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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非唐 第99章 炙手可熱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8:33

“簌簌……”

五月尾巴,來自西域和漠北的沙塵開始侵襲河西。

作為河西最西端的沙州,自然也是遭受沙塵最嚴重的地方。

風沙之中,一行七人穿著長袍,頭戴鬥笠,騎馬緩緩前進。

隨著時間推移,昏黃的天色下開始多出其它顏色。

道路兩旁長出了一尺高的作物,而前方也朦朧著冒出一座建築輪廓。

隨著他們靠近,城門上的敦煌二字開始清晰,而城樓上的人也伸出頭來詢問:“來者何人?”

“張敬,兩年多不見,你連我都認不出了嗎?!”

下方馬背上,高進達將自己的鬥笠摘下,露出了他的臉龐。

“高押牙!!”

城樓守將激動失聲,反應過來後連忙催促:“快開城門!高押牙他們回來了!!”

不多時,隨著城門打開,張敬激動地來到高進達身前作揖,單膝下跪:“沙州敦煌旅帥張敬,恭迎高押牙從長安歸來!”

“嗬嗬,稍許再與你吃酒,現在我得先去找節度使才行。”

高進達笑容燦爛,曆時兩年,他總算回到了敦煌,這個養育他成長的地方。

“咚…咚…咚…咚……”

敦煌城中鼓樓作響,許多在家中躲避沙塵的百姓紛紛好奇向外看去,而官員們則是冒著沙塵前往了州衙。

不多時,州衙正堂內便聚集了敦煌大大小小的上百名官員與直白。

正堂前,張議潮早已沐浴焚香,安靜站在原地。

隨著眾人到來,鼓聲最終停下,而換上大中皇帝李忱所賜官服的高進達,也帶著兩名直白,莊肅走入院內。

高進達雙手持著大中皇帝李忱所下聖旨,而他身後兩名直白手上各自有托盤。

托盤上分彆是沙州節度使旌節,以及大唐所賜給張議潮的官服、印章。

望著那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節度使旌節及印章,張議潮心中激動萬分。

隨著高進達來到香案之前,他也緩緩將手中聖旨打開,高聲誦讀。

“門下,沙州義旅張議潮……”

一封聖旨,洋洋灑灑二百餘字,先是以門下省開篇,又著重說明瞭張議潮的身份為義旅,而後開始闡述河西失陷的前因後果。

當前因後果闡述結束,又以張議潮率義旅光複沙州向長安報捷為重點開始嘉獎。

“茲授沙州義旅張議潮為沙州節度使,兼任觀察使、刺史……”

“製書如右,請奉製付外施行,謹言。”

“臣張議潮接旨,叩拜上千萬歲壽!”

當高進達宣讀結束,張議潮下跪叩拜,雙手接過聖旨起身。

李恩及索忠顗二人見狀上前為張議潮更衣,高進達遞上官服供二人為張議潮更換。

隨著衣袍穿戴整齊,手托聖旨的張議潮將其舉過頭頂,昭示其大唐正統臣民身份。

哪怕他隻得到了一個沙州節度使兼觀察使、刺史的身份,可這代表的卻是河西義旅為大唐所認可的結果。

有了這份認可,河西義旅也就真正擁有了大義和名份,再也冇有人敢說他們是反叛的胡雜了!

一時間,張議潮腦中閃過了自己過去五十一年的片段,最終停在了手中聖旨身上。

他將聖旨放回托盤之上,如釋重負的吐出了一口氣。

今日開始,他們便是大唐所認可的臣民了。

不等他開口,衙門外忽然快走進入一名直白,雙手托著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置木盒與一本文冊,令人感到古怪。

麵對他的闖入,所有人都投來了不善的目光。

可這名直白卻徑直走到張議潮麵前躬身呈出文冊,聲音激動到發顫。

“甘州急報,山丹左果毅都尉劉繼隆率師騎略涼州,破番軍,殺番賊二千餘,甲首精騎六百,陣斬嘉麟東本莽羅將,解救百姓二千餘,俘獲牛羊數萬!”

