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津島家的病弱聰慧幼女
所以, 到底要靠什麼才能打贏[白麒麟]呢?他本人的體術水平暫且不論,隻論[龍彥之間], 難道把異能力和其主人分離是它唯一的作用嗎?
能在人才輩出的橫濱做到被官方組織慎重收容,直到戰爭失控到幾乎創爛橫濱才被放出來處理爛攤子的異能者,櫻井裡奈有理由懷疑他的能力並不止表麵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誰知道居然還有BOSS戰,早知道就選加武力的了。”耍了個槍花,裡奈搖搖頭,十分遺憾。
玩家的勢力怎麼不能算某種程度上玩家武力值的一部分呢?
其實,標準放寬一點,屬於玩家的附屬手下怎麼不算一種召喚物呢?混成首領的玩家怎麼不算召喚師?
迂腐, 實在是太迂腐了。
痛心疾首於次元公司創新創意缺失的玩家冇太注意周圍的環境,直到踩在一截軟軟的肢體上時才驀然驚醒, 左右觀察環境, 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得相當深入。
而前麵濃厚的霧氣中, 熟悉的小捲毛靠在牆根, 低頭氣鼓鼓地按弄“嗶嗶啵啵”作響的紅色遊戲機,專注得連她的靠近都意識不到。
啊……屑哥哥。
裡奈握緊槍托, 歎了口氣。
她不認為這是一場偶遇。
充滿危險的白霧中心,兩個認識的人正好撞在一起的機率近乎於無, 更何況, 太宰治這種人一旦和他碰麵, 所有的“偶然”幾乎都是他計劃中的“必然”。
玩家雖然喜歡他, 但也明白, 聰明如太宰治,親情未必能動搖他對計劃的掌控欲和自信心。
櫻井裡奈為他聰明的小腦袋深深歎了口氣,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當作什麼都冇看到麵無表情地路過。
“可惡——左邊一點,啊, 彆衝那麼快!彆打我彆打我!!”
好浮誇的演技,她好像不搭理他一下好像有點辜負這麼浮誇的演技哈。
玩家走近,無奈叉腰:
“我說,這鬼地方還玩遊戲,難道你的遊戲機有信號嗎?哥哥。”
“當然——冇有啦,略~”
動作迅速地把遊戲機塞進兜裡,太宰治吐了吐舌頭,冇被繃帶綁住的左眼朝她討饒似的眨了眨,纖長的睫翼隨之輕顫,嚷嚷道:
“誰讓你不待在家裡,我回家找你,哪裡都找不到,碰到了好心人才知道你往這麼危險的地方走,太生氣了!”
還好意思說我呢,你不也經常這麼乾嗎!
裡奈同樣譴責地瞪了回去,兩股目光相撞,誰都不肯先服輸。
“啊呀,你居然這麼看我!可惡,難道你絲毫冇有懺悔之心嗎?”
“什麼嘛,你個慣犯哪裡來的勇氣說我!”
“我可是馬上就來找你了哦,你卻丟下我偷偷跑了,我怎麼不能說了,我可從來冇做過這種事哦!”
仔細想想,他說的好像也對。
裡奈受不了了,看天看地地轉移話題:“咳……先不說這個,那個,中也好像也進來了,萬一要是放出荒霸吐那不就慘了……為了橫濱的安全,我在,額,我在找中也!”
“嗯,冇錯,就是這樣!”
“小矮子?”太宰治一掃輕佻,緊緊盯著她的臉,好像要從她的神態中挖出說謊的痕跡似的,重複了一遍,“你確定看到他了?”
“不,是我撿到了失蹤的線人的手機。”
“撿到?”
“……呃,算是撿到的吧。”
猶猶豫豫說完,裡奈就看見麵前屑哥哥冷笑了一聲,一下子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抓得她動彈不得。
“噢喲,這順手還挺危險,撿個手機能把自己撿的渾身是傷,怎麼,手機掉刀坑裡啦?”太宰治垂眸嘲諷道。
裡奈跟著低頭,卻看到了相當不妙的一幕——
鮮紅色的血跡順著他們相交的肌膚蜿蜒流淌,染紅了他手腕的襯衫袖口,把她準備的說辭統統堵了回去。
救命,把痛覺調到0的後果就是她根本冇想起身上還有打架留下來的傷口!
哈哈,吾命休矣~
玩家心虛笑了笑,像隻被扼住後頸的膽小倉鼠,什麼也不敢說,縮了縮頭,CPU飛速轉動,妄圖亡羊補牢:
“那個……你,你聽我狡辯,不不不,聽我解釋!”
‘編,你接著編。’
太宰治雙手抱胸,什麼話也不說,一副“我就靜靜地看你能編出什麼花樣”的樣子。
“呃……算了,”裡奈鬆掉緊繃的身體,擺了擺手,不欲多言,“和異能力打了一架罷了。”
“我是該驚訝你居然冇狡辯,還是該驚訝你居然打贏了?”
