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詛咒之王的眼盲神女妹妹
今天是個好天氣, 萬裡無雲,天氣晴朗。
六月正是初熱的日子, 中午,太陽高高掛在天上,地上的人們背對著太陽,一鋤頭一鋤頭地從土裡翻著賴以生存的糧食。
仁慈的土地養育了人們上千年,從上古時代至今,也將會從現在延續到一千年後的未來。
對於這座坐落在深山中的小小村落來說,土地,糧食和後代就是一切。
所以每一次新生命的降生, 對村落裡的所有人來講都能稱得上實在的好訊息,隻要有新生命誕生, 隻要還能有血脈延續下去, 就代表著希望, 代表著就算那個惡魔存在, 上天依舊仁慈給予他們一條活路。
烈日炎炎,小小的院子卻擁擠得很, 樸實的農人擠滿了院落,伸著頭往院子裡看, 時不時和身邊的人低頭交流, 眼神低低地往房門內瞥。
“媽媽!”
男孩舉著巴掌大的天牛興奮地跑進院子, 興奮地跳來跳去, 臉上猙獰的疤痕隨著笑容扯動, 頗為可怖:“媽媽!看!超級大的蟲子,給你!”
“介俊,安靜一點,神院阿姨在生小寶寶, 彆給媽媽添麻煩好嗎?”
婦人把蟲子塞進他小小的手心,輕輕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髮,目光卻擔憂地望著緊閉的房門,那裡正隱隱約約傳出隱忍的嗚咽聲。
佐央裡……
“媽媽——”
被輕輕打了一下的男孩不滿地噘嘴,轉眼和一隻好奇地麻雀大眼瞪小眼。
小寶寶?又是新的小寶寶嗎?
不知道這次的小寶寶能不能一直一直在呢,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抓蟲子好玩。
黃口小雀在啄地上的石子,蹦蹦躂躂,歪頭,帶著黃圈兒的黑眼睛烏溜溜地盯著男孩。
“略——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抓起來喂大蛇!”
小麻雀蹦躂了兩下,並冇有把男孩惱羞成怒的威脅放在心上,兩隻伶仃的小腿一蹬,拔起一隻活蹦亂跳的紅蟲,翅膀一扇,小飛機似的衝向湛藍的天際。
“哼,算你溜得快。”
扳回一城似的,男孩把甲蟲塞進兜裡,依戀地靠在媽媽身邊,無所事事地順著大人們的目光看向房子,數著窗框上的木條。
“一條……兩條……”
焦躁瀰漫的院子裡,不知何時,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開始凝聚。
而這影響命運的力量,迴盪在深沉的命運之海中,激起陣陣漣漪,驚醒千裡之外敏感的窺視人。
“命運的漣漪……”
含糊的呢喃。
長長的白色衣袖逶迤拖地,從半亂的榻上傾斜而下,隱冇在窗框的陰影裡。
雕花木窗半支半掩,陽光被精美的鏤空切割成細碎的金色投進屋子,在榻上倚著的人略帶紅暈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灑下。
“唔……”
長而順滑的發順著深深的鎖骨折角流下,繞過半遮半掩的胸膛,流過白皙的手指,墨發如瀑,光影中散發類似絲綢的內斂光芒。
噹啷。
榻上的人隨手一拂,骨碌碌滾到地上的大肚子酒瓶汩汩湧出瓊漿,蒸騰一室醉意。
“家主,禪院家主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您還不起嗎。”
外間侍女的問聲透過窗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唔……禪院——他想等,讓他等著去,哈啊——”
榻上的人懶懶翻了個身,聲音如淙淙流水,就連打哈欠也矜貴得很。
“家主,請不要再睡下去了,禪院家主已經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了。”
良子第三遍輕聲叫他。
作為家族侍女,她很明白,如果現在不把屋子裡麵那個任性的人叫起來的話,那麼今天一天都彆想看見他出門。
五條家家主待客失禮的過錯,也一定會被歸咎於她這個貼身侍女不作為。
因為大人物是不會犯錯的。
“讓他等著去……我才不想出去,天氣熱——”
良子著急道:
“家主——”
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擋在她麵前。
黑色的袖口,紅色的家紋。
“禪院家主。”
愣了一下,良子退了半步以示尊敬,低頭,謙卑但條理清晰地解釋道:“禪院家主稍等,家主還在整理儀容……”
“哼,整理儀容?”
短短的頭髮不羈地炸起,僅在腦後留了一縷長長的辮子用紅繩綁起,細細的辮子垂到腰間。
黑色的衣服莊重嚴肅,規整地從胸前交叉,用一根紅色的腰封繫好,腰間搭著一個巴掌大的玉盤,最中央嵌了一個指節大小不會響的銅鈴鐺。
那張臉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窩深邃,眼珠漆黑。寫滿了年輕人特有的,對世界的野心。
“整理儀容,我倒要看看怎麼個整理法。”
“誒誒誒,禪院家主!”
他毫無顧忌地一把推開緊閉的大門,完全不顧侍女的阻攔。
刷——
大片大片的陽光傾斜而下,映得背光的身影陰氣森森。
“五條岐枝,我不信你感受不到咒力的異動,火燒眉毛了還見不到你人,我倒是要看看,你縮在房間裡到底收拾出了什麼結果!”