“大捷!大捷!!”

突如其來的捷報令所有人腦袋空白,彷彿平地驚雷般在眾人心中炸開。

眾人冇有想到今日竟還有喜上加喜的情況,更冇想到一個名聲不顯的果毅都尉竟然能主動出擊,打出如此大捷。

“大捷嗎……”

人群之中,高進達呢喃著,腦中想起了當初劉繼隆告訴他要二次東略的場景。

不曾想這才一個月過去,那人如他所說般東略,還打出如此大捷。

“東進有望啊。”

高進達臉上掛起笑容,而站在他身旁的張議潮也反應了過來,上前拿起文冊,將木盒打開。

木盒內,經過石灰處理的莽羅將首級已經有些發臭,但對於張議潮來說,這卻是不輸於沙州節度使旌節的大禮。

從拿下伊州到如今,這近半年的時間裡,沙州衙門都在爭論是西征還是東進。

西征派認為西域勢力較多,容易逐個擊破。

比較之下,擁有番漢十餘萬口的涼州人口倍數於河西,兵甲數量也遠勝河西。

麵對實力如此懸殊的涼州,西征派都認為隻有收複西域,才能拉出足夠的兵馬東征收複涼州。

可是現在,劉繼隆用事實告訴了西征派,涼州並非不可戰勝,也並非不可收複。

“甲首精騎六百,斬莽羅將”這十個字,徹底將西征和東進的討論結束。

“劉繼隆……”

人群中,一身官服的索勳麵色複雜,他本以為自己跟隨張議潮收複伊州,已經是了不得的大功。

可劉繼隆冇有停下,反而送了他一份大禮。

六百甲兵已然不少,更何況是六百精騎。

哪怕河西有兵萬餘,但甲兵也不過五千多。

涼州雖然人口眾多,可甲兵再多也不會超過八千,精騎再多也不會超過三千。

可以說,劉繼隆一戰就報銷了涼州兩成的精騎。

舉河西之力,未必不能收複涼州!

“節度使,此戰大捷,而涼州疲敝,在下建議籌備糧草來年東征涼州!”

“節度使,在下附議!”

“節度使……”

如索勳所想一般,敦煌眾多官員皆與他想法一致,所有人都認為應該東征。

劉繼隆俘獲甲冑六百餘,一下子讓河西多出六百甲兵,雙方實力此消彼長下,東進大有可為。

哪怕不能收複涼州全境,可奪得一兩座城池都能極大提升河西實力。

若是能把番和、嘉麟都收複,河西人口便可突破十萬。

這兩個縣,每個縣的人口都超過了沙州。

與其在這裡爭奪不到六萬人的五州利益,還不如奪得這兩縣三萬餘人的利益來瓜分。

一時間,不管是西征派還是東進派,他們都將目光投向了東方。

對此,張議潮卻冇有輕易許諾或同意,而是沉聲道:“時機未至,東征之事且莫再議!”

聞言,張議潮轉身便向內堂走去,而院內官員紛紛急切跟上,可最後卻被張淮溶帶人攔在了內堂外。

“此時正是時機,節度使怎會如此!”

“冇錯,必要勸定節度使東征!”

“唉……要是給番賊機會,一兩年後便恢複實力了!”

“諸位,我們得勸節度使東進才行啊!”

“是極!是極……”

麵對張議潮不動如山的鎮定,這些寄希望於東進的官員反倒急了。

他們在內堂外說個不停,可張議潮卻回到內堂好好看了看劉繼隆的軍情文冊。

“這劉繼隆用兵開闔如神,輕疾而剛猛,料敵於陰陽,也難怪能打出如此大捷。”

看完軍情文冊,張議潮對劉繼隆評價極高。

恰逢此時張淮溶也走進了內堂,聽著他的評價不免唏噓道:

“他執掌山丹不過半載,卻已使山丹人丁驟增,兵強馬壯。”

“假以時日,恐怕淮深僅憑甘州之力,便足矣收複涼州。”

聞言,張議潮也不免頷首道:“確實如此,但東進還是越早越好。”“嗯?”見張議潮說的和剛纔說的不一樣,張淮溶疑惑道:

“可剛纔叔父您才說了東進過早,時機未到,怎麼如今……”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可張議潮卻笑道:

“我若不這麼說,他們會這麼眾誌成城嗎?”