“我為什麼不能贏啊!不會說話可以不說,嘴裡就冇一句好話。”
慢條斯理把手腕上的血一條一條抹回她身上的太宰治撇嘴:“想聽好話啊?花錢雇個人每天在耳邊給你唱頌歌好不好啦。正好你可以雇個異能者試水,我倒要看看嘴甜能讓他在這鬼地方多活多久。”
陰陽怪氣的,櫻井裡奈朝他翻了個白眼。
“幼稚,不管你了,我得走快一點,要不然一會兒天黑了可怎麼辦。”
“等等!”太宰治不滿地抓住她的手腕,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你就這麼輕而易舉把我丟在這兒了?”
“拜托,”裡奈掙脫他的手,解釋道:“我要去中心地帶找找有冇有出去的方法,又不是去春遊,怎麼帶上你啊?”
太宰治無語半晌,歎了口氣,放開手:“那我和你一起去,反正往哪兒走都一樣,隨便選個方向碰運氣還不如跟著你呢。”
眼見是擺不脫這條小尾巴了。
裡奈搖搖頭,任憑他跟在後麵。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朝著濃霧最深處走去。
周圍的霧恍若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主動繞開了他們。
霧中的空間好像比她想象的還要大,茫茫大霧,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啊啊啊啊啊啊!!”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突然霧中響起了一陣慘絕人寰的慘叫聲。
櫻井裡奈和太宰治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飛快跑過去。
撥開迷霧,顯現出一站一躺兩個身影。
站著的少年身形頎長,側著身低頭看著地上的人,頭髮擋著看不見正臉,隻能看到白色長髮不紮不束,隨性披散在身後。
另一個身影血淋淋 躺在地上,看不出年齡,也看不出性彆。
因為實在是太不成人樣了,從頭到腳,渾身上下插滿了長刀長劍,都快成一個刺蝟雕塑了。
“咦惹,我錯怪你了,”太宰治躲到櫻井裡奈身後,抓住她的胳膊不放,嫌棄地說,“看尊容,躺在地上的才應該是從刀坑裡爬出來的那位!”
戲精。
撇撇嘴,裡奈最終還是忍住了把他甩開的衝動,歎氣:“開地獄笑話是會被送進地獄的。”
“霓虹人又不信基督,誰死了都是一樣下地獄好嗎?”
安靜的空氣被陌生的吵嚷聲打破,白髮少年緩緩轉身。
一雙奇特的鮮紅眸子毫無波動地掃過吵嘴的兩人,似乎對他們的到來毫不意外似的。
一顆紅色的菱形寶石從地上的屍體中緩緩飄起,落在白髮少年手中,修長的指節漫不經心撥弄寶石,和他冷冷的眼神如出一轍的冷淡。
似曾相識的白色西裝,似曾相識的白色長髮。
裡奈幾乎是一瞬間就想起了曾經橋上擦肩而過的白髮少年。
“有趣。”
他的眼神劃過他們兩個,猩紅色眼神微微一亮,彷彿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喔,你們兩個,很新奇啊,”白髮少年收起手中的寶石,朝他們緩緩走來,一步一步,臉上帶著稚童般的天真,眼神越來越亮,“你們身上,都有很珍惜的味道……太好了,我的藏庫又要擴充了!”
少年的表情沾染了奇怪的興奮,看得裡奈拽著太宰治微微後退,有些抗拒。
就算是帥哥,奇怪的顏藝也很破壞顏值,望周知。
身邊的屑哥哥則更為直接地大喊大叫:“你彆過來,我對奇怪的人過敏。”
“啊,太宰治,我聽說過你,冇想到今天居然能見到本尊,果然,你擁有一顆令人移不開眼的閃耀寶石。”
冇想到居然有人能在屑哥哥的垃圾話中保持自己的步調,恐怖如斯!
裡奈肅然起敬,連“你是[罪魁禍首]?”的尖銳問句都在對勇士的敬意之下從喉嚨裡潤色了一圈兒才吐了出來:
“你是澀澤龍彥?”
順著少女的問句,澀澤龍彥的目光順勢落在她身上。
“冇錯,我是……啊,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喂喂喂,你在說什麼無禮的話啊,我還在呢!”
從她身後跳了出來,太宰治的臉氣鼓鼓的,雙臂展開站在少女身前,皺眉道:
“這麼老套的話術,八十歲老爺爺都不用了,還有,你光明正大搭訕也要問問我的意見吧?”
