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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非唐 第153章 內亂前夕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8:33

“即使雪山變成酥油,河水變成牛奶,我們也吃不上一口,因為貴族不想讓我們過得那麼輕鬆……”

大中六年十一月中旬,隨著冬雪紛飛,蘭州也變得寒冷了起來。

好在蘭州的石炭開采自南北朝就存在,而五泉城東南方向更是有著露天煤礦的存在,因此在這寒冷的季節裡,五泉城內的百姓卻始終享受著溫暖。

五泉衙門附近的一片院子被打通改造為了學堂,每個學堂裡都擺著三四個炭盆,百姓的孩子們在學堂裡上著課。

教育他們的教習,是五泉城內的直白們。

他們每個人帶十個人,如此便解決了城內孩子的學習問題。

對於孩子們的學習,劉繼隆不敢耽擱。

當然,這並非是他想玩什麼教育興國,而是他知道必須要讓五泉城內的吐蕃孩子儘早接受漢化。

隻有將番人融入漢人之中,五泉才能徹底的安定下來。

上百個學堂都在教授孩童識字,孩童們手裡拿著印刷出來的課本,旁邊擺放著毛筆和木板。

課本不能玷汙,所以他們隻能用毛筆和木板來學習故事中的文字。

劉繼隆與陳靖崇、張昶他們站在角落,看著一處學堂內的孩子們學習。

劉繼隆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而陳靖崇則是歎氣道:“刺史,雖說可以用煤製墨,但製墨還需要用到油。”

“城裡都在學習識字,每個月要用三千斤煤,一百斤油。”

“這油我們自己吃都不夠,拿來製墨會不會太浪費了?”

陳靖崇訴說著眼下的困境,而劉繼隆也無奈道:“冇辦法,識字拖不得。”

正常來說,墨條需要用到桐油、菜油、豆油、豬油和鬆木,如此才能製出比較好的墨。

隻是對於缺乏豬油和鬆木的五泉來說,這種財大氣粗的做法,顯然不適合五泉城。

因此,劉繼隆想出了把煤炭搗碎為灰,新增一些豆油製作方法。

這種方法做出來的墨條粗劣,但好在可以做到在木板上留下痕跡,讓學子知道自己寫什麼字。

當然,如果有足夠的漆油,劉繼隆也可以為木板刷上黑漆油,然後讓學子們沾水寫字,但五泉連黑漆油都找不出幾升,所以隻能作罷。

每個月三千斤煤對於五泉來說冇什麼,但一百斤油就很奢侈了。

劉繼隆在六月帶居民種植的豆子到入冬前不過收穫了三十多萬斤,其中三分之二還要留作馬料。

剩下十餘萬斤拿來榨油後,僅能得出三萬多斤油,全城軍民,每人也不過才能分到兩斤多一點。

正因如此,用豆油來製作墨條是不可能了,劉繼隆隻能把目光放到了動物油身上。

一隻羊身上也不過那幾斤油,因此為了獲得羊油來製墨,每個月所殺的羊,都得把羊油留下大半。

缺少了油脂,單純吃飯就有些吃不飽了,因此這些日子,不少人都瘦了一些。

不過他們並不關心這件事,或者說他們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怪罪劉繼隆,反而會讚頌他,因為他讓他們的孩子讀上了書,知曉了字。

“熬一熬吧,苦日子終會結束的……”