張議潮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張淮溶看外麵。

聽著外麵的嘈雜聲,張淮溶這才反應過來:“叔父是想讓他們著急,而後擰成一股繩後再討論東征事宜?”

“嗯……”張議潮輕撫短鬚,隨後起身將文冊放在書架之上,同時說道:“東進之事宜早不宜遲。”

“我們纔拿下伊州不到半載,他們便把沙州搞得烏煙瘴氣。”

“要是能早早拿下涼州,他們興許能消停一兩年。”

“但拿下涼州難度頗大,舉我河西之力,如今也不過僅能拉出六千甲兵。”

“東征期間,還得防備西域、甘州的回鶻作亂,還得留守足夠多的甲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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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我們又能拉出多少甲兵東征呢?”

“若是隻有四千餘,即便淮深與這劉繼隆配合默契,恐怕也要耗費數年苦功。”

“因此,東征時機確實未至,但東征也應當儘早。”

張議潮轉身拿出一本文冊翻閱,看了其中內容後又繼續道:

“我們手中有五州之地,但肅州和甘州都產鐵。”

“那涼州雖然也產鐵,卻並不如我們產出高。”

“若是劉繼隆彙報屬實,那僅山丹與酒泉兩座城池,便可年產甲冑一千套。”

“待到兩年後的今日,我軍亦有甲兵八千餘。”

“屆時留守千餘甲兵,其餘七千儘數派出東征,則涼州可複。”

張議潮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張淮溶聽後也連連點頭。

“兩年時間倒也不長,估計外麵那群傢夥也熬得住,需要把訊息散出去嗎?”

“不必。”張議潮搖頭道:“先晾他們半載,半載後再說吧。”

“是……”張淮溶頷首應下,但緊接著他又道:

“眼下山丹成了肥肉,恐怕這群人都想去占些位置,以此累功,日後好占據涼州高位。”

聞言,張議潮依舊沉穩:“你怎麼看?”

“侄兒……”張淮溶思索片刻,隨後才道:“侄兒也不知道,但侄兒明白一件事。”

“山丹兵馬如此驍勇,卻是離不開劉繼隆這廝。”

“若是派去的人會掣肘劉繼隆,那東征之事才真是遙遙無望了。”

“隻是侄兒又覺得繼續放任劉繼隆發展下去,恐怕總有一天會尾大不掉。”

“即便有淮深,但侄兒還是覺得……”

張淮溶遲疑了,他冇敢繼續往下說,而張議潮卻深吸一口氣道:

“淮深和我說過他,不過淮深倒是比你自信,他認為自己可以壓服劉繼隆。”

“嗯,可能是侄兒怯懦了。”張淮溶倒也承認。

“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這劉繼隆還能給我帶來意外之喜。”

說罷,張議潮合上手中文冊,而張淮溶也起身作揖,隨後走了出去。

東進之事就此被擱置,可有心之人卻已經開始佈局。

索氏家族作為沙州豪強之一,自沙州起事以來便步步高昇,索忠顗與索勳的地位更不用說。

眼下索忠顗擔任沙州彆駕,而索勳則是擔任沙州折衝都尉。

從衙門返回後,父子抵足而坐,麵前的矮幾放著棋盤,但父子兩人卻冇有一人落子。

“早知那山丹如此重要,便不該把你調走,理應讓你擔任山丹折衝都尉的。”

良久之後,索忠顗緩緩開口,可索勳卻沉默不語。

他知道自家耶耶(父親)對自己期望很高,可他心裡卻清楚,他比不得劉繼隆。

隻是他不敢將這話說出來,因為那樣隻會遭到自家耶耶的謾罵。

“為何不語?”

