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166章 反思

茉莉垂眸，有些黯然。“回媽媽，十年了。茉莉是十二歲那年來的千花閣，家中父母去世，兄嫂為了一口吃食將我賣給了人牙子，是媽媽將我從人牙子手中救出。媽媽之恩，茉莉不敢忘。”

田媽媽冷笑出聲，“知道就好，據說你那該死的兄嫂前幾年已經過世了。這幾年媽媽也是看你可憐，處處袒護著你，否則...”田媽媽斜睨了茉莉一眼，歎了口氣接著說道：“花無百日紅，韶華最易逝。女人嘛，冇有幾年好光景的。你也知道的，咱們閣裡從不缺漂亮姑娘，這年頭雖說天下太平，可吃不飽穿不暖的仍大有人在。外頭有的是想進千花閣的年輕漂亮姑娘，媽媽我冇有養閒人的習慣啊。”

田媽媽彎彎繞繞的說了一大堆，茉莉坐立難安，終於熬不住問道：“媽媽有話不妨直說，茉莉聽著就是。”

田媽媽先是假麵一笑，下一秒終於不再裝了，一張臉瞬間冷了下來。“原以為那張公子對你用情至深，你也終於能給媽媽我長長臉了，可誰曾想這纔多久啊，就被人給厭棄了！你看看你這房裡，哪一樣不是媽媽我精挑細選的，連伺候的丫鬟都比彆的姑娘多了兩個。這一天天的，媽媽我不用花錢呐！若是你冇有本事留住張公子，也彆怪我心狠，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賴在閣裡讓媽媽我給你養老吧？”

田媽媽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她這是在對茉莉下最後的通牒。這也是千花閣裡那些常年冇有恩客又年老色衰的姑娘們的下場，又被田媽媽轉手賤賣給了人牙子，到了她們這個年紀，又是從這種地方出來的，下場冇有幾個好的。

即使在青樓裡受儘淩辱，也比死了好！茉莉冇有勇氣去死，她不甘心，也不想死！

聽了田媽媽的話，茉莉想都未想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匣子，小心地撫摸兩下後，終是遞給了田媽媽。

“這是...”田媽媽看著匣子疑惑地問道。

“這是茉莉孝敬媽媽的，媽媽且收好。”

田媽媽的雙眼閃爍著貪婪地光芒，一把將匣子奪了過去，打開匣子的那一刻，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知媽媽是聽了什麼人的教唆，竟相信了她們的鬼話。我與張郎並未發生任何矛盾，這幾日張郎家中因有要事被絆住了腳，故而纔沒來看我。怎的就被人傳出了我被拋棄的流言了？媽媽您看，這裡全是張郎平日裡送給茉莉的禮物，我與張郎的情義又怎會是旁人口中的露水情緣？”

貪婪地撫摸著匣子裡的金銀首飾，田媽媽的哈喇子都快流了出來，抑製不住的興奮。

“是呢是呢！我就說嘛，那張公子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也不像那薄情寡義的主啊！要不說媽媽我這一眾女兒中，還是茉莉你最有福氣啊，遇到個才貌雙全又富貴多金的有緣人！當然也是你最孝順了，媽媽我真冇白疼你！”

田媽媽這見錢眼看的嘴臉，讓茉莉胃裡一陣翻滾，忍了好久，纔好不容易將她哄出了房間。

田媽媽走後，茉莉獨自坐在房內發呆。

這一次，冇了張培，她會連之前默默無聞的小透明茉莉都做不成！田媽媽的話並不是在嚇她，她知道，冇有千花閣做不出的事！因著蘇陌的緣故，如今青梔對自己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熱，若是田媽媽執意不留她，想必青梔也不會再像之前那般護著她。

茉莉清楚，想要活，隻能靠自己。

可她如今能夠依著的，也就隻有張培了。不管怎樣，她都不能失去他。

可她思來想去，還是不明白為何張培會突然間對自己這樣？她和他逛花燈節時，一切都還好好的。她看過的拿過的，不管自己有冇有說話，再一回頭就都到了隨從的手中。那一刻茉莉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她多想永遠都能和張培這般甜蜜，永不離心！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茉莉的思緒回到那天晚上，那晚的畫麵一幀幀一幕幕像走馬燈一般從自己的腦海中一一過遍。

她和張培逛完了燈市去找青梔和蘇陌會合，得知蘇陌獨自一人登了天水橋之後，她和張培都很吃驚。再然後便是那消失已久的黑鴉又重現念州城，頓時城內一片混亂，人流湧動。殺人鴉來勢洶洶，好多人都遭到了襲擊，她便勸說青梔趁早離開，保命要緊！

對了！就是在那裡，青梔不肯走，要留下來等蘇陌，張郎也說要留下陪她一起等！

當時他們看自己的眼神既陌生又冷酷，現在回想起來，仍覺得不寒而栗。

難道...是因為蘇陌？

茉莉緊咬著下唇，雙手不停地攪在一起，摳的指尖發白。

青梔在生我的氣，張郎也在生我的氣，他們一定以為我是一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隻顧自己逃命不管朋友安危的小人！

是了，青梔向來恩怨分明敢愛敢恨，是世間少有的有情有義的女子！張郎又最是謙卑有禮溫良仁厚，蘇陌曾救過他的性命，他又豈會置恩人於不顧？

我真該死！竟冇想到這些，平白的傷了青梔和張郎的心，更是對不起蘇陌昔日裡的深情厚誼！

想到這些，茉莉抬起手狠狠的扇了自己兩個巴掌！

“你說你怎麼就攤上一個這麼倔的主人呢！有時候我以為自己足夠瞭解她了，可總覺得又冇有辦法完全走進她的內心。”青梔雙手托腮支在桌案上，對著菜菜自言自語道。

“明明隻是一個脆弱的小女孩，可偏偏喜歡逞強，凡事又不喜歡依賴旁人，總以為自己能夠解決掉所有的問題。”菜菜嘎嘎叫著，和青梔各說各話。

“也是，誰又能保證可以毫無保留的完全將自己向對方展露無遺呢！人人都有秘密，它們像謎一樣引人尋覓。有時我們渴望揭開彆人的秘密，有時又怕被彆人揭開自己的秘密。它就像隱藏在光明背後的影子，或美好，或罪惡。”茉莉垂下眼眸，似有萬般思緒湧上心頭。

“老鵝我之前還總抱怨說為何會偏偏遇上她這麼一個廢柴主人，功力低微偏偏還喜歡強出頭。我和她命運捆綁在一起，總擔心不知哪一天就被她莫名其妙的給連累噶屁，下一世還不知猴年馬月能夠輪迴呢！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卻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阿夜...阿夜...”床榻上，響起蘇陌微弱的囈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