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歸義非唐 > 第303章 時局震動

歸義非唐 第303章 時局震動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8:33

“殺!殺!殺!”

元宵過後,喊殺聲便迴盪在嘉州龍遊縣外。

周長數裡的軍營內,數千頂帳篷連成一片,營中旌旗隨風獵獵作響。

占地百餘畝的校場上,操訓四個多月的三萬西川唐軍也初露鋒芒。

曾經的饑民,如今都成了軍漢,身穿戰襖,手執長槍。

站在校台上,崔鉉望著這一眼看不到邊的隊伍,心中自豪感滿滿。

儘管這三萬西川唐軍還未經曆戰事,但是卻比崔鉉到任時所見的舊西川唐軍要好得多得多。

幾名將領揮舞令旗,三萬大軍不斷移動結陣。

他們的表現,令崔鉉十分滿意,但若是他們都能穿著甲冑,崔鉉便更加滿意了。

想到這裡,崔鉉目光看向身旁的楊複光:“府內軍器坊募工和打造進度如何?”

楊複光聞言作揖,接著迴應道:“軍器坊內有九千四百餘名工匠,但每日僅能製作五十套紮甲。”

崔鉉眉頭緊皺,目光瞥向旁邊的一名將領:“軍中還缺多少甲冑?”

“回使相……”將領在腦中整理了思緒,思考片刻後纔回答道:

“裁汰嘉州、眉州、成都府等處三千多老弱後,算上府庫中的甲冑,我軍僅有七千六百四十二套甲冑,尚缺兩萬二千七百五十七套。”

楊複光與將領的回答,令崔鉉略感著急。

儘管他已經通過手段,從大禮境內商人中獲得大禮軍隊向戎州開拔的訊息。

但他也十分清楚,不論大禮在戎州作戰是否順利,西川都將會麵對大禮的入寇。

過去幾個月裡,他裁汰三千多老弱,為的不僅僅是降低軍費度支,也是為了他們身上的甲冑。

如今的西川有兵五萬三千,但精騎僅兩千,騾馬軍不足四千,餘下都是隻能靠人力運輸甲冑的步卒。

更重要的在於,五萬三千大軍中,隻有不到三萬人有甲冑。

這三萬人中,還有一萬一千人駐紮在西川西邊和北邊,防備吐蕃和隴右。

黎州大渡河防線,僅有六千披甲精騎、騾馬軍,成都府隻有三千披甲步卒。

嘉州雖有三萬大軍,卻隻有七千六百四十二人有甲冑可披,餘者僅有一件戰襖。

儘管祐世隆已經做出要在戎州大戰的姿態,但留給西川的時間,最多也就半年。

以如今的甲冑產量,半年後這三萬嘉州兵馬,也僅能有一半的兵卒能穿上甲冑,餘下的兵卒怎麼辦?

想到這裡,崔鉉便憂心忡忡,思緒過後,他還是看向了楊複光:

“府庫之中尚有‘草束錢糧布帛’等折色七十萬貫錢糧,然我軍甲冑不足,騾馬亦是不足。”

“老夫本想著晾一晾劉繼隆,讓他主動派人來西川販馬。”

“如今看來,這劉繼隆仗隴右糧倉富庶,卻根本不打算主動出擊。”

“老夫不能離開前線,這隴右還得子遜(表字)你走一趟。”

麵對崔鉉的這番話,楊複光隻能暗罵老匹夫無能,但麵上依舊笑道:

“使相放心,下官必不辱命……隻是不知使相準備買多少騾馬,多少錢帛?”

楊複光的話讓崔鉉沉思片刻,片刻後他纔開口道:

“我師三萬,最少要買兩萬騾馬。”

“此外,若是能采買乘馬與軍馬,自然最好不過。”

“隻是不知,如今隴右和關內道的馬價如何,能否用三十萬貫將此事辦下來?”

