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元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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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地下,總參謀部的作戰廳維持著固定的燈光。
主謀站在桌首,外套扣得很緊,手掌壓在桌沿。
他的視線停在電子沙盤上的南方山口一帶,指節在木麵上敲出短促的節奏。
參謀們圍成半圈,保持距離,等他抬頭。
一名作戰參謀向前一步,檔案夾打開到最新一頁。
“東協的部隊越過了阿爾卑斯山口,意圖攻擊慕尼黑。”
他把指示棒落在山口的標記上,又沿著公路節點拖到慕尼黑外圍,停在一處圈定的集結區。
旁邊的軍官立刻把對應的紅釘往後挪了一格,又在城市外緣插入新的警戒線。
“敵人在法蘭西島也采取行動,巴黎的守軍已經舉起白旗。”
作戰廳裡出現一陣紙張摩擦聲。
記錄員把“巴黎”兩字重重劃了一道。
“東歐的拉鋸戰還在持續,蘇聯人收縮到波茲南一帶。”
主謀的目光從南方移到東線。
他伸手指向波茲南與後方節點之間,緩慢推過一段距離,停下。
他開口時,聲音不高,字句卻咬得很緊。
“隻要巴爾乾地區和卡累利阿的進攻發起,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把尺規放回桌麵,轉身麵對眾人,像是在給這句話寫下結論。
作戰參謀們交換了一下眼神,冇人立刻迴應。
空氣裡隻剩下通風係統的低鳴。
最靠近桌側的一名參謀抬起頭,手裡的檔案夾合上又打開,指尖在封皮邊緣停了半秒。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主謀能看清他表情的位置,語氣放得更慎重。
“我的元首……巴爾乾地區……”
主謀的視線立刻鎖住他。
“巴爾乾地區遭到了蘇聯人的戰術核打擊,進攻序列已經斷裂,集結區與補給節點被切斷,部隊無法在既定視窗內發起進攻。”
主謀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發抖。
他的肩膀向前壓了一點,鞋跟在地麵上挪出一聲摩擦。
他盯著那張態勢圖,彷彿要把它看穿。
幾秒後,他的聲音抬高,帶著壓迫性的力度,句子在廳裡撞出迴響。
“那是個命令!讓巴爾乾發起進攻是一個命令!”
“你以為你們是誰,竟然敢冒險違抗我的命令?”
“我的元首,核打擊造成的破壞覆蓋了機場、倉儲區與道路節點。我們已經失去把部隊在規定時間內推上進攻線的條件。”
“我們現在能做的,是重新建立補給走廊,重新組織集結,重新計算視窗。”
主謀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麵上,他俯身看向參謀,目光壓到對方臉上。
“我不需要你向我解釋條件,我需要你執行命令!”
參謀室裡有人試圖開口,話頭被主謀抬手截斷。主謀轉向另一側的聯絡官與安全部門負責人。
“既然常規戰役手段無法把局勢拉回去,那就啟用最後的手段。把預案櫃裡的那一份取出來,簽發,逐級下達,讓所有戰場的執行單位同步進入準備狀態。”
參謀長聽見關鍵詞,身體微微繃緊:“我的元首,您指的是‘吸血鬼’預案。”
“我指的就是它,把它釋放到所有戰場的邊界線上,讓敵軍推進變成他們無法承擔的代價,讓他們的後方也需要付出同樣的成本。”
他停頓一秒,把最後一句說得更清楚。
“從這一刻開始,所有戰場都執行同一條指令。”
“任何試圖拖延的人,按戰時叛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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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載區的頂燈一排排亮著,光線打在水泥地麵上,油漬和履帶痕跡清晰可見。倉庫門口停著兩輛封閉式卡車,車廂側麵刷著紅黑色識彆條,門鉸鏈上掛著鉛封。
叉車在通道裡緩慢前行,貨叉抬著一隻金屬箱,箱體四角加了護框,表麵貼著醒目的警示標識,編號一行行印在白底標簽上。
士兵們排成兩列,把箱子從叉車上接下來。每個人都穿著厚手套,袖口用膠帶纏緊。領班軍士站在一旁看著計數表,手指按在紙上,挨個勾選。接箱的人抬到一半,腳步停了一下,調整了握法,箱體在他們掌心裡輕微晃動,護框撞出金屬聲。旁邊的人伸手托了一把,動作很快,視線卻冇有離開箱體的標簽。
“穩住。”領班軍士說,“角落不要碰到牆。”
他們把箱子放到地麵滑軌上,滑軌的滾輪轉動,箱體沿著軌道滑向卡車尾門。
尾門外側有一名軍官站著,手裡拿著終端,逐條覈對編號。每覈對一條,他就抬手示意一次,示意的動作很小。
裝載區的隊伍裡缺了很多熟悉的麵孔。
老兵留下的工位空著,工具架上掛著新的編號牌。士兵們在遞箱的時候會下意識看向那幾個空位,目光停留很短,手上的動作又接上去。有人把嘴抿得很緊,喉結動了一下,呼吸聲從防護麵罩裡傳出來,斷斷續續。
一名年輕士兵把箱子推到滑軌儘頭,伸手去拉定位鎖釦。鎖釦卡了一下,他反覆用力,指節在手套下凸起。他的同伴抬手幫他壓住箱角,兩人對視一眼,誰也冇有說話。鎖釦終於扣上,金屬彈片回位,聲音很響。年輕士兵把手收回,停在半空一瞬,才放到褲縫旁。
領班軍士沿著隊伍走了一圈,靴底踏在地麵上,節奏穩定。他停在一個箱子旁,俯身檢查封條,指尖從封條邊緣滑過,確認冇有翹起。他起身時看向隊伍,目光掃過每個人的眼睛,停在幾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
“命令來自總參。”他開口,“流程按手冊走完。封條、編號、交接簽收,一項都不能漏。”
隊伍裡有人點頭,有人把視線放回地麵。叉車再次駛來,電機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第二隻金屬箱被放下,箱體的編號比上一隻更密,標簽邊緣有新貼上的補充條。
卡車車廂裡,固定架已經裝好。士兵把箱子推入固定位,拉緊束帶,束帶扣具發出一連串哢噠聲。束帶拉到最後一格時,有人停了一下,手掌按在束帶上,像在確認它的張力。車廂內的軍官抬頭看了一眼,冇有催促,隻把終端上的簽收介麵往下滑了一頁。
遠處的廣播把下一批裝載點名讀出來。
隊伍裡幾個人下意識挺直背,動作更快,卻帶著一種刻意的剋製。他們把箱子推向車廂,手掌貼著護框邊緣,不讓金屬碰撞出第二次聲響。
倉庫外的風從門縫灌進來,捲起地麵的紙屑。門口的公告板上貼著一張更新過的名單,南歐戰場的陣亡名單占了大半麵板,紙張邊緣被釘子壓得很平。幾名士兵路過時放慢腳步,視線掠過那一排排名字,腳步又接回原來的節奏,繼續把下一隻罐裝箱送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