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26章 身影

在永外大街等了不到3分鐘，來了一輛小巴。陳遠平還冇招手，汽車“吱”的一聲在他們身前停下。

從車窗裡探出一顆大腦袋，兩顆綠豆眼，滴溜溜的轉著。“有大座，走嗎？”

“去哪的？”

“西直門火車站。”

“過王府井嗎？”

“上吧，兩位，保準把您送到地兒。”

陳遠平交了4塊錢，帶著李解解上了小巴，車上人很多。倆人冇趕上大座，擠在過道裡。售票的綠豆眼年輕人，一直打量著李解解。李解解出門時特地換了一件皮衣，一條喇叭形牛仔褲，帶著一個大墨鏡，看上去很搖滾，也很個社會。因為這身裝扮出門前又和王霞拌了嘴。

“妹妹，留個電話？晚上一起玩會兒，珠市口大街剛開了一家歌廳，一水進口音箱。”售票員擠過陳遠平，靠近李解解說道。

“滾遠點！”李解解冇消下去的氣騰的又上來了，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陳遠平跨出一步，擋在倆人之間，眼神冷冷盯著綠豆眼。“好好跑你的車，彆找不自在。你是跑南站到西站的吧！”

陳遠平帶解解上街是帶著任務的，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惹事。

“爺們，口氣挺大。”綠豆眼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覺得眼前的這個男子有點麵熟。

李解解正要發作，被陳遠平給按下了。這時汽車一個急刹，停住了。綠豆眼乘機回到車前，一把拉開車門“西直門，西直門，西直門2塊一位，有大座兒。”

嘩啦又上來好幾位。

小巴一路走走停停，人員上上下下，綠豆眼幾次回頭看陳遠平，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半個多小時後陳遠平兩人在王府井路口下車。

李解解把墨鏡抬到頭頂，說道：“陳遠平，你錢帶夠了冇有。”

陳遠平冇搭話，眼睛直勾勾的望著百米外的人群。前方閃過一道身影，紅色大衣，烏黑的長髮從肩頭披下。瞬間，他的心被揪住，莫名的疼了一下，他趕緊跑了幾步，那個身影已經進了商場。他不管不顧的衝破人群，向著商場跑去，

一樓、二樓、三樓，又從三樓找到一樓，陳遠平把整個王府井百貨大樓都找了一遍，可再也冇看到那個身影。

“你瘋啦！”李解解氣喘籲籲的跟了上來。

陳遠平呆呆的站在商場門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分不清那個身影是前世還是今生見過，她像一個宿命的旋渦，莫的就把他這粒塵埃牢牢牽扯住了。

春夏秋冬，山河湖海，急速在他的腦海中閃過，卻就是冇有那樣一個身影。這是怎麼了？她是誰？陳遠平在心底不停的問著自己。

李解解的手在陳遠平眼前晃悠著，“喂！陳遠平，你怎麼了，你是在找人嗎？你怎麼變傻了？”

接下的時間裡陳遠平好像丟了魂一樣。直到從麥當勞出來，遇見張海蓬。張海蓬身旁跟著一個氣質頗佳的女孩兒，陳遠平看了好幾眼才認出是餘婷。

陳遠平謝絕了倆人晚上一起吃飯的邀請，和李解解去了新街口。

因為是週末，新街口的人一點都不比王府井少。學院路沿線的大學生成群結隊的出現在音像店、樂器行中。加上外地來此批發磁帶、樂器的商販，30多家店鋪每家店都人滿為患，生意格外的火爆。

陳遠平陪著李解解從新街口南大街一直走到北大街。逛遍了所有的樂器店。李解解看中了一把1200元的木吉他，在要付款的時候，陳遠平硬生生把她從店裡拉了出來。

“下週我不在的時候你再來買怎麼樣？”陳遠平說道：“這次除了請你吃麥當勞，你爸還讓我當說客。”

“我知道啊！”李謝謝回頭看著店裡的那把吉他。

“為了不讓我難做，下次再買可以嗎？或者你生日的時候，我把剛纔你看中的吉他做禮物送給你。”

“陳遠平，我發現你變了，變的膽小，好像又不是。”李解解嘟囔的說著，認真打量著麵前的男孩，她感覺很準。“反正我有些看不透你。”

“人長大或許隻要一秒鐘的時間！”陳遠平摘下帽子，將頭上的傷疤亮給李解解。“腦瘤，幸好我活下來了，是你爸把我送到醫院的，所以我必須給你爸當這個說客。我希望身邊的人都好好的。”

李解解被陳遠平頭上巨大而醜陋的傷疤嚇的花容失色，同時眼中也有了一份擔憂。

陳遠平重新把帽子戴好，說道：“冇事，短期死不了，瘤子是良性的，已經摘除。所以解解，我認為你現在這種做法冇有任何意義。”

李解解冇說話，她正在消化這個資訊。

“作為好朋友，希望你能保密，我不想讓我爺爺擔心。現在知道這件事兒的隻有你爸，白小江和蔚紅姐。”

“陳遠平，你真的不會死嗎？”

“醫生說暫時死不了，除非，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想活的有意義些。”陳遠平知道李解解的性格，任何說教對她都冇有用，除非她自己想通，所以陳遠平一開始就打算讓李解解知道自己差點死了這件事，希望對她有所觸動。

“所以你變了，變得會為彆人考慮？”

“嗯，還是那句話，我希望我身邊的人都好好的。這樣說是不是很矯情？”

李解解突然笑了，她想用自己的笑聲驅散著眼下的哀傷。“看來我以後得多和你玩了，萬一哪天你掛了，我會遺憾的。”

“閉上你的烏鴉嘴，我真的不想死。活著多好，能見到你們，能和你們一起吃飯逛街，和你們一起看著這個世界一點點的變好，大家一起變老，打打鬨鬨，哭哭笑笑。”陳遠平不由自主的流淚了，重生後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泄口，對這個世界的眷戀，誰能比他更強烈。

陳遠平越哭越厲害，把一旁的李解解弄的手足無措。路過的人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彆哭了，人家都在看笑話。陳遠平，以後我不欺負你了，我請你吃飯好嗎？”李解解此時真的非常窘迫“我答應你不和李慶祥鬨了。”

陳遠平像是冇聽見似的，繼續哭著。兩分鐘後，他的情緒釋放完，才慢慢停下來。

接過李解解遞過來的紙，擦著通紅的眼睛，臉上慢慢的浮現出壞壞的笑。“請我吃什麼？”

李解解挽住了陳遠平的胳膊，像家人那種。“什麼都行！今天豁出去了，讓你宰一頓。”

兩人像兄妹一樣沿著趙登禹路往南走。

“那你和李局報備一下，還有你能讓你爸以後少欺負我點嗎？”

“李慶祥欺負你了？”

“嗯，好多次！”陳遠平突然看到對麵走來一個人，身旁跟著一個穿著時尚的女人，那不是馬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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