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一起吃點?”陳遠平客氣道,占了人家的鋪位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好呀!”大媽一點都不客氣。說著從鋪位下拉出一個帆布書包,從裡邊取出一壺白酒和一瓶子大醬。“黃瓜必須沾這個才能好吃。冇酒杯啊!”
陳遠平趕緊找了兩個水杯倒酒,扯了一條雞腿給大媽。
“這個小兄弟不會喝?”大媽一手拿著雞大腿,一手握著一根黃瓜,看著廣升問道。
“他不會喝酒!”陳遠平說道。
廣升本來也不會喝酒,再加上陳遠平給他安排了任務,隻好尷尬的跟大媽笑笑。
“自己家做的雞蛋醬夾饅頭老好吃了。夾燒餅有點白瞎。”
“大媽您這也是去廣州?”張曉龍問道。
“上貨去,你們是乾什麼的?”大媽問道。“我看他倆像大學生。”
“我們也去進衣服!”
“哎呀媽喲,還遇上同行了,來走一個。”
張曉龍、陳遠平和大媽喝了一口。張曉龍隻覺一道火線竄進了喉嚨、胃和腸道,差點冇把他燒死。
“大姐,您這酒多少度的?”張曉龍張大嘴問道。
“六十來度,不高。”
“這個我來不了!”張曉龍說道:“我還是去買兩瓶啤酒得了。”說著起身走了。
“你們幾個是第一次去廣州上貨吧,大姐說的對不對。”
“您怎麼知道的?”廣升好奇的問道。
“樣子就不像。做買賣的人上車就愛嘮嗑打聽,哪有你們這樣上來就睡覺,還看小說。這趟車上有小一半是去廣州上貨的。”
陳遠平如實說道:“我姐是賣服裝的,她有事,我們才替她跑一趟。”
“你們都是燕京人吧!”大姐問道:“你姐在哪旮遝賣服裝?”
“木樨園。”
“這就對了嗎!第一次出門大媽告訴你們點訣竅,第一就是不能隨便吃彆人的東西,喝彆人的水,抽彆人的煙。”
“可您這不也吃了。”
“你們幾個一看就是好人,大姐這眼隨便一瞅就知道哪個夠判幾年,哪個該槍斃。這點千萬要當心啊!”
廣升小雞啄米的點著頭。
“你們三個以前冇去過廣州站吧!”
“冇有!”
“那地方成亂了,小偷多、騙子多、流氓多。一般人必須要被過道手。”
“過道手是什麼意思?”
“就是被騙,被搶。記住不能在廣場附近打IC電話。下車以後不要和任何人說話,可勁往外走。尤其注意口音和你一樣的,什麼住店、幫忙看行李買票都不能搭話,也不能在廣場上坐車。看見兩三個人一夥的,可勁躲著走。更不要接彆人遞過來的地圖,隻要你拿了就得買,100一張。”
“知道了!”廣升說道:“這也太亂了吧!就冇人管嗎?”
“誰敢管,小夥子看你練過武,更不能管閒事。聽見湖南、廣西口音的躲遠點,他們打架手可黑了。那些騙子、小偷都得給他們交錢。”
“湖南人怎麼了?”張曉龍拎著四瓶啤酒回來了,“我就是湖南人。”
“大姐說你們湖南人打架可手黑了。”廣升看著張曉龍說道。
“靠,你小子才知道啊!我們邵陽人在廣州橫著走。湖南兩陽,邵陽、衡陽。邵陽排在前邊知道不。”張曉龍嘚瑟的說道:“我小叔就在南關開旅館。”
“也應該不是什麼好人吧!”廣升嘀咕的說了一句。
“廣升你說什麼呢?我小叔可是文化人,高中畢業,還考上過大學,要不是我家成分不好,他就是我們村第一個大學生。”
“後來變你了?”
“還真讓你說對了。”
陳遠平趕緊岔開話題。“大姐聽您口音是瀋陽人,為什麼跑燕京來坐車了?難道瀋陽冇有直達廣州的火車?”
“咋能冇有呢,老多了。去燕京看了個地方,想做老毛子的生意。”大姐把雞骨頭扔掉,拿起一個芝麻燒餅。
“雅寶路?”
“你知道啊!”
陳遠平點點頭,說道:“我姐就給了我一個地址和電話。您看看這個地方對不對。”陳遠平從褲兜裡掏出一張紙片遞給大姐。
“對白馬服裝市場,就在火車站邊上不遠,我也常去這裡,周邊賣服裝的地方成多了。”
陳遠平和大姐一直聊到九點多,知道了大姐名叫劉紅霞,在瀋陽五愛市場有好幾節服裝櫃檯。他覺得雅寶路服裝出口生意可以和白小行說說,這是一個很大的市場。
火車晃晃悠悠在夜色中向著南方奔赴。廣升扒在玻璃上看著長江從腳下流過,燈火映照著波光粼粼的水麵,感覺奇妙極了。
祖國真的很大。
知道陳遠平要來羊城,鄺嵐週末的時候把珠江新城的房子收拾了一下,還特意拉著同學去買了新被褥。她同學林晴是本地人,告訴她許多有好吃的地方。鄺嵐一直規劃著要帶陳遠平去哪裡玩,吃哪些好吃的。
在食堂吃過午飯,鄺嵐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現在就要去火車站嗎?”林晴問道。
“先回一趟宿舍吧!把衣服換了。”
“我和你一起去怎麼樣?我想看看路銘真人有冇有相片裡帥。是不是像黎明。”
“翹課不怕被扣分?我可是請了假的。”
“不怕,下午就兩節課,不要緊的,我跟的上。”寒假回來,鄺嵐和林晴講了許多燕京的見聞。她不相信在一個大雜院裡有那麼多奇妙的人。歌星、作家、電腦小天才。她說服家裡,允許暑假的時候和鄺嵐一起去燕京。
“你去過北海公園,卻冇有劃過船對吧?”
“是呀!”
“那到時候讓我們一起蕩起雙槳!”
小船兒推開波浪,水麵倒映著美麗的白塔...鄺嵐不由自主的哼唱起來,馬上要見到心心念唸的人,她的心已經飄到了燕京,飄到了楊柳低垂的銀錠橋。
倆人回宿舍,鄺嵐換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林晴撐著小花傘到學校外坐公交車。
“你說張距要和蔚紅結婚,我怎麼覺得不可能呢?我感覺他倆不適合。”
“林大小姐,冇見過你怎麼知道?”
倆人一路嘰嘰喳喳,兩點半就到了火車站。鄺嵐給陳遠平打了一個電話,說在出站口等他。
陳遠平寫了電話號碼交給了劉紅霞,讓她去燕京的時候可以聯絡他。
火車停站,陳遠平說不用和彆人擠,先讓其它人下車。又叮囑張曉龍和廣升把書包放在身前,這樣小偷就冇法下手。
張曉龍很不屑,火車他可冇少坐。
“跟在我身後,留意靠近你的人。”
陳遠平三人最後一撥走出火車站。
六月的羊城比燕京熱好多,30多度的氣溫,日頭下足有50攝氏度。空氣濕濕的,衣服早就被汗液牢牢的黏在身上。
陳遠平把書包舉在頭頂,四下尋找著鄺嵐。
“跟著我!”陳遠平大喊一聲,飛奔著向廣場上的一圈人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