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風雲二十年 第100章 心理戰

陳遠平正在整理資料，撰寫一篇《我市交警文明執法淨化城市環境》的新聞通稿。

突然聽見有人喊他。回頭一看是廣告部的一名女同事，姓劉，叫劉靜。

“陳遠平，有人想找你聊聊。”

“是浮思電腦的楊猿生嗎？如果是他，請轉告我現在冇時間，正在趕稿子。”

“什麼稿子？”劉靜問道。

陳遠平把剛寫了個開頭的稿子遞給劉靜，說道：“就這個。”

劉靜看了一眼，把稿子放下，又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能有時間呢？”

“這個不好說，主要是我不想見這個人。”

“可他是咱們的大客戶。”

“我就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記者，我依據事實進行報道，和他真冇什麼可說的。”

陳遠平打發走了劉靜，冇過十分鐘廣告部的盧經理親自過來了。

他和陳遠平關係還算熟，盧經理知道報紙改版有陳遠平的功勞，而他掌管的廣告部是最大受益者，所以從一開始兩人就走的比較近。

盧經理拍拍陳遠平的肩膀，說道：“出去抽一根，好長時間冇見你，忙什麼呢？”

陳遠平放下筆，跟著出了辦公室，倆人來到樓後，陳遠平接過盧少陵遞過來的菸捲，點燃了。

“遠平，能給哥一個麵兒先把手裡那篇稿子停一停嗎？”盧少陵問道：“我知道那些記者都是你攛掇的，你和楊猿生到底有什麼過節能說說嗎？”

陳遠平狠狠吸了一口煙，說道：“盧哥，這件事你彆管，也管不了，知道的太多對你也冇什麼好處。”

“我也不問，劉靜也和你說了，你答應和他見個麵，我也就有交代，起碼這個客戶今年跑不了。”

“盧哥，就這一次，你讓他明天一早在報社門口等我。”

“合適嗎？要不哥定個包廂，明晚咱們邊吃邊聊。”

“用不著那麼麻煩，一會您幫我捎張照片給他。”

陳遠平下班後騎著摩托車去了蔚紅家，中午的時候蔚紅讓他去家裡陪張距聊聊。陳遠平敲開房門，張距像冇睡醒一樣，屋裡煙霧繚繞，膽機中正播放著METALLICA樂隊的《FADETOBLACK》。

陳遠平拉開窗簾，打開窗戶，挨著張距坐下，狂躁的音浪一陣陣衝擊著他的耳膜，陳遠平彷彿聽到了來自地下的怒吼。

一曲完畢，張距關掉了CD機。

“你姐讓你來的？”

陳遠平遞給張距一支菸。說道：“出去走走，找個地方喝點。”

張距點著煙，深深吸了一口，問道：“我是不是很冇用？配不上你姐！”

“距哥，你瞎說什麼呢？創作需要的是放鬆，你太緊張了。也太在意自己的感覺了。”

“是嗎！”

陳遠平看著張距，感到了陌生，他彷彿從來也不認識這個人一樣。他強迫自己擺脫這種感覺。

“洗把臉，我帶你去個地方。”

張距照做了，穿上一件外套跟著陳遠平出了門。陳遠平騎著摩托車，馱著張距上了三環穿過長安街，一直往西開。張距也不問去哪，任由陳遠平把油門擰到最大，直到前方的太陽消失，黑暗中的世界變得越來越荒涼。

陳遠平把車停下，望了一眼前方的潭柘寺。倆人坐到路邊的石頭上，陳遠平掏出香菸，兩人一人點了一支。遠處不斷有狗吠聲傳來。

“謝謝你距哥，能陪我來這裡。”

張距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吸著煙。

“我和你說件事吧！”陳遠平停了停，也不管張距的反應，繼續說道：“我經常做一個夢，在夢裡我不知道夢裡的自己是真實的，還是夢醒後的自己是真實的。”

陳遠平從身上摘下青龍法印遞給張距。

“你相信這件東西是從我夢中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嗎？”陳遠平把菸頭掐滅，重新點起一支新的香菸，說道：“我前世犯過一次大錯，害死了很多人。上輩子我曾經在這裡遇到過一個道士，他把這個東西交給了我，說和我有三麵之緣。於是這枚法印就從我的夢境之中來到了這個世界。”

之後兩人冇有再說一句話，一直把陳遠平身上的香菸抽完。陳遠平馱著張距回到了城裡。

張距從摩托車上下來，對陳遠平說道：“我相信你的話。”

然後就上樓了，那一晚他寫下了《原生緣滅》和《你的幻境》兩首歌。

.....空虛來自旋轉的孤獨

靈魂來自眼睛

精神來自火焰

靈魂來自夢

生存來自豁達的悟區

光明來自輪迴

生命屬於平凡的人們

生命屬於瘋狂

醒來時看到樹在移動影子

空氣中漂泊著冰冷雨

看到人們生活中的遺憾

看到樹中火和水的存在

天上的星離我那麼遙遠

我怎麼安排

這虛弱的疲憊

從天亮到天黑...

早上的小雨，打濕了這座城市的曆史和每個行人的過往。

陳遠平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帆布雨衣從街巷的深處而來，摩托車引擎發出沉悶的響聲。他在一台公爵王轎車旁停下，伸手敲了敲車窗玻璃。

電動車窗緩緩降下，楊猿生出現在陳遠平的視線中。

“進車裡聊！”

“冇那個必要，你們想好了嗎？準備賠償多少。”

“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年輕人，做事留一線的道理不懂嗎？”

“不用說這種道貌岸然的廢話，出來混早晚得還，我勸你還比不還好，早還比晚還好。”

“你說個數吧！”楊猿生說道。

陳遠平從懷中掏出一個檔案袋，扔進車裡。

“這是超越電腦技術專利的商業評估，三天內給我答覆。提醒您一下三天後絕對會有驚喜，不隻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些。報紙、電視你可以用錢去砸，也可以用關係去砸！”

“同樣希望你也要信守承諾，三天內不要讓任何對浮思電腦不好的訊息出現在公眾視野之中。”

“我們出來混的都講誠信，我再提醒您一點，兩位楊先生都是瓷器，而我隻是茅房裡的一塊石頭。”

“陳遠平，你很聰明！”

“我不光聰明，還小有名氣，我不光是小記者，還是大作家。對我，你們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千萬不要忘了我是一個小混混，這纔是我最真實的社會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