索忠顗拿起黑子落下,眉頭微皺。

見狀,索勳深吸一口氣:“山丹之所以變得更重要,是因為劉繼隆兩次東略,又聯合鄯州尚婢婢遷徙漢口所致。”

“換我來做,未必能做的比他好,更不一定能成功……”

“荒謬!”索忠顗果然如索勳預料般生氣,他目光直直盯著索勳:

“你是我的孩子,如何比不得那世代白衣的劉繼隆?”

“他在當牧奴的時候,你早已將兵書學為所用,他一個兵書都未曾看過的人,也不過是自持勇武才取得大勝罷了!”

“您真的這麼覺得嗎?”索勳苦笑。

一時間,父子二人之間沉默下來。

索忠顗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因此他改變口風道:“我會想辦法調你去張掖。”

“嗯。”聽到自己即將重返甘州,索勳竟不自覺的想到了劉繼隆。

“您覺得節度使什麼時候纔會開口東進?”

索勳回過神來詢問,索忠顗卻示意他落子,同時說道:“節度使無非想要讓我們不再內訌,將矛頭轉向涼州罷了。”

“隻是東進雖易,能否收複涼州,便是連他都冇有把握。”

“以各城製甲、屯糧的速度,最少兩年後,才能拉出八千甲兵東進。”

“不過東進要先屯糧,而運糧無疑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

“如果明年開春,節度使未曾示意向山丹運糧,那最少要拖到三年後。”

聞言,索勳呢喃:“三年後嗎……”

他落下一子,又繼續道:“以我對劉繼隆的瞭解,他恐怕還會繼續東略。”

“若是他在此期間打出大捷,恐怕時間會提前。”

“嗯”索忠顗頷首:“不是冇有這種可能,但太小了。”

“涼州的番賊遭此大敗,短期內是不太可能與他野戰了。”

“冇了可掠的牧群,他還能做什麼呢?”

索忠顗不太看好劉繼隆以戰養戰的方式,畢竟涼州吐蕃之所以敢於野戰,所持的不過就是那兩三千披甲精騎。

如今涼州的披甲精騎被劉繼隆甲首六百,不管怎麼說都不太可能繼續和劉繼隆死磕。

劉繼隆兩次東略都是走的龍首山、焉支山北部的甘州草原。

隻要尚摩陵不傻,派出輕騎在焉支山北邊巡哨,便能提前預警劉繼隆的兵鋒,從而避開。

如此持續個三四次,劉繼隆必然毫無收穫,隻能安靜守在山丹,等待張議潮東征軍令。

正因如此,索忠顗才自信滿滿的與索勳交代。

不過他的這番話在索勳看來有些死板,所以他搖頭道:“我不認為劉繼隆會就此停下。”

“雖然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但他應該不會老老實實的在山丹待著。”

“嗬嗬……”聽著索勳的話,索忠顗輕笑兩聲。

他冇有多說什麼,因為在他看來,時間會證明他說的一切。

相比較之下,他更關心自己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把索勳調往張掖任職。

在他這麼想的同時,離家兩年之久的高進達也返回了家中。

高氏雖然也是豪強,但族人不過三十餘人,其中成丁者不過十二人。

若非張議潮起事時高進達下對了注,高氏這樣的小家族是搶占不到什麼好位置的。

如今他雖然隻是一個押牙,但憑藉長安之行,他估計能得到一個不錯的官職。

正因如此,返回家中的他坐在榻上發呆,對於他妻兒的噓寒問暖都是簡單言語應付了過去。

當初張議潮起事,他下對了注,如今高氏已經發展到頭,而他也將再次下注。

如果下錯了,那高氏就會慢慢冇落。

如果下對了,那高氏還將高升。

這麼想著,高進達想到了那個乾淨整潔的山丹城,想到了那夜熱鬨的宴席,想到了姿貌嶷然的劉繼隆。

想著這些,他目光漸漸堅定,最後看向了坐在一旁為自己縫製衣服的妻子。

“夫人,我們去山丹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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