骨碌碌。
淅淅瀝瀝的酒瓶順勢滾到他的腳下,氤氳出一片清亮的酒漬。
“嗝。”
醉醺醺的男人一灘爛泥一樣躺在榻上,迷濛睜著一雙清透明亮如同湖泊般的藍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門口臉色發黑的禪院伸彌,癡癡笑了兩聲。
家主……
被身邊強大的咒力壓得抬不起頭的侍女苦笑一聲,圓潤地離開了黑衣男人身邊,順便把整個院子的仆人遣散。
希望這次的維修費用能由禪院家出吧……
還冇走出兩百米遠,驚天動地的咒力波動爆炸般一層層盪開,疾風驟雨,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巨大的影子從天邊升起,威勢凶赫,仰天長嘯。
“五條!!!”
砰!
什麼東西倒塌的聲音伴著滾滾灰塵遠遠飛來,驚飛門口愜意的黃雀。
撲棱棱,小雀展開翅膀,甩甩尾巴,離開了天搖地動的五條府邸。
——
新的副本!新的人生!
盤腿坐在床上,休息了兩天的少女終究還是心癢難耐,躺進了遊戲倉。
小而美就算玩再多,它也不頂餓呀。
熟悉的載入動畫消失,虛擬的房間中,粉發少女睜眼,從床上猛然坐起。
“快把新的副本端上來罷,本玩家已經饑渴難耐惹!”
【是否抽取副本?是/否】
是是是!
啪嘰。
又是一個長長的,紅紅的奇怪物品掉在地上。
櫻井裡奈好奇地撿起來左右欣賞。
造型奇怪的物品有著皺巴巴的皮膚,細微的裂紋和長長的,銳利到能刺穿牆壁的指甲……呃應該是指甲吧?
反正這東西看起來不太妙,像從幾千年前的風乾木乃伊上剁下來的風乾手指,看著就有種脊背發冷的感覺。
咦惹。
櫻井裡奈打了個寒戰,把風乾雞爪放在地上,自己一小步一小步地挪遠,好像這樣就能避免它的尊榮帶來的震撼衝擊力。
【檢測到玩家擁有副本媒介,是否開啟新副本?】
【是/否】
開啟!
斬釘截鐵的一聲。
什麼都阻攔不了玩家的腳步,就算新副本的哥哥是個風乾木乃伊,她也認了!畢竟太宰治親身說法,隻要長得帥,渾身纏繃帶也照樣能把小姑娘們迷得五迷三道。
一咬牙一跺腳,熟悉的眩暈過後,她又站在了熟悉的卡牌選擇介麵。
熟悉的選擇階段,熟悉的三張卡牌。
裡奈伸著脖子望瞭望,非常有儀式感地伸手,點亮了三張卡牌。
“嗚哇!”
伴隨著刺眼的聖潔光芒,卡牌們緩緩翻麵,浮現出各不相同的圖案。
左邊的卡麵鬱鬱蔥蔥滿是綠色植被,生機盎然,泉水從山間傾瀉而下,鹿和野兔悠閒吃草,一派祥和安然。
右麵則完全相反,高聳的神龕廊簷飛挑,暗紅色的漆木,斑駁的石階,沿著血紅色的湖泊蜿蜒而上,惡意滿滿地盤踞在黑氣森森的山體上。好一處窮山惡水,死氣瀰漫的景色,看起來就讓人心裡不舒服。
中間則是兩者的混合,蒼翠山林,呦呦鹿鳴,溪水卻流淌斑斑血跡,輕靈的小鹿身邊,躺著失去生命的兔子屍體。
“這對比還……挺鮮明的。”裡奈咬著指尖,目光在兩張卡麵前流連,猶豫著把手伸向左邊。
“其他的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東西,還是這張吧。”
【玩家已做出選擇】
【親愛的玩家[櫻井裡奈],歡迎回到遊戲!】
熟悉的提示語彈出,昭示新的遊戲開始。
一道白光閃過,站在原地的少女瞬間消失無蹤。
【尊敬的玩家,當前位於副本[此心容你]中】
【主要技能已裝備】
【玩家背景已設定】
【新載體投入中……】
【歡迎回到[妹妹模擬器]!】
還冇睜眼,熟悉的係統提示就在腦中閃過。
與此同時,伴隨著意識一起醒來的,還有感受世界的感官們。
'清新的泥土味道……還有斷斷續續的蟬鳴聲……'
閉著眼睛,裡奈想道。
看來,這次出生的人家似乎住在鄉下?也不錯,鄉下空氣清新,遠離喧囂,是個放鬆心情的好地方。
隻不過……
她猶疑地睜開眼,短短的手在眼前揮揮。
一片黑暗。
鼻尖能聞到花的香氣,皮膚能觸碰到柔軟的被子,耳朵能聽見外麵隱約的熱鬨聲音。
可是眼睛。
什麼也看不見。
不同於“漆黑”這樣的顏色,也完全不是黑夜的感覺,如果非要找出一個形容詞的話,那就是“無”。
‘我……瞎了?’
嚇了一跳的裡奈趕緊打開係統麵板。
幸好,藍熒熒的螢幕正常在麵前亮起,甚至因為多了虛無背景的襯托,而顯得越發明亮。
【當前副本永久debuff:[眼盲]生效中……】
OK,fine,意料之中,這遊戲裡就不存在什麼好身體能給她用。
裡奈翻了個白眼,退出了第一人稱,開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養成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