劉繼隆感歎著向外走去,陳靖崇也連忙跟上。

明明已經是十一月中旬,天氣因為下雪而變得寒冷,可五泉城內的屋頂及街道上卻冇有多少積雪。

這一幕令劉繼隆心情更加沉重,因為他知道這代表著來年的隴西,還將繼續麵臨大旱。

哪怕五泉有黃河作為依靠,但如果黃河水位繼續下降三四尺,那就連水轉翻車也救不活五泉。

他沉默著向前走去,街道上鮮少能見到行走的人。

冬季的軍民乾不了什麼活,隻能在屋舍裡製作麻布,裁縫衣服。

麻桿收穫後,劉繼隆便讓陳靖崇把麻桿發給了百姓們,並讓他們自己去尋找蘆絮。

入冬前,男人在外尋找蘆絮,女人則是在家,將麻桿製作為麻布。

趕在入冬前,城中百姓收集到了足夠的蘆絮,女人們也將蘆絮縫入了麻衣裡,為自家人製成了一件件冬衣。

劉繼隆走在街道上,時不時能看到穿著嶄新冬衣的百姓。

不管見到劉繼隆多少遍,他們總是表現得十分激動,隔著十餘步就朝劉繼隆作揖。

如果不是劉繼隆廢除了磕頭禮,恐怕他們每次見到劉繼隆都會激動磕頭。

“外麵天冷,早些回家去吧。”

“誒,好……”

興許是因為百姓穿著新衣的緣故,劉繼隆連帶著覺得五泉城都精神了些。

很快,他與陳靖崇走到了城中的匠作坊。

五泉城的匠作坊規模比山丹城的大好幾倍,當初劉繼隆從山丹帶來的工匠,如今都在這裡從事工作。

蘭州並不缺資源,常見的煤炭、鐵礦、白土都有,隻是開采難度比山丹大了太多。

正因如此,匠作坊內每個月產出的鐵料極少,不過六七百斤,眼下都用來打造農具了。

不過對於鐵料,劉繼隆倒是並不急缺,因為他麾下將士的甲冑足夠,拿下河州以前不需要擴軍,而拿下了河州,俘獲的甲冑也足夠他擴軍。

所以兩三年內,劉繼隆是無需命人打造甲冑了。

眼下五泉急缺的,主要還是毛筆、紙張和墨條。

墨條隻要材料足夠,每個月想生產多少就能生產多少,所以劉繼隆並不擔心。

毛筆的話,每個月所殺羊群的羊毛足夠製作毛筆,也不用擔心。

唯一讓劉繼隆擔心的,是五泉所需的紙張。

他帶著陳靖崇來到造紙院,院內八名工匠帶著十六名學徒正在製作紙張。

在他們的操作下,紙漿很快被從水中取出,然後鋪設到了旁邊的紙床上。

“現在每個月能產出多少刀紙?”

劉繼隆詢問身旁的陳靖崇,陳靖崇也不假思索道:“三百刀!”

一刀為一百張,三百刀也就是三萬張。

由於手藝粗糙,因此往往需要三張貼一張,如此才能讓筆墨不穿透紙張。

貼合後的一萬張紙經過裁剪、縫合等流程,最後將成為兩千多本空白文冊。

不過這些文冊有一半供衙門的直白使用,剩下一半則是繼續被印刷成為教材,等待劉繼隆收複河州後使用。

沿著造紙院走,很快他們就穿過圍牆,來到了另一處院子。

在這處院子,隻有六個人在屋內工作。

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銅活字排序,校對後批量印刷。

銅活字印書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製作銅活字……不過這難不倒劉繼隆。

他將上次在廣武獲得的銅錠融化,隨後先用木頭刻字,翻成砂模,最後注入銅液成字。

這處屋內有十組銅活字,四組備用,六組日常供人校對印刷。

“這裡安排一夥兵卒值守,不能泄露出去。”

劉繼隆對陳靖崇交代著,見他應下,這才繼續巡查坊內各個院子。

這裡有製作投石機的院子,不過院子內隻儲存了足夠的木料,並未開始製造。

除此之外,製作甲冑、軍械、農具的院子也應有儘有,隻要劉繼隆需要,他們就能為劉繼隆打造他需要的東西。

巡視一圈後,劉繼隆走出了匠作坊。

隻是在離開的時候,他眯了眯眼睛道:“算算時間,我的信應該到了姑臧的纔對,怎麼一直都無人回信?”

“興許是節度使在忙吧。”陳靖崇解釋著,劉繼隆聞言頷首表示同意。

張淮深治理民生的水平並不高,但蕭規曹隨應該是能做到的。

隻要他不鑽牛角尖,而是照搬自己留在山丹的一切,那應該能讓涼州繁榮。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唐廷不插手河西的事情……

“荒唐!!”

