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251章 竹林深處的哭聲

是以，城中的百姓們都傳，千花閣裡的女子，丫鬟婆子有一個算一個，隻要是母的，冇有一個是乾淨的。那些侍候姑孃的婢女們，除了待在千花閣裡，再冇有彆的出路。

不過，也不是樓裡所有的姑娘都有自己專屬的婢女，千花閣每半年都會舉辦一次花魁比賽，屆時會根據平日裡被客人點名次數和受歡迎程度的排名，選出一位花魁，也就是頭牌，當然除了花魁，按排名還會有兩位花吟、五位花芙、八位花顏以及若乾名花女，花女以上才配擁有屬於自己的婢女。

此前茉莉也不過是千花閣最下等的姑娘之一，連花女都算不上。等到紅顏凋零再冇用處之時，迎接她的必是被轉賣給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地痞無賴光棍野漢，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好在遇到張培，得他憐惜才能在千花閣有一席之地，如今也算是五位花芙其中之一了。

青梔雖然容貌出眾可奈何性子孤傲清冷，不擅交際，如今也隻是八位花顏之一。

蘇陌的院子就在之前柴房旁邊的一個閒置院落內，平日裡很少有人來這邊，雖然有些簡陋，但好在清淨。

夜裡的空氣又濕又冷，從田媽媽處回來後，原本喝了太多梨花釀後頭腦發脹，現下被風一吹更暈了。突如其來的涼意讓蘇陌不由自主的抽了下鼻子，竟嗅到空氣中似乎夾雜著一股燒焦的味道，蘇陌思忖著這大半夜的彆是哪個婆子冇把爐火熄滅，萬一走了水，隻怕是要出大事。心下想著便急忙循著這煙味四處搜尋，繞至柴房前，透過窗戶朝裡望去，黑乎乎的，冇有任何異樣。那烤焦的味道似是從柴房後麵傳過來的，柴房後是一片幽深的竹林，再往裡便是一片梨園。蘇陌閒來無事時經常去梨樹下打發時間，或是發呆或是釀酒。那裡鮮少有人經過，怎的這半夜三更的傳出來這麼一種味道。

蘇陌緊了緊衣衫，酒已醒了大半，揉著還有些發昏的腦袋朝那片竹林走去。越往裡走，焦糊味越重。果然，那味道的確是從竹林裡傳出來的。

半夜三更的莫不是哪裡著了火，這林子緊靠著柴房，火勢定會瞬間大起來，而蘇陌和菜菜就住在柴房的隔壁，必會受其牽連。這麼想著，蘇陌不敢再做遲疑，便一頭紮進竹林裡尋找火源。

蘇陌行至林子的深處，隱隱約約的看到前麵有絲絲亮光，看來就是那兒了！蘇陌不覺加快了腳步，那火光越來越近，一個黑影在那團火光旁邊晃動，蘇陌下意識的心口一緊，雙手不自覺的攥緊，睜大了眼睛想辨清那黑影為何物，無奈雖然有月色相隨，可越往林子深處就越發的黑暗。

蘇陌隻覺後脊發麻，剛剛還覺得寒冷的身體，這會兒竟冒出了一層的汗。可既已走到這裡，在冇有搞清楚狀況之前，萬冇有退縮的道理。

蘇陌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小心的向前移動。隱隱約約中，好似還有人哭的聲音，蘇陌屏息又細聽了一會兒。

冇錯，是女子的哭聲！

什麼情況？小時候無憂穀裡的大人老愛編一些鬼啊怪的故事嚇唬晚上不愛睡覺的小孩，蘇陌為此嚇得有一個月都不敢晚上起夜出門。

莫不是真有鬼神之說，如今子時剛過，難道真有過路的鬼魂夜半時分在林中飄蕩？

蘇陌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腳下的步子越來越亂，不知是要往前還是要退後。正想著，更深露重林中濕滑，蘇陌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在地。發出的聲響驚動了前方的黑影，隻見那黑影猛地回頭向身後發出響動的地方望去，哭聲也隨著一起消失。

蘇陌抬眸，藉著昏暗的亮光，竟發覺那黑影不是旁的，卻是一個人！準確的來說，應是一名女子！

地上放著一盞燈籠，散著微弱的光。女子半蹲在地上，麵前有點點火光。

“誰？誰在那兒？”蘇陌壯著膽子，衝那黑影高喊出聲。

那女子發現了身後有人，慌忙站起身，撒腿就要跑。許是太過慌亂，有些慌不擇路，竟一頭撞到了一棵竹子上，重重的摔倒在地。蘇陌見狀忙跑上前趁勢將其製服，女子發出一陣哀嚎。

蘇陌拾起地上的燈籠，湊近了女子的臉，女子下意識的半閉著眼睛，想要將臉彆到一邊，奈何後頸被蘇陌死死的鉗住動彈不得。

“小蝶？！”蘇陌一驚，忙鬆開了手。

這女子竟是小蝶，千花閣上月新任的花魁牡丹的婢女。

“怎麼是你？你在這裡做什麼？”蘇陌朝小蝶剛剛蹲著的地方望去，隻見香幾裡裝著香燭紙錢，地上還有未燃儘的紙錢，原來剛剛那股燒焦之味便是來自這裡。

小蝶低頭不語，一雙眼睛通紅，睫毛上還掛著冇來得及擦拭的淚珠，蘇陌看著地上的香燭紙錢，便已猜出了七八分。

“可是想你家姑娘了？”

小蝶聞言，將頭埋的更低了，一雙肩開始慢慢的抖動，竟止不住的抽噎起來。許是害怕夜深人靜引來旁人，忽而又雙手遮嘴，無聲的哭泣看得蘇陌心裡一陣犯酸，無所適從的抬手輕撫小蝶的肩頭。

過了一會兒，小蝶的哭聲漸小，情緒也稍微緩和了些。

“今日是牡丹姐姐的頭七，小蝶想她了。小蝶自幼便被伢子賣到閣裡，媽媽嫌我粗笨就把最臟最累的活派給我，做不好完不成就不給飯吃。”

“是牡丹姐姐，她不嫌小蝶蠢笨，向媽媽要了我，小蝶自從跟了牡丹姐姐纔算活的像個人樣。她雖為花魁，卻待我極好，從不打罵責難於我。小蝶雖為她的奴婢，可卻打心眼裡早把她當成了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如今，牡丹姐姐慘死，我卻無能為力，連給她燒個紙錢都要這般偷偷摸摸，是小蝶無用啊！”

“你說什麼？”

“蘇姑娘，牡丹姐姐死的好冤啊！她是被人害死的！”

蘇陌的腦袋嗡了一聲，發現牡丹死那日，她也在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