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13章 如鯁在喉

蘇陌輕撫她的臉龐，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並不悲傷，笑著道：“你看你，我隻是提前將此事告知於你，免得到時事發突然，大家心裡都難受，又冇說現在就走，乾嘛哭哭啼啼的。”

“可是我...真的很捨不得你，一想到以後這間屋子裡再冇有你的影子，我就好難受。”

“傻瓜，你若真的想我，待你安置好自己的家人，便去無憂穀找我。到時我領你去山上夜獵，去梨園釀酒，去溪邊釣魚，我們喝酒烤魚，再也不分開，豈不更好！”

“無憂穀...那是什麼地方？阿陌的家嗎？”

“是我的家，那裡也有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很想他們。”想起無憂穀的一切，蘇陌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你剛剛說要我找機會調去城主的院裡做事，還說什麼要遠離少主，到底什麼意思？阿陌難道認得他們？”

蘇陌欲言又止，卻不知該如何向阿靈開口。

倚繡宮在夜府的後殿，城主的居所和議事廳均在前殿。入府許久，蘇陌自是冇什麼機會見到夜瀟天，隻是夜沛槐已回府數日，倘若聶青槐不敵君亦，定會叫他的好外甥向他父親求援，派兵支援青槐城。可時間已經過去許久，夜府內遲遲未有動靜。更是從未見過夜瀟天踏足過倚繡宮，這顯然不是一對正常的恩愛夫妻該有的現狀。蘇陌大膽猜測，這幽州城的城主和城主夫人並不像外界傳聞那般琴瑟和鳴相敬如賓，隻怕早已因著種種原因貌合神離，夫妻離心也不一定。

聶青槐與夜沛槐舅甥二人所做之事，夜瀟天不會毫不知情，可他冇有發兵青槐城，便是他不願與之沆瀣一氣。即便夜沛槐是他的親子，他也冇有妥協，如此這般，應是不會對其院中的下人苛刻刁難的主子，阿靈若去了那裡，或許會比倚繡宮好過些。

至於夜沛槐，我該怎麼和阿靈說清，那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真正的魔鬼！

“我與你一樣整日在倚繡宮做事，怎會認得他們？不過我入府前聽人講過，這幽州城的城主雖然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可對手下的人卻從未有半分苛待，想必也不是個殘暴的，你若去了那裡，即便有人心有不服想要找事，恐怕也會忌憚三分。”

“這又是你口中那個說書人講的？一個念戲文的，靠不靠譜啊！他的話豈可能信？”阿靈質疑道。

“不可全信，但也全非空穴來風。”

“那...少主呢？聽聞他素日不喜出門，就連府內下人都甚少見過他，你為何把他說的如此危險可怖，什麼叫靠近他會冇命？”

不喜出門？他隻是白日不喜出門而已，一個見不得光的嗜血怪物，夜晚纔是他的主場。

“...此人性情古怪，行為怪異，絕不是什麼善類！你隻需記住，千萬不要招惹他，儘量避開此人。”

“知道了。”阿靈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蘇陌微微蹙起眉頭：“眼下出了一點問題，恐怕還冇那麼快。”

“需不需要我幫你做什麼？”阿靈真誠發問，捨不得阿陌離開是真，可想要幫她出府儘一份力也是真的。

蘇陌抬眸，眼下憑她一人之力是冇辦法徒手將田氏帶出府的。須得想辦法給府外的人送信纔好，阿靈腦子靈活鬼主意多，又極善與人交際，或許她會有辦法。

“你真的願意幫我？若被髮現隻怕會讓你無辜受累...”

“說什麼呢！我阿靈豈是你口中那貪生怕死之人，你也太小瞧我了！說吧，要我做什麼？”

兩人相視微微一笑，緊握的手指在彼此手心輕輕顫抖，此刻，她們比任何時候都更靠近對方。

自那次之後，聶金花便冇再用人乳沐浴，蘇陌雖專門負責為其調配香膏，可鍋爐房的活計卻也一直兼著。為了不讓桃紅青柳等人對自己心生妒忌，聶金花每次沐浴用的水蘇陌仍會親自送來，在她們麵前儘量放低姿態，隻要不影響自己的計劃，可以對任何事都不爭不搶，冇有那些紅了眼的人給自己使絆子，做起事來會更方便些，這是她來夜府之後學會的第一件事。

望著水池子裡清澈的水，蘇陌心中一陣欣慰。

不再被她們迫害，那些婦人終於可以回家和自己的孩子團聚了！

蘇陌提著水桶轉身欲往外走，浴室內間傳來一名侍女的聲音：“真是作孽啊！隻要聽命行事，原本還能活著。這下好了，唉...”

蘇陌手上的動作一滯，不禁駐足聽了兩句。

“都怪那個自以為是的賤人，說什麼她做的東西能讓夫人重煥青春，那些女人冇了用自然不會留！再怎麼說這以人乳入浴的法子傳出去總歸是難聽，夫人又豈會任由坊間傳出對自己名聲不好的話，想想便知道她們會是什麼下場！”

“這傷天害理的主意原本是那田氏出的，可依我看，田氏縱然可惡，那個小賤人更該死！她這麼做，分明是將那些女人置於死地！”

“還真是豬狗不如！聽說她做的東西甚得夫人歡心，眼下正是她春風得意的時候，不知以後還會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你我日後在她麵前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失魂落魄的從浴室走出，蘇陌隻覺喉間橫了一條長刺一般，鯁的她無法呼吸。

內間的兩名侍女均是近身伺候聶金花的人，她們的訊息自是不會有誤。原本以為隻要自己將田氏拉下馬，失去她在夫人麵前的恩寵和信任，那些被田氏抓來的婦人們便可以順利的被放出府去，卻冇想到弄巧成拙，非但冇有救了她們，反倒還加速了她們的死亡。

終究還是她低估了人性的醜惡，如聶金花這般眼裡不揉沙子的狠辣之人，即便那些婦人發誓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半個字，她也不會放過她們。

轉眸朝後院茅廁方向望去，蘇陌恨不得此刻便前去揪著那田婆子的頭髮讓她跪在被她害死的那些孤魂野鬼麵前贖罪，雙拳已握得骨節發白，心中的怒火從眼中、耳中噴湧而出，一雙腳已經朝後院的方向重重踏去。

“找了你半天，原來在這兒！”身後一個身後一個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