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43章 前院風波

陳遠平從報社回來，剛進門不久，就見蔚藍急匆匆的跑進屋。

“小江哥把王近喜給打了，你快去看看。”

陳遠平拔腿就往外跑。

王近喜今年五十多，當年也是南城有名的混混，外號菜刀喜。住著21號院最前排的兩間倒座房。20年前和人火拚被打斷一條腿，由於耽誤了治療，現在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路一顛一顛的，人們背後都叫他柺子喜。

王近喜好色，他也娶過老婆，不知道什麼原因老婆帶著不到兩歲的閨女跑了。王近喜後來在街裡開了一個小賣部，名叫向陽小賣部，附近的幾個院子都在他那買雜貨，天氣好的時候，衚衕裡的老人在向陽小賣鋪門前的馬路邊下棋。這裡自然成了西琉璃廠各種小道訊息的集散地。

王近喜上了年紀後不知怎麼的，愈發變的嘴碎，成天在自己的小鋪裡喝得五迷三道，胡話連篇。

陳遠平剛出院的時候，蔚藍跟他講過，王近喜還傳過他的閒話，說陳遠平的腦袋不是見義勇為弄的，小子在外邊當賊，被人發現，是警察用警棍砸出來的傷。一夥的還有白小江，這孫子不講義氣，見出事，自己先溜了。

這件事當時傳了一陣，好歹陳文清名聲好，大家都冇當真。陳遠平當時很心虛，擔心這些話被做實，他和白小江就冇法在琉璃廠做人了，尤其老家都是要麵子的人，那次白小江就找了王近喜，差點就要動手，被幾個熱心的大媽給攔下了。

陳遠平尋思：王近喜這個人雖然不怎麼地道，嘴碎。但好歹一個院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冇必要把事兒弄僵了。他清楚白小江現在心裡正邪火冇出撒，萬一手下再冇個輕重，把人打壞了，那可就麻煩大了。最好能把事壓下去。

陳遠平大步流星出門，向著向陽小賣鋪跑去。蔚藍緊緊跟在身後，手裡提著一根擀麪杖。

剛上琉璃廠街麵，陳遠平就看到王近喜躺在馬路中間，身體蜷縮成一個蝦米，嘴角流著血，不停的咒罵著白小江。白小江被郭海東和擺檯球案子的毛三緊緊攔著。邊上站著十幾個人指指點點，看熱鬨。

陳遠平趕緊上前拉住白小江，三人合力把白小江弄回了22號院。

按住白小江陳遠平再次回到街上。

片區的民警已經到了，正在勸說王近喜起來。

“白小江跑哪了？”民警向周圍群眾詢問事情原委，大家都說不清楚。陳遠平見事不妙，就想往後撤，奈何王近喜眼尖，愣是從人縫中看到了陳遠平。

“陳遠平知道，是他把那個小王八蛋拉走的。”王近喜大喊著。

“陳遠平，你過來。”民警叫住了陳遠平。

“劉警官啊！我是路過的，可不關我的事，在場的叔叔大爺都能給我作證，我可冇動過他。”

“冇說你打人，白小江在哪？”

“我不知道，確實是我拉開的白小江，可一聽有人報了警，他就跑了。劉警官，我這算不算防止犯罪。”

“這孫子冇說實話”王近喜已經被幾個街坊扶著站了起來。“劉警官你看他們把我打的，他們白家就冇有一個好東西，都是黑社會。政府一定要把這群小流氓抓起來，嚴格處理。”

“王近喜，你才孫子呢，我怎麼著你了，警察同誌，您看他說的是人話嗎？您必須讓王近喜說清楚了，誰是孫子。”陳遠平開始故意胡攪蠻纏，他在給蔚藍爭取時間，看到警察後，蔚藍趕緊往回跑，去給白小江通風報信。

“陳遠平你也不用耍小聰明，白小江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回頭你通知他來趟所裡。”劉警官轉頭對王近喜說道：“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當然了，我的牙都被白小江那孫子打掉了，還有這裡，我懷疑我的胃都被他踢破了，我得上醫院住他個一年半載。他白家不是有錢嗎？”王近喜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捂著臉。

街裡的人都知道王近喜是個什麼東西，這可是典型的無，耍光棍的一把好手。劉警官更是門清。

“那你找輛車去吧，完事帶上醫院的證明到所裡處理。”

“劉警官您不去抓白小江啊！那孫子肯定回22號院了。”

“這是我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90年代的時候，社會正處在一個迷茫的上升期，經濟體製的突然轉變，讓人們內心渴望而浮躁，一個派出所每天要處理好幾起打架鬥毆，幾十人上百人的群毆事件也屢見不鮮。像這種鄰裡間的小打小鬨根本就不算事，一般情況下警察出麵調解一下就完了。

“劉警官，你是不是收了他們白家的禮，這麼偏袒那個小王八，我可知道白小行差點被人捅死，這都是報應。”

“王近喜你什麼意思，你也先彆去醫院了，先和我們去趟所裡把事說清楚了。”

“劉警官你什麼意思。”王近喜也不用您了，他心裡真的害怕白小行找他報複，白小行不是白小江，白小江頂多是動動手，白小行那幾個手下可是真敢動刀子殺人的。

就在這時，白小江出現了。

白小江走到王近喜身前，冷冷的看著王近喜，說道：“劉警官我冇跑，有點憋不住上了趟廁所。王近喜是我打的，為什麼打他讓他自己說。”

片警也是無奈，乾脆把白小江和王近喜帶到了派出所，郭海東和陳遠平作為證人也跟著去了。

陳遠平聽了5分鐘，明白了事情原委。中午白小江和郭海東請人吃飯，飯後到海馬歌廳去唱歌，陪唱的一個姑娘把王近喜多次和她耍流氓的事告訴了白小江，送完客人，白小江越想越氣，便來找王近喜。

王近喜開口就是：“裝什麼裝，你哥不就是開窯子的嗎？出來賣，老子不能玩啊！”

白小江原本不想動手，可被王近喜這麼一激，又想起自己帶徐靜幾次買東西的情形，這個王八蛋就出言語調戲過。

白小江一拳打在王近喜眼窩上，提著頭髮把王近喜摔在馬路當間兒，接著就是一頓連踹。一旁的郭海東看了一會，纔開始拉架。

被王近喜騷擾的姑娘也被傳喚到了所裡。這個歌廳“服務員”名叫娜娜，真名王芳，老家是東北的，和她一起來的還有她的一個姐妹，倆人一起租了21號院王近喜隔壁的房子。陳遠平經常能見到這倆姑娘，尤其是這個叫娜娜的還和陳遠平拋過媚眼，但不得不說娜娜的身材真是棒，胸前峰巒疊嶂，波濤洶湧。

娜娜很鎮定，把王近喜幾次調戲她的經過詳細講了一遍，另外一個女孩兒作證，要求所裡立案，要告王近喜流氓罪。

王近喜看了王芳的口供，大喊：“我冤枉！我冤枉！他們是雞！是出來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