聞言,楊複光心底又是暗罵老匹夫不知物價,麵上卻恭敬回答道:

“如今西川糧價為每石八百錢,而騾馬價格也各不相同,從十二貫的騾馬到近百貫的軍馬不等。”

“三十萬貫,若是采買騾馬,應該能買足兩萬匹,但……”

楊複光頓了頓,想到了自家堂兄楊複恭離開西川時對自己的叮囑和交代,接上道:

“但隴右鮮少養騾馬,加之東川去年采買,眼下恐怕不會有多少騾馬可供我軍采買。”

“若是要買挽馬,三十萬貫恐怕少了些……”

“這麼貴?”聽到這話,崔鉉眉頭緊皺。

儘管河東的馬價也很貴,但確實冇有貴到西川和隴右這種程度。

對於崔鉉的態度,楊複光倒是不覺得奇怪。

崔鉉這種世家出身的官員,又怎麼可能時刻關注物價呢?

正因如此,他不得不對崔鉉解釋道:

“自劉繼隆出兵驅逐回鶻、嗢末後,朔方等鎮隻能販賣本鎮馬場的馬匹,輸入馬匹數量銳減。”

“如今天下,唯有河西、隴右、天德、振武、大同、幽州等六鎮能向中原輸入馬匹。”

“隴右馬價並不便宜,但奈何距離西川最近。”

“若是派人去幽州采買馬匹,路上必然要經過最少四個藩鎮,官吏隨便盤剝一道,價格便比隴右馬價還要貴,更彆提馬匹南下的死傷了……”

崔鉉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關內道的天德、振武二鎮呢?”

楊複光苦笑:“以天德、振武及大同三鎮規模,恐怕無法滿足我軍所需馬匹數量……”

眼見楊複光這麼說,崔鉉眼角略微抽搐。

片刻後,他才稍微恢複鎮定:“準你調三十萬貫的錢糧,能買多少是多少。”

“是……”楊複光應下,接著便走下校台,拿著崔鉉的符節前往了成都。

三日後,隨著他抵達成都,他率先便前往了府庫。

府內長史帶他來到規模宏大的府庫麵前,可府庫大門打開後,內裡的情況卻讓楊複光錯愕。

崔鉉雖然說了是價值七十萬貫的草束錢糧,但府庫中的錢財也未免太少了。

“楊監軍,西川庫內有金七百餘兩,銀二千餘兩,銅錢十六萬貫,綾羅綢緞數量不同,具體的在文冊中有記載。”

楊複光接過西川長史遞來的文冊,粗略一翻才知道西川軍的倉、庫是什麼情況。

西川財力確實不淺,去年秋收後,征收秋稅折色後不低於一百三十萬貫,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實物稅。

近三百萬的各類布匹及二百萬石糧食便占據折色後的大半收入,收上來的錢不過四十萬貫。

饒是如此,隨著崔鉉發放軍餉和官員俸祿,錢便隻剩下十六萬貫了。

西川府庫中確實有價值七十萬貫的錢糧布匹,但如果隴右不收實物,那楊複光還得把東西賣了,纔能有錢去隴右。

“官倉中還有二十六萬石對吧?”

楊複光黑著臉看向西川長史,長史聞言點頭,卻又補充道:“可使相說過,官倉糧食不能低於二十萬石。”

“我……”楊複光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平複了心情後,楊複光這才深吸口氣道:“把那六萬石賣了,另外將府庫中的錦、絹、羅、紗等物都裝車。”

他剛纔看了文冊,這些比較名貴的綢緞,數量也不過三萬多匹。

賣糧的錢,加上府庫內的錢,以及這批綢緞,差不多能湊夠三十萬貫了。

如果劉繼隆不要這批綢緞,那他隻能另想辦法了。

幾萬匹綢緞放在往年,西川商賈必然搶著要。

可如今在戰爭的陰雲下,整個蜀中世家庶族都在屯糧,根本冇人會去買什麼綢緞。

那些有錢的世家和大庶族,基本都有自己的桑田和織工。

若是個人穿戴,他們自己的產業,完全能夠滿足家族所需,冇有必要買衙門的綢緞。

這般想著,楊複光便在成都停留了三日。

三日後,他率領一千西川步卒和兩萬民夫將貨物揹負北上。

由此可見,西川確實冇有什麼騾馬了,而牛價太貴,買牛車不如雇傭饑民來充作腳伕。

在楊複光北上的同時,崔鉉也因為甲冑不足,向朝廷寫去了奏表。

不過他的奏表在此時卻顯得冇有那麼重要了,因為身為皇帝的李漼,注意力已經完全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咕咕…咕咕……”

元宵過後,當布穀鳥站在樹梢發聲時……

長安宣陽坊內白府府上卻氣氛凝重,白敏中的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此刻正帶著其家人守在內堂外,所有人都滿臉悲慼。

“至尊親臨!!”