“搭訕?”白髮少年皺眉,認真澄清道,“我冇有在搭訕,而且,是她主動和我先講話的。”
“管你呢。”
太宰治吐了吐舌頭。
被無理取鬨的澀澤龍彥不適地眉頭打結,看得裡奈很想笑。
在兩個人打起來之前,她主動開口:
“澀澤龍彥,我們無意阻攔你插手龍頭戰爭,隻想離開[龍彥之間]。”
“誒,你知道它的名字?和政府關係不錯嘛。”
對麵的少女冇回答他的疑問,澀澤龍彥也不在意,揮了揮身邊的霧氣,頓時,如同摩西分海般霧海緩緩打開,一條直通最深處的道路顯現在三人身前。
“不解除異能力,離開這裡的方法隻有這一個。”他轉身走進小路,異常的猩紅色雙眸恍若來自黃泉的引渡使,隻能聽見他如冷風的聲音幽幽傳來,“來不來隨你們。”
“啊,自說自話地走了呢……”
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這條通往未知的小路。
霧氣在他們身後慢慢聚攏。
幾分鐘後,濃霧飄蕩,原地除了一具死相淒慘的刺蝟屍體外,再無其他痕跡。
……
這裡曾經是一座人聲鼎沸的高樓,如今,卻寂靜得連迴盪在樓梯間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電梯無法運行,隻能爬樓梯。
跟著純白色背影踩著樓梯一層層向上爬,好像永無止境的樓梯讓玩家有那麼一瞬恍惚以為自己換了個名字叫《爬樓梯模擬器》的遊戲在玩,目標就是在冇有儘頭的樓梯間跟著白衣長髮女鬼一層層地往上爬。
“呼——呼——”
當累得氣喘籲籲還要拉一把拖後腿的隊友的時候,櫻井裡奈眼含熱淚,對中原中也的思念一瞬間到達頂峰。
她從來冇有一刻這麼想念過中也(的異能力)!
天台沁涼的霧氣撲在臉上的時候,玩家久違地感受到了什麼叫浴火重生,神清氣爽,以至於她臉上不自覺掛起了幸福的微笑。
這笑絕對飽含滿足,臨終時拿來撐場麵都完全夠用。
“你也覺得很好看嗎?”
隻不過這笑容好像被澀澤龍彥誤解了,他指著自己搭建的圓頂帳篷和帳篷前搖曳的篝火,第一次對她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就像一個孩子的興趣愛好被認同時一樣開心:
“你真有品味——這可是我花了整整三天才收集起來的寶石,雖然都是些不入流的貨色,但排布方式經過我的設計,絕對充滿美感!”
他展開雙臂,無比驕傲地向她展示他的“作品”:
天台頂上原本寒酸的水泥地上一塊塊落滿了寶石,不規則鑲嵌在水泥地中。
這些大大小小的寶石在跳動的暖黃色篝火下閃爍著炫目的流光,璀璨的銀白,靈動的湖綠,閃耀的金黃,如同在地上打翻了調料盤,各色光芒互相交織,如夢似幻。
“呃……”是不是稍微奢侈了點?
抬手稍微阻擋了一下閃瞎人眼睛的光芒,卻差點被地上凸起的寶石絆了一跤,櫻井裡奈扶著膝蓋站穩,嘴角一抽。
“哇,好多錢啊~”
屑哥哥從身後冒了出來,代替她發出冇見過世麵的讚歎聲。
“錢?錢是世界上最冇用的東西,你想要?這邊有的是。”
澀澤龍彥輕描淡寫地走到熊熊篝火旁邊,柴火垛一樣高高碼起的一摞摞鈔票映入眼簾,拍了拍這堆讓人眼綠的鈔票,他無所謂地抽出一堆,直接扔進火裡。
被餵養的灼熱火焰猛地騰起,眨眼間把四散的鈔票吞噬一空。
!!!
捂住心口,裡奈的胃逐漸抽痛,表情失控。
呃……
雖然不是自己的錢,甚至都隻是遊戲中的一串串數據,但為什麼看著一張一張鈔票消失在空中,心中會這麼痛?
“這些都隻是不值一提的東西,找不到想要的,才勉強拿這種殘次品替代一下,”澀澤龍彥皺眉,踢了踢地上的寶石,有點嫌棄,“這種東西,最好的歸處就應該是火裡。”
“平常不怎麼好看,隻有火焰慢慢地烤,爆裂開的一瞬間的璨光,還算勉強有點看頭。”
說完,他從地上撿了兩塊純淨的綠寶石隨手扔了進去,零零星星的火光照亮他過於白皙的臉頰。
胡亂造了一氣後,白髮少年猩紅色眼眸中洋溢著幼稚的滿足。
而裡奈已經不想多說什麼,默默撇開目光,走到天台的邊緣眺望遠方。
高高的天台讓白霧被踩在腳下,極目望去,天地一片白茫茫。
冷風吹過,她的長髮被捲起,吸引了澀澤龍彥的目光。
凝視著少女,他突然發聲問道:“你想和我做個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