁石般將他的雙眸緊緊的粘在一起，無法挪開。

無法控製的抬手向她的臉龐慢慢靠近，片刻顫抖而欣長的手指停在半空終是冇有觸碰。

艱難剋製的定了定神，夜曇墨轉身輕咳了一聲。

“阿夜，你來了。”

“嗯。”裝作若無其事的迴應著，心頭的躁動久久不能平息。

“阿夜，你覺得...我今日可有何不同？”羞澀地垂下眼眸，雙頰微紅，嬌笑著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嬌豔欲滴。

夜曇墨低眸看了一眼慌忙躲開，今日的蘇陌總是讓他情難自抑，不敢多看一眼。強裝鎮定的笑了笑：“阿陌很美。”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蘇陌羞紅了臉低頭扭捏的擺弄著衣衫裙襬。

兩人在那棵埋藏梨花釀的樹下席地而坐，興奮難安的心臟像小鹿一般在胸口亂撞，蘇陌覺得自己整個身體都在隨著她顫動。怕被阿夜看穿自己的窘態，不時的扭動著身體。

轉眸偷偷瞧了眼身邊的阿夜，還是那迷死人不償命的絕美側顏！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

“阿夜，三個月前，我們在這棵樹下親手做了梨花釀。那日...你說待三個月期滿，你有話對我說，是什麼啊？”滿眼期盼的望著阿夜，蘇陌緊張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話說出口又慌忙低下了頭，雙頰緋紅。

阿夜，你的心意會和我一樣嗎？

夜曇墨冇有立刻回答，轉眸滿目柔情的看著麵前的人兒，眸底滿是不捨與不忍。拾起一片花瓣輕柔地彆在蘇陌的發間，指尖觸碰到她的耳畔，一股電流襲遍她的全身，蘇陌的頭垂得更低了，屏住呼吸，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更怕這一刻轉瞬即逝。

那隻手最終還是溫柔的拂過她的發間，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腦袋，再冇其他。

阿陌，如果可以選擇，我情願這世上我隻有一個你，除了你，我什麼都不要！

你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有多重要，你是我暗黑生命裡的一道光，照亮了我的整個世界！我不敢想象，若從此以後冇了你，我將該如何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裡苟活！

可是阿陌，若是我的出現註定要讓你和你在意的人受到傷害，如能還你寧靜祥和，我情願我的世界裡不再有你！

沉吟片刻，夜曇墨抬眸，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悄然滑落，迅速的拭去。

“阿陌...”

“嗯...”

兩人均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眸看對方的眼睛。

“我想和你說的是...”

要說了！要說了！天哪，救命呀！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要和你告彆了。”輕飄飄幾個字從他口中緩緩吐出，夜曇墨表情痛苦，像是有千斤重石壓在心口，又悶又痛。

臉上的表情瞬間凝滯，蘇陌以為自己聽錯了。可接下來的話證明，字字句句，夜曇墨說的真切，他隻是來和自己告彆的，僅此而已。

“兩年前我遭人暗害，無意中闖入穀中，是你們救了我，給了我新的生命，阿夜感激不儘。在無憂穀和你們相伴的這些日子裡，是我從未體會過的隨心和快樂。我也曾幻想過像你們這般隨心所欲的過簡單快樂的生活，三餐四季，安暖相伴，可那畢竟隻是不切實際的虛妄罷了。我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若非我中毒至深行走不便，斷不會留在穀中打擾你們這般久。”

“如今我已傷勢痊癒，內力也恢複了八九成，再繼續留下來實屬不該了。”

“沒關係的阿夜，你知道的，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喜歡你，二胖、師父、婆婆，還有菜菜...我們從來冇有覺得你留在穀中有何不妥過，阿夜你...”蘇陌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微微的顫抖，情緒也有些激動。

“阿陌！”夜曇墨背身打斷了她。

“你冇明白我的意思，我和你們不同，我有未儘的事宜和責任！生而為人，又豈可為了一時的安穩而逃避蝸居在這山野之中？無憂穀雖好，可天長地久，終究抵不過外界的繁華。”夜曇墨始終背對著蘇陌，雙拳緊握，萬般痛苦的違心說出這些讓她難過的話，他知道，他和阿陌再無可能了。

“阿陌，是時候說再見了。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阿夜銘記於心，倘若有機會...”

“若非為了你的傷勢，你當真從未真心想過留下來？”

“從未。”夜曇墨咬緊雙唇，冷冷的吐出兩個字，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流下。

自始至終，她不過是他的過客而已。

那麼什麼是真的？到底什麼纔是真的？

你我一同經曆了這麼多，我以為你會和我一樣，早已心意相通，原來，這些不過是我的錯覺罷了。我真是蠢得可笑，什麼梨花之約，竟還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