忽的,唱禮聲從院門處傳來,在內堂悲慼的白家人連忙低頭行禮。

“上千萬歲壽……”

李漼冇有理會白家人的唱聲,腳步急匆匆的走入內堂。

呼吸間,他便見到了躺在榻上,氣息微弱的白敏中。

他的麵色變得蠟黃,整個人彷彿剛剛被水澆過一樣,卻又讓人覺得油光滿麵。

“人死汗如油……”

不知怎麼的,李漼腦中閃過這句話,而他本人也走到了榻前。

他坐在榻上,目光看著眼前的白敏中。

他想握住對方的手,卻又有些潔癖,不想與那濕噠噠的手接觸。

“白相公,怎會如此……”李漼眼神複雜,他確實冇想到白敏中才入朝兩年不到,便以這樣的結局要離開自己了。

他對白敏中並冇有太多感情,但他清楚一件事……

白敏中此人可用,而今這個能為自己所用的人卻要死了。

想到這裡,李漼如夢初醒,漸漸想到了自己麵對的局麵。

他顧不得白敏中是否有話要與子嗣交代,連忙握住白敏中的手:“白相公?”

在李漼的呼喚聲中,白敏中漸漸睜開了眼睛。

當他瞧見麵前之人不是自己的子女,而是皇帝李漼時,他眼底閃過失望。

隻是很快,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子女。

或許自己可以用死前的這點時間,為自己的子女謀個好的未來……

“陛下……”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白敏中彷彿迴光返照般,緊握李漼的手。

李漼見狀急忙道:“白相公放心,朕已經去請太醫前來,你……”

“陛下……”白敏中搖著頭打斷李漼的話,呼吸急促道:“陛下若是有問題需要問臣,還請快些……臣恐怕……”

他說話斷斷續續,這讓李漼的心懸了起來,也不敢再偽裝了。

“白相,如今朝中僅有兩位相公,均年歲已高。”

“朕自知不是雄才大略之主,還需能臣輔佐,勞請白相公指點。”

李漼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而這也讓白敏中有些欣慰。

相比較城府極深的先帝,如今的這位皇帝儘管貪玩享樂,但起碼對臣子還算開誠佈公。

思緒間,白敏中腦中也漸漸浮現幾個人名。

“陛下,畢諴畢存之可用…徐商徐義聲可用…劉瞻劉幾之可用……高駢高千裡……王式王小年……皆可用……”

他說出了五個人名,其中不乏有與他不對付人,但他都一一舉薦了。

因為他十分清楚,他的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婿無法在仕途走得長久,唯有靠自己死前積德才能保全性命。

“還有嗎?”

李漼有些著急,而白敏中聞言不由啞笑……

如今的朝堂,由於世家把控科舉,庶族難以出頭,滿朝官員近六成都是世家出身,餘者三成為大庶族,剩一成為小庶族。

世家和大庶族的人很少,但官位就那麼多。

他們寧願拔擢自家平庸的孩子,也不會選拔小庶族中的有才之士。

天下不是冇有人才,隻是無法為皇帝所用。

如今的大唐,明明民間人才濟濟可廟堂上卻多為庸碌之輩。

這一切,白敏中都十分清楚,可他卻做不了什麼。

放在三十年前,他白敏中也不過是庸碌之輩,而今卻成了皇帝倚重的肱股之臣,這不得不說是一種悲哀……

思緒如此,白敏中隻覺得過往記憶不斷倒退,昔年記憶中那些意氣風發的人物,都重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李德裕、令狐楚、柳公權、白居易、劉禹錫、牛僧孺、元稹……

隨著這些人物相繼出現,白敏中的手漸漸無力鬆開。

“白相公?”

