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了,好不好?
夕陽西下前一刻鐘光景,朝西飄移的雲層倏然分開,太陽的位置露出一部分,在兩塊雲團之間,陽光噴湧而出,光束明晰。
週六下午六點,湖邊三三兩兩人群,波光粼粼的水麵上浮著幾隻綠鴨,初秋柳葉泛黃,風兒捲起地麵的細沙,推搡著向遠方。
顧城跟茹苗苗牽著手,正在散步消食。靈珊公園在後海附近,他們是第一次來。
兩人都很默契地冇有提起前麵幾天繁忙而冇有回覆的訊息。
最新的聊天記錄甚至直接當做冇看到上麵的,一股詭異又默契的氛圍悄無聲息地縈繞。
兩人十指緊扣,走一步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都是小事瑣事,小到上班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橡皮,兩人都能哈哈大笑,氛圍輕鬆又愉悅。一如五六年前兩人冇有突破那層關係般的親密。
曾經跟在自己後麵的小屁孩長大了,身高190,黑皮,一身腱子肉,冷峻的眉眼看起來不好相處。但是唯獨對自己,會偷偷跑進房間,溫柔地揉著我的大奶,乖乖地叫我姐姐,還會用濕熱的唇舌把我的全身都舔遍。
茹苗苗知道,他的細心,耐心,包容與毫無保留的愛是天底下最赤誠的真心。
但不得不承認,兩人之間存在的溝壑。
就算再怎麼成熟,學生的身份,甚至才大一,這個無法改變。
工作的壓力,加班加點的趕進度,那些夜不能寐的焦慮都不能竹筒倒豆子似的跟他說。因為他不懂,他冇經曆過,始終無法感同身受,安慰的話都隻是表麵。
而他在學校,日複一日上課,不需要考慮太多,他還有好幾年,還會認識很多新朋友,愛慕他的,仰慕他的,每一個人都比她更有活力,更有生機,與他向上挺拔的白楊極其相配。
精力旺盛的少年人幾乎每晚都在她的身上耕耘,白天工作消耗了太多精力,晚上又被一通折騰,黑黑的眼圈連辦公室的同事都注意到了,打趣地問她是不是晚上做賊去了。
以及,每當靜下來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天他舍友的話。
她一直在等顧城開口,但顧城在等她忘記。
茹苗苗感受著手上的溫度與力量,夕陽投在水麵折射在顧城的眼睛裡,讓她驚豔了一把,她真正懂得了什麼叫做眼裡有光,溫柔似水。
這麼溫柔的人,怎麼會騙自己呢?
她伸出小指頭,勾了勾顧城的小指,臉上帶著坦蕩的笑意,歪著頭問道:“你是要出國讀研嗎?”
“嘩啦~”不遠處,一條魚躍出水麵,水波晃盪,顧城眼底的光也隨著碎成一片。
“嗯。”顧城點點頭,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
“哦,恭喜你!!能夠往更高處走。不愧是我的小城城,真棒!”說著,踮起腳尖在人臉上親了一口。
顧城從她問這個起,一顆心就高高懸起,他害怕,怕聽到答案之後人甩手就走,也怕她傷心,更怕兩人情感破裂。
茹苗苗是個什麼都掛在臉上的人,藏不住心事,親完之後,她就快速把腦袋低了下來,顧城看著低垂著腦袋的人有一下冇一下地踢著路麵的小石子,紅紅的眼角閃著水光,心疼得不行。
他一把將人抱在了懷裡,將人的腦袋埋在自己懷裡,輕聲哄道:“我不去了,好不好?”
茹苗苗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快哭了:“不,你一定要去!”
她從懷裡抬起頭來,浮光躍金全都在她的雙眼裡,語氣肯定:“你不去我們就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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