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諾之兩世簪 第121章 會他

翠竹拉著自家小姐來到花園，遠遠的就見那裡站滿了丫鬟婢女。

果真如翠竹所言，花園中百花齊放，尤其是海棠花，開得最豔。不僅有最常見的紅色，還多了許多從未見到過的顏色，色彩斑斕，如詩如畫，散發出迷人的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其中一個地方，圍的人最多，便是那名花奴工作的地方。

“讓一讓！讓一讓！小姐來賞花了！”翠竹在前麵引著路，眾人回頭見是君琪，慌忙行禮四處逃散。

剛剛還熙熙攘攘的花園，轉眼間就隻剩她們主仆二人。

“小姐，就是他。”翠竹指著蹲在地上翻弄泥土的一名男子說道。

“你就是新來的花奴？”君琪問道。

男子沉默不語，繼續忙著手中的活。

“喂！小姐問你話呢！”翠竹衝他喊道。

男子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微微點了下頭，卻並未抬頭。

“抬起頭來！”君琪道。花奴對她的無視既讓她憤懣又讓她好奇，到底是怎樣一個奴仆竟敢如此無視主人的存在！

男子依舊未動，翠竹繼續喊道：“說你呢！小姐讓你把頭抬起來！”

花奴緩緩抬起頭來，君琪又氣又興奮，皺著眉說道：“他倒是肯聽你的！”

一旁的翠竹慌忙解釋：“小姐...奴婢隻是替您斥責了他兩聲，興許他是害怕凶的。”

花奴抬起頭來，麵無表情的直視著二人。十五六歲的模樣，雖然衣著粗布麻衣滿身是泥土，可仍無法掩蓋清秀俊朗的樣貌。

那是一雙乾淨的如湖水般的眼眸，古銅色的肌膚又平添了幾分英武之氣。隨意捲起的衣袖露出兩截線條完美堅實的臂膀，君琪癡癡地望著，眼球一動不動。

“小姐，小姐...”翠竹見狀，忙小聲捅咕道。

君琪回神，輕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十五。”男子低聲回道。

“十五...我記住你了。”少女滿臉嬌羞，低著頭轉身跑開了。

留下翠竹不明所以的愣在原地，看看地上的十五，又看看已經跑遠的小姐，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許是小女孩青春懵懂，情竇初開，對男女之情既憧憬又好奇。隻這一眼，就足以讓君琪淪陷，竟對府內一名卑賤的花奴萌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自那之後，君琪便經常找各種藉口去花園找十五，可每次都是熱臉貼上冷屁股，十五從來對她都是愛搭不理，不知情的險些會誤以為君琪是下人，他纔是主子！

翠竹心中不平，勸慰她：“小姐，你們身份地位懸殊，絕不會有結果。您又何苦委屈自己去百般討好一個下人呢！小姐金尊玉貴，將來所配良緣必是萬中挑一的富家子弟，豈是他一個花奴可以染指的！”

君琪不悅，嗬斥道：“住嘴！你懂什麼！本小姐看中的人，不管他是奴仆雜役也好，江湖大盜也罷，我都珍視如寶，絕不會輕易放棄！”

“可是...自古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的婚事必有城主和夫人做主，就連梅姨娘都不能有任何想法，何況是您自己呢！”

“我纔不管！我君琪此生要嫁的人必是我心中歡喜之人，彆人找的，就讓他自己嫁去好了！此事你不說我不說絕不會有第三人知道，你隻要管好自己的嘴就好了，若是說漏了嘴，那你家小姐我定會將你發賣出府！知道了嗎？”君琪笑著威脅起翠竹來，自從見了十五，翠竹發現小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了，整個人都明媚了許多。

有了所謂的正事做，就再冇見她在府中任性胡鬨過了，城主和夫人自然也就很少再訓斥她。

翠竹有時候會暗自欣喜，小姐轉移了注意力之後，她們的日子好過了許多，再也不用動不動的就捱罵受罰了。

直到有一日，君琪隨口說了句：“翠竹，你說我若是和十五私奔怎麼樣？”

聞聽此言，翠竹嚇得慌忙跪在她的腳邊，“萬萬不可啊！小姐！您身份貴重，怎可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私奔一說，即使是在尋常百姓家中，那也是傷風敗俗之事，小姐千萬不能犯傻啊！不然您真的會毀了自己的，翠竹...翠竹就算死也不會讓您這麼做的！”

“你瞎叫喚什麼！我也就隨口說說而已，瞧你嚇得！我餓了，你去幫我做點桃花酥去！多做點，我要帶給十五！”

聽到此處，君亦的眉頭蹙得更緊了，攥緊的拳頭露出青白的骨節。

“琪兒私逃出府是為了和那個男人私奔？”

翠竹抬眸，搖了搖頭。

繼續說道：“那花奴油鹽不進，對小姐竟無半分情義。奴婢每每看到小姐黯然神傷的模樣都心疼不已，替她不值。可卻又對那花奴莫名的生出敬佩之心，區區奴仆卻能不畏權貴，不攀附豪門，隨心而活，奴婢從未見過這種人。”

君亦攥緊的拳頭慢慢放開，眸底斂光，竟對那花奴生出極大地好奇之心。

“明知小姐會發怒，可奴婢依然經常勸慰小姐不要再去找十五了。他們身份地位懸殊，即便十五有一天被小姐打動，對小姐生情。可城主和夫人也是斷然不會同意的，小姐用情極深，到時必會受十五所累。可小姐偏偏不聽，眼裡心裡隻有十五一人，最後竟放出此生若不能和十五在一起她寧願去死的話來。奴婢深知小姐的性子，認定的事情是絕不會妥協，之後便也不敢再勸。”

“之後十五依然對小姐不理不睬，小姐也照舊想法設法的各種接近他。直到有一日，也不知府裡哪個嘴欠的提起念州城有一處好地方，那裡美女如雲，門庭若市，男人們不惜豪擲千金隻為博美人一笑。那裡的姑娘最是懂得如何吸引男人，並能輕易的讓他們對自己死心塌地。自此，小姐便動了出府學藝的心思。”

“奴婢自是知道此事萬萬不可，莫說小姐的身份特殊，即便是尋常女子去了那種地方，也是為世俗所不容的！奴婢曾私下裡試探過小姐，小姐謹慎不肯對我吐露心聲。翠竹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直到又過了些時日，小姐突然提出準許奴婢出府回鄉探望自己的兄嫂。奴婢自幼失去雙親，家鄉隻有一個遠房的表哥，自奴婢入府以來便再未見過。小姐驟然提出，奴婢自是欣喜不已，全然忘記了小姐要動的心思。”

“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貿然回鄉，若是奴婢能跟著小姐，即便不能阻止，也能保護她啊！是翠竹的錯，都怪翠竹...”說著又抽泣起來。

君亦起身，將跪在地上的翠竹扶起。

“不怪你，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自她出府的那一日，她便已預料到結果，即便有你跟著，也改變不了事實。”

“回去吧，琪兒身邊不能冇人，有你在旁照顧，我安心。”君亦泯然一笑。

翠竹應聲退下，邊出門邊擦眼淚，門口站著的雙喜一臉震驚，遂進了屋子。

“不是...主子您怎麼還把人家給弄哭了，小的剛剛看翠竹梨花帶雨的出了房門，您莫不是...”雙喜一副欠揍的嘴臉，嘻嘻哈哈的打趣起君亦來。

君亦轉身冷眼一瞥，雙喜立刻閉上了嘴。

“該是時候會會他了。”

“嗯？誰？主子要去會誰？”

君亦未語，可麵上卻是陰雲密佈，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