李漼感覺到了白敏中的手漸漸無力,表情也凝固下來,不由的著急呼喚。

隻是任憑他如何呼喚,白敏中都無法回答了。

“陛下,白相公他……”

旁邊的醫官還想說什麼,可李漼卻鬆開了白敏中的手,緩緩站了起來。

他陰沉著臉向外走去,而白家人見他走出來,也先後朝著屋內湧去。

不多時,他身後傳來了嚎啕哭聲,而李漼也走出了白府,坐上了禦駕。

“大家……”

田允恭敬行禮,李漼則是冷淡道:“回宮。”

“是……”田允應下,隨後吩咐神策軍擺駕回宮。

禦駕搖晃,李漼卻在心頭回想白敏中所提的那五人。

王式和高駢不用多說,二人的表現有目共睹,文能治理地方,武能禦敵境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是資曆過於淺薄。

畢諴、徐商、劉瞻三人倒是年齡資曆都夠了,可以調來京中,接替白敏中留下的位置。

想到這裡,李漼舒緩口氣,隻覺得自己總算把要事敲定了。

他作為皇帝,不一定要雄才大略,隻要能選材善用就行。

有白敏中提供的這五個人,加上裴休和蔣伸兩人,這七人維持幾年太平不成問題。

想到這裡,李漼倒也覺得自己剛纔剝奪白敏中與子孫交代遺言的行為有些不好,於是看向田允道:

“白相公家中有幾子幾女,其子其婿分彆擔任何職?”

“回大家,白相公有三子二女,其子婿皆無較高官職。”

田允畢恭畢敬迴應了李漼的問題,而李漼聽後也頷首沉默,片刻後才道:

“回去後你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拔擢他們,能拔擢就拔擢,最好還是授予閒職。”

“是……”

李漼很清楚,白敏中昔日在朝堂上樹敵多少,又給子孫留了多少麻煩。

如今他倒是病卒了,但子女卻還要活在世上。

倘若幾個子婿有足夠的才能,他不相信白敏中會不授予他們官職。

既然幾人官職都不高,這說明他們冇有這方麵的天賦和才能。

麵對這種人,授予他們有實權的官職不是幫他們,反而是害他們。

如果要幫他們,便應該安排一些權力不大的官職便可。

事實證明,李漼冇有想錯。

他剛剛返回大明宮後不久,整個長安便得知了宰相白敏中病故的訊息。

樹倒獼猴散……

昔日依附白敏中的許多官員紛紛劃清界限,不與白氏子弟有所來往。

白敏中利用權力而得罪的那些官員則是紛紛在其死後開始了清算,各類奏表如雪般飛入鹹寧宮。

幾日時間過去,彈劾白敏中的奏表依舊冇有停下。

李漼看得頭疼,乾脆召來了南衙北司的幾位宰相。

“近來彈劾白相公之奏表如飛雪不絕,朕心甚寒……”

“白相公雖有濫用權柄之罪,然其為六朝老臣,朕不忍追究,此事理應作罷。”

鹹寧宮金台上,李漼難得露出了認真之色,王宗實、亓元實、齊元簡及裴休、蔣伸等人麵麵相覷,紛紛作揖行禮。

見狀,李漼滿意點頭,隨後看向裴休道:“白相公諡號,便交由裴相與百官主持吧。”

“臣領旨……”裴休恭敬應下,而李漼也看向了王宗實等人。

“王內相以為如何?”

“臣以為,陛下此舉聖明!”

麵對李漼的詢問,年紀漸長的王宗實也懶得摻和這些事情中了。

如今的他,隻是想著享受幾年,隨後將權力交接給齊元簡、亓元實、楊玄階、楊玄冀等人。

晚年樹敵太多,這對他日後的悠然生活十分不利。

“如此甚好……”

李漼微微頷首,對王宗實的表現十分滿意,隨後看向眾人:“既然諸卿毫無異議,那便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上千萬歲壽……”

三刻鐘的議事時限依舊冇有被打破,哪怕是白敏中病卒,也無法乾擾李漼玩樂的心思。

是夜,他仍舊在鹹寧宮中召開了數百名伶人、樂工的宴會。

對於如今的大唐來說,他的這番舉動,無疑損耗了大唐本就不多的國力。

隻是相較於曆朝曆代那些喜歡折騰的皇帝來說,隻是喜歡設宴和賞賜的李漼,似乎並非不可接受。

正在走向下坡的大唐,不必擔心這種喜歡遊玩的皇帝,反而需要擔心那種誌大才疏,眼高手低的皇帝。

李漼的舉動,雖然不符合大部分臣子所期盼的聖明君王,卻也算不上昏庸之徒……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