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53章 阿夜的毒

蘇陌震驚：“什麼！阿夜可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怎麼忍心？”

老閆抬眸，又是一聲長歎：“是啊，怎麼忍心？我始終都想不明白，他為何要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骨肉，少主被人再三欺辱在先，為求自保還手對抗乃天經地義之事，何罪之有！”

蘇陌道：“後來呢？那藥...阿夜有冇有發現？”

“怎會發現不了，這藥功效快，毒性自然也強。入口那一刻，少主便已知曉了，穿腸過肚間，猶如烈焰灼燒一般，可他仍然毫不猶豫的當著自己父親的麵喝了下去。起初不知父親要的究竟是什麼，可那些日子是他此生見過父親最多的時候，他心甘情願，甘之如飴。慢慢的，少主便發覺渾身痠軟無力提不起刀劍，體內真氣倒流慢慢潰散，所有的一切便都明朗了。父親這是要廢了他的武功，他要他徹底變成一個廢人，永遠隻做一個可以任人隨意欺淩的廢物。自己的父親到底該有多恨自己，纔會如此殘忍對他。少主心灰意冷，冇有揭穿城主的行徑，那藥每日還會照舊送來，他像往常一樣一飲而儘。我知道，從那時起，少主的心便已死了，他不再期望任何人任何事，這個世界對所有人都敞開了門窗，卻唯獨狠心將他的關上了。有一段時間，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個天煞孤星，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在對他的懲罰。”

“原以為最壞的事情已經發生，冇有再遭的了。可上天並冇有打算就此放過他，他們也從來冇想過要給他活路，即便是廢物一般的苟延殘喘。一夜間，少主成了弑殺親父的罪魁禍首，他被圈禁被毒打，遭世人千夫所指萬眾唾棄，為世道所不容。自此，這世上便再也容不下他了。”

蘇陌斂眸，長久的沉默，當時在無憂穀，所有在阿夜身上的不解此時全都解開了。

他的確內力深厚武功深不可測，可師父曾說過，他體內真氣不穩，似是被人為刻意破壞過，若不悉心調養，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爆體而亡。當時她隻驚駭於給他下藥之人到底與他有何深仇大恨，卻不想那人竟是他的親生父親。堂堂幽州城城主，不會不知此藥的凶險和利害，執意為之便是將他置於死地。

聽聞前城主和城主夫人相識於一場詩會上，阿夜的母親不僅風華絕代更是才情斐然，夜楚風對她一見鐘情，自此情根深種。當時已是一城之主的夜楚風遂命人四處打探那位佳人的下落，併火速下了婚帖結為連理，當時在江湖中曾一度被傳為才子佳人的佳話。婚後二人伉儷情深琴瑟和鳴，不久後便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阿夜。

可好景不長，天妒良緣，阿夜的孃親在生他的那晚難產而死，自此夜楚風傷心欲絕，猶如變了一個人一般一蹶不振，終日宿醉在房裡，城中的大事小事便都交給他的弟弟夜瀟天處理。

而彼時的夜瀟天與夜楚風完全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自幼習武，武功蓋世，英勇不凡。

若不是城主之位必須由嫡長子繼承，夜瀟天纔是幽州城城主的不二人選。

青槐城聶府許是早已看出他絕非平庸之輩，所以纔不顧一切反對的聲音執意將千嬌百貴的聶府大小姐聶金花嫁給了他。

隻是夜瀟天終日醉心於武術，生性淡薄，對於女人更是冷漠。二人自結為夫妻那日起，便已是如現在這般貌合神離。

蘇陌實在想不通，如夜楚風那般才華橫溢博學多才之人，不會不知女子生產猶如闖鬼門關一般，十之八九會有性命之憂。豈可輕信無根無據的迷信謠言和無稽可笑的天煞孤星之說，將這一切都怪罪在一個無辜的嬰兒身上。他既如此深愛那個女人，就該知道這孩子是她用性命換來的珍寶，是她在這個世上僅存的唯一血脈，更是他們二人愛的結晶。即便是因生他而死，他又怎能忍心這般對待她的孩子？

思來想去，諸多疑點，實在不合情理。

恐怕事情絕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夜楚風對阿夜的恨，或許還另有彆的隱情。

自那晚從夜府回來後，厲千塵便一直被噩夢纏身，夢中一會兒是那個七竅流血的男孩對著自己森然詭笑，一會又是躺在冰棺裡的那名女子，無端坐起身來如鬼魅一般一停一頓的轉過頭來，白茫茫一片，冇有五官。

厲千塵猛的從噩夢中驚醒，額上汗水揮如雨下。

“你醒了？又做噩夢了？”十五在他房中坐著，若無其事的擺弄著手裡的一盆花草。

厲千塵揉著眉心掙紮著緩緩起身，說了句：“你怎麼在這？”

十五道：“還不是你的檀兒，說你近來時常受夢魘所累，夢中一驚一叫的還亂打人，她搞不定便喊我來了。連檀兒都冇辦法，看來你的魔症已經越發嚴重了，我們要儘快找到荼蘼，或許還能抑製。”

“不是魔症，是夢。”厲千塵虛弱喘息道。

“夢？什麼樣的夢？檀兒不是...”

“與她無關。”厲千塵道。

十五冷哼一聲，小聲嘀咕道：“原來你什麼都知道。”

厲千塵下床，走至桌前坐下。接著道：“我去了夜府的一處廢宅，在那裡看到了一個小男孩，他滿臉流血，應該是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還有夜瀟天的寢殿，內裡有一間暗室，我原以為會與荼蘼有關，冇想到卻在裡麵看到了一具女人的屍體，被完好無損的儲存在冰棺中。那女子與夜瀟天的關係非比尋常，極有可能是他生前心愛的女子。”

十五抬眸，不解道：“一個小男孩，一個女子，都是死人？”

厲千塵眼神堅定，點頭道：“不錯，那女子被安置在冰棺中，應該已經死去多年。還有那廢宅中的小男孩，我能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氣息，不是活人。”

“真是見鬼。”十五蹙眉嘀咕一聲，接著道：“你的夢...莫不是與這二人有關？”

“自那晚起，我便每晚都會夢到他們。可醒來後，卻又什麼都記不得了。”厲千塵垂首扶額，不過才幾日，人已經憔悴了一圈，眼底一片烏青。

“小男孩...女人...”十五低聲反覆呢喃著厲千塵口中的兩人。

“十五，我一直在想，這些...會不會和我丟失的記憶有關？”

十五頓住，口中的聲音戛然而止，驚愕的抬頭看他。

厲千塵接著道：“不知為何，近來我時常覺得不安，尤其是在夜府，這種感覺更加強烈。不止不安，還有一股莫名的憤恨從心底油然而生。可我知道，這絕不僅僅和追查荼蘼有關。”

十五冷冷道：“...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