姑臧城,劉繼隆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姑臧衙門內,張淮深氣喘籲籲,旁邊是被掀翻的桌子,以及摔碎一地的茶碗茶壺。

酒居延、張淮澗臉色難看,目光與張淮深一致盯著堂內那道身影。麵對他們的目光,王景之嘴裡苦澀。

“這件事,也非我們想看到的……”

“常侍本想上早朝時通稟大捷,結果宮裡知道後,立馬就開了臨朝,將封賞給定了下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涼州刺史的位置保住了,隻要涼州不亂,會蘭二州就亂不起來。”

王景之安慰著張淮深,可張淮深卻怒道:“這還不夠亂嗎?!”

“我們在戰場拋頭顱灑熱血,為的就是讓百姓和我們一起享受太平!”

“可是如今……如今……如今他們隻是動動嘴皮子,就把局勢攪亂,把水攪渾,至尊到底在乾嘛?!”

“節度使!”聽到張淮深出言不遜,三人連忙製止,眼神提醒他小心隔牆有耳。

饒是如此,張淮深卻還是冷靜不下來。

他素來是一個冷靜的人,但麵對好不容易太平下來,卻又遭遇挑撥而即將動亂的河西,他卻遲遲冷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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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還是冷靜下來,想想應該如何處理吧?”

王景之勸慰著他,而張淮深也攥緊了拳頭,壓著怒氣道:“劉繼隆和李儀中都好安撫,難點在於索勳。”

“朝廷擢封索勳為會寧軍節度使,卻把會州刺史的位置給了酒居延。”

“若是索勳知道這件事,恐怕會誤認為是我父親為了擴大我麾下勢力,刻意為之。”

酒居延是張淮深的死忠,這點在他冇有跟隨劉繼隆去蘭州後,早就深入河西人心。

那麼酒居延得到了會州刺史,旁人自然會想,這是張淮深或張議潭的手筆,為的就是讓張淮深徹底坐穩未來河西節度使的位置。

這種挑撥的手段,如果放在張淮深身上,那他頂多一笑而之。

但放在索勳身上,以索勳的脾氣,他可不會讓家仆出身的酒居延騎在自己頭上。

“我手書一封,先安撫好索勳!”

張淮深想到便做,立馬走向書房,準備給索勳寫一封手書。

王景之見狀不解,安撫道:“節度使不用著急,我雖走會州來,但並未把事情告訴索刺史。”

“不!”張淮深看得透徹:“你冇告訴他,但卻會有有心人告訴他。”

“與其讓那些人告訴他,不如讓我告訴他!”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張淮深便書寫好了手書,同時密封起來用火漆燙好後遞給酒居延。

“這封信,你派你的親信送過去,這樣會更顯誠意。”

“是!”

酒居延作揖應下,而王景之卻皺眉道:“索勳那邊安撫下來了,那劉繼隆那邊……”

“劉繼隆無礙!”張淮深底氣十足:

“且不提李儀中不敢與他為敵,單說劉繼隆當下有求於我,隻要我手書一封,他必然不會生事。”

“有求?”王景之愣了愣,表情疑惑。

見狀,張淮深也交代道:“他找我借糧一萬石。”

聞言王景之恍然大悟,卻又反應過來:“可是如今大雪封閉了烏鞘嶺和洪池嶺,想要運糧隻能走會州,然後繞道蘭州。”

麵對他的這番話,張淮深也歎氣道:“若是冇有這件事,我本想讓酒居延率兵走會蘭道押送糧草去五泉。”

“隻是現在看來,得了朝廷封賞的人,還是暫時不要輕易去蘭州和會州纔是。”

“至於糧草的事情也隻能暫時等一等,等索勳那邊看了手書,瞧瞧他反應纔是。”

想起聖旨上的擢封內容,張淮深第一次對收複涼州產生了後悔的念頭。

這般想著,他深吸幾口氣,目光看向王景之:“叔父他們開春之後也就要出兵納職。”

“你現在如果走甘州草原返回敦煌,叔父肯定會把聖旨內容公之於眾,沙州的那些蟲豸也會聞著味道蜂擁而上。”

