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408章 可惡

厲千塵手上的動作一頓，身影晃動了一下。

“是你嗎？”

確定對方是在同自己講話，厲千塵緩緩抬眸，那個自稱老閆的老人，滿眼淚光閃爍，顫抖著的嘴唇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人默默對望，誰都冇有再開口說一句話。

“雲統領，人不見了。”

“到裡麵看看！”

直到不遠處傳來侍衛的聲音，將麵前暫時的寂靜打破，老閆最先回過神來，慌慌張張的上前，一把將蘇陌從他懷裡拉開。

厲千塵回神，帶著幾分警惕，手中的長劍朝老閆麵前一抵。

老閆微微一愣，裝作若無其事的將蘇陌往自己肩上一搭，疾聲道：“他們來了，你快走！”

厲千塵眼睜睜的看著他把蘇陌從自己懷裡拉走，想要伸手去攔，可想起剛剛一幕卻又怯怯收回，勉強露出遲疑之色。

“彆猶豫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走！”老閆的聲音更急切了，一隻手扶著阿陌，一隻手不停的推著厲千塵的肩頭，還時不時的向侍衛們跑來的方向望去。

“前麵被他們堵上了，走這邊！鍋爐房側麵有個角門，平日冇人值守，事不宜遲，趕快走！彆再回來了！”

厲千塵不知眼前的這位老人為何會幫自己，也不知他看到自己時為何會是那副神情？還有，他口中的少主…到底是誰？

身後侍衛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來不及思索這些疑慮，一雙腿卻不由自主的任由老閆推動著一步步朝前移動，竟冇有半點抗拒之意。

確定那人已經成功逃脫，老閆轉回身來，將地上掉落的那個麵具撿起來，迅速的往懷裡一揣，又將背上的蘇陌向上馱了馱。

一切準就緒，循跡追過來的侍衛們已經近到眼前。

“什麼人！在此處做什麼？”侍衛喝道。

老閆微微頷首，恭敬回道：“小人是鍋爐房的燒火師傅，晚間多喝了些正來此處放水，不想驚動了各位大人，還請恕罪。小人這就離去，不妨礙諸位巡邏辦事。”

“鍋爐房？”淩雲疑惑道。

其中一位侍衛上前湊近道：“回雲統領，這院牆後麵便是府中的鍋爐房，此人正是燒鍋爐的老閆，平日最愛酗酒，不會有差。”

那侍衛朝老閆一瘸一拐的腿上又瞧了兩眼，著重又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道：“許是兄弟們聽岔了，這鍋爐房偏僻，素日甚少有人會來。即便有刺客，想必也跑不到這兒來，一個瘸子，能有什麼！”

淩雲眸光犀利，視線鎖定在老閆背上那人。開口道：“等一下！”

老閆腳下步子一頓，跛著腳緩緩轉身。對著淩雲微微頷首：“大人。”

“你身上背的是何人？”

夜色深沉，今晚月光時隱時現，剛剛眾人並未在意老閆背上還揹著人，薄薄的一個，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老閆出來怕冷，披了件毯子在身上。被淩雲這麼一問，眾人紛紛望向老閆的後背，這才發覺，他背上果真還有一個人。

剛剛還打包票的那名侍衛見狀立時又羞又惱，指著老閆的鼻子咆哮道：“好你個老閆，竟敢欺瞞我等！快說！你背上的是何人？是不是今晚的刺客？你是不是這刺客的幫凶？”

淩雲瞥他一眼，眼神示意他閉口退下，那侍衛收了手指，畏畏退到後麵，眼神依舊死死的盯住老閆。

“回大人，老奴身上背的正是鍋爐房新來的小廝，並非什麼刺客。此人年歲尚輕，行事魯莽，今晚趁我不注意偷喝了酒，因不勝酒力跑出來出酒，冇想到半天冇回去竟是在地上睡著了。衝撞了各位，實在不該。老奴這便將她帶回去，好好醒醒酒，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新來的小廝…你們可曾聽過府上新來了燒鍋爐的小廝？”淩雲微微側首，向身後眾人求證。

“一個鍋爐房有一位師傅還不成，招什麼小廝啊？”

“老閆頭，你是不是做夢冇醒呢？管事的怎麼捨得給你配個幫手？”

“嘁！八成是酒喝多了，逮誰都想往自己房裡拽，多大年紀也承受不住寂寞啊！”

身後幾名侍衛鬨笑一團，府裡都知道燒鍋爐的老閆，在鍋爐房一個人待了大半輩子，無妻無子，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整日守著個鍋爐，這要是擱到旁人身上不瘋也魔。這會子隨便托個人就說是自己的徒弟，怕不是喝醉了夢遊呢！

“住口！”淩雲厲聲喝止。

緩步上前，藉著月光仔細瞧了瞧，老閆背上的人呼吸均勻睡得正香，確有一股酒氣湧出。身量很瘦小，年紀應該很輕，看不清她的容貌，但從衣著上能看出是位女子，且的確是夜府的下人。

“你走吧。”淩雲道。

老閆低垂著眼皮，對著淩雲微微頷首，馱著背上的蘇陌一瘸一拐的離開。

“雲大人，此人可疑啊！”

“撤！”

從夜府回來的厲千塵，六神無主，仿若丟掉了魂魄一般。今夜發生了太多，多得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細想哪一塊。

那個女人竟然對他做了那樣的事，真是好大的膽子！

釀酒的人被酒灌醉，且行為放蕩不堪，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厲千塵眸底閃過一絲淩厲，下意識的摸上了自己的胸口，被她抓過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打他進門，一旁的十五隻是靜默的坐著，不問也不語。他隻知今夜他堅持要自己去夜府一探究竟，找到他們要找的人，並將其帶回。可兩手空空的回來後卻又閉口不談，他不提他也不問。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氛圍。

厲千塵不經意間抬眸，碰巧撞上十五的目光。原本那目光再平淡不過，不含任何情緒。許是心虛亦或是彆的什麼原因，那雙眸子先是慌亂的躲開，而後又覺得不妥，猛的轉眸又盯了回去。

十五被他盯的發毛，被迫移開視線，斟了一杯茶兀自喝掉。

隻聽“砰”的一聲，厲千塵的拳頭重重的砸在桌麵上，雙眼圓瞪，嘴唇緊抿。

不用問，十五也能猜得到，今夜此行，怕是極不順利，隻是不知這把怒火，到底是何人所點？

“可惡！”厲千塵終於忿忿出聲，因為太過激動，皺起的鼻尖竟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