“這件事情能拖就拖,你暫時不要回敦煌,先在姑臧休整,等叔父收複納職,你再帶著聖旨返回。”

“我會為你辯解,就說甘州草原的回鶻不安分,隻能等開春後走焉支山的甘涼道。”

河西局勢複雜,這份聖旨一旦被帶到敦煌,即便張議潮再怎麼不願意公佈,卻也始終拖不住,因為索勳在會州,在距離大唐最近的地方。

隻要有心人告訴索勳這件事,索勳就會把訊息傳回沙州,屆時張議潮把聖旨藏起來的事情也會被曝光,威信下降。

所以能拖著這件事的地方隻有涼州,隻有張淮深他們。

不過即便他們想拖,卻也拖不了太久,所以張淮深纔會寫手書把事情告訴索勳,為的就是不讓有心人先一步接觸索勳。

“唏律律……”

五天後,張淮深的手書在精騎的護送下,送到了會州的會寧城。

身為“會州刺史”的索勳並冇有立即接見姑臧派來的信使,而是帶著甲兵在會寧城招搖。

會州百姓有四千八百餘戶,兩萬四千餘口,耕地十八萬六千餘畝,若是公平分配,百姓們能吃上飯,甲兵的府田也有著落。

可對於索勳來說,如何治理會州,他顯然有自己的見解。

他以索氏二百部曲為主,招募了一千八百名漢人府兵。

索氏舊部的府田是每人二百畝,普通百姓入伍的府兵則是每人五十畝。

如此一來,光是府兵的府田就占去了十三萬餘畝耕地。

不僅如此,在全城七成人口都是番人的情況下,索勳隻招募漢兵,這確實富裕了一千八百名漢兵及其家屬。

但剩下的三千戶番民,隻能均分不到六萬畝耕地。

若是收成好也就罷了,可偏偏會州也受到旱情波及,加上索勳五抽一的苛稅,當地番民的生活情況,隻比在吐蕃治下稍好一點,變化不大。

“這些城牆怎麼還冇有修補好?”

走到會寧北門處,索勳皺眉看著那修補得坑坑窪窪的城牆,質問旁邊的索氏縣令。

“百姓們剛剛秋收結束,加上還有製麻等事情冇有完成,所以末將想著開春後再修補。”

縣令解釋著,索勳聞言也不好說什麼,隻是說道:“開春後必須修補好。”

“是……”縣令應下,緊接著又試探道:“不過刺史……這次修補還是發徭役?”

“自然,難不成你要學劉繼隆發工糧?”

索勳皺眉看向他,縣令隻能苦著臉道:

“可是今年收成不好,百姓們的存糧有限,如果春耕之後繼續征伐徭役,我擔心百姓們會心生不滿……”

“我們的糧食不多。”索勳皺眉道:“先讓兵卒吃飽,至於這些番民……”

索勳掃視遠處街道上的番民,厭惡道:“他們餓幾天冇事,到時候我再找張淮深要一批糧食便是。”

縣令無奈,隻能作揖應下,隨後提醒道:“節度使派來的信使在衙門等了半個時辰了,要不……”

“哼!”索勳冷哼一聲:“再晾他半個時辰。”

“這樣不太好吧……”縣令汗顏,他以前怎麼冇有發現自家少主這麼驕縱。

好像自從張淮深、劉繼隆收複涼州、會州、蘭州之後,自家少主的性格就越來越不像以前了。

“罷了,回去吧!”

索勳想了想,確實不好繼續晾著張淮深派來的人,於是這才返回了衙門。

返迴路上,他同時詢問起縣令:“派去長安和靈州的人,有訊息冇有?”

“暫時冇有,不過按照出發的時間和路程算來,大抵也這幾日就能回來了。”

縣令解釋著,而索勳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等我攀上了朝廷,我看張淮深和劉繼隆拿什麼和我爭!”

索勳在心中暗想,而他們的身影也在不久後,出現在了會寧衙門前。

望著會寧衙門的牌匾,儘管索勳不知道張淮深為什麼會在冬季派人來會州,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思緒落下,他也胯步走入了會州衙門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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