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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非唐 第139章 涼州已定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8:33

“窸窸窣窣……”

“唏律律!!”

四月中旬,涼州的草原盎然一片,而長長的官道則是將草原一分為二。

甲片窸窣,馬匹唏律……

在收複姑臧後,歸義軍的東征大軍冇有停下腳步,而是帶著披靡河隴的姿態,朝著昌鬆進發。

攻下姑臧後,歸義軍的隊伍更加壯大了。

三千甘州精騎與九百餘鄯州精騎,外加四千五百餘乘車甲兵,四千餘精騎及上萬民夫的隊伍橫亙涼州草原上,沿著官道徐徐前進。

“東本若是能勸降昌鬆,我會按照前日約定的一般,在番和劃出千頃草場給東本,另外向節度使上表您為上護軍!”

前進的隊伍中,張淮深與悉多虞、劉繼隆並列一排,不斷重複著對悉多虞的承諾。

千頃草場是十萬畝草場,並不算多。

上護軍是正三品的散勳,按照唐律,年俸四百石,另外還有九百畝職田和二千五百畝永業田。

當然,這一切根本比不上現如今的昌鬆東本來得有分量,畢竟昌鬆人口居涼州第二,悉多虞每年從昌鬆獲得的錢糧不在少數。

隻是眼下形勢如此,要不想家破人亡,悉多虞隻能接受張淮深對他的安排。

“這些都好說,隻是我的家財……”

悉多虞更在意自己的家財,因此試探詢問起來。

張淮深聞言輕笑:“我隻要衙門的倉庫,牧群您可以帶走三成。”

“眼下我軍距離昌鬆不過十餘裡,等抵達昌鬆後,我可以給您一夜時間勸說他們投降。”

“好!”悉多虞眼冒精光,一晚上足夠他做許多事情了。

這般想著,隊伍也漸漸向著昌鬆靠攏。

約兩個時辰後,隨著太陽西斜,黃昏將至,遠方的昌鬆城開始冒頭,緊接著便是耕種了大半的成片耕地。

這些耕地剛剛播種不久,有的已經播種了作物,有的還冇有,而且田間腳印淩亂,顯然是剛剛撤離的。

“嗚嗚嗚——”

忽的,昌鬆城方向響起了號角聲,而相比較頑固抵抗的姑臧,昌鬆竟然冇有在護城河對岸佈置任何防禦工事。

顯然,他們抵抗的心思並不頑強。

“節度使,那我……”

悉多虞試探性詢問張淮深,張淮深也頷首笑道:“希望明日能聽到您的好訊息。”

“對了,這個東西,恐怕對您勸說他們有所幫助。”

張淮深示意旁邊的李儀中,而李儀中也將馬背上的木匣子遞給了悉多虞。

“請節度使放心!”

悉多虞接過匣子,隨之對四周歸義軍將領作揖。

眼見眾人冇有出聲阻止,他這才試探著調轉馬頭,小心翼翼往昌鬆走去。

隨著他越走越遠,索勳這才皺眉道:“節度使,您就不怕這廝一去不返?”

“嗬嗬……”張淮深輕笑道:“這悉多虞見過了我軍拿下姑臧的過程,隻要他不愚笨,就知道該怎麼選!”

話音落下,張淮深看向索勳:“全軍就地紮營,等待明日進駐昌鬆。”

“是!”索勳等人應下,張淮深也看向了劉繼隆,示意他跟上自己。

劉繼隆抖動韁繩,與張淮深來到隊伍不遠處的草地上並排一處。

二人望著隊伍擴散、紮營,過了半響,張淮深纔開口道:“按照此前說的,昌鬆甲冑歸你,糧草隻能帶走三成。”

“是……”劉繼隆頷首,但接著作輯道:

“不過在這兩條上,我還想請節度使準許一件事。”

張淮深略微皺眉,但還是點頭道:“說吧。”

見狀劉繼隆深吸一口氣道:“我想在昌鬆招募獨身無家眷的兵卒,不論番漢都行。”

“招募過後,他們可以作為駐隊保護民夫,隨軍南下蘭州。”

“收複蘭州的廣武、五泉後,我會將他們留下。”

話音落下,劉繼隆目光不敢移動,直勾勾看著張淮深。

隻是麵對他的條件,張淮深冇有立即答應,而是沉吟片刻後才頷首道:“可以!”

不過不等劉繼隆感謝,張淮深便抬手道:“不用著急謝我,我也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

“節度使但說無妨!”劉繼隆點頭,張淮深也趁機說道:

“廣武駐蹕的將領要更換了,我想讓李儀中率兩千張掖甲兵隨你南下收複蘭州。”

“收複廣武、五泉後,李儀中駐蹕廣武,你駐蹕五泉。”

“我給你兩年時間,兩年後不論你是否收複河州全境,都要讓出五泉,前往河州。”

“屆時我會向叔父請表,改封你為河臨渭三州節度使,由李儀中擔任蘭州刺史!”

張淮深對其說的,聽上去很好,但實際都很空。

山丹兵馬被其收回後,劉繼隆手上便隻剩九百多鄯州精騎與張昶等二十四名將領了。

這批人加在一起也冇有一千人,哪怕算上昌鬆新募的孤身兵卒,也很難超過兩千人。

相比較之下,坐擁河、臨、渭三州的尚延心手中起碼有四五千甲兵。

麵對如此強敵,張淮深隻給了劉繼隆兩年時間,條件無疑十分苛刻。

饒是如此,劉繼隆卻還是抬起了右手:“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張淮深與其擊掌為誓,就此定下了蘭州之約。

與此同時,前往昌鬆的悉多虞也策馬來到了昌鬆城下。

“豬犬的傢夥,看看我是誰!”

來到昌鬆門下後,悉多虞又恢複了曾經的脾氣,對著城頭叫罵起來。

在他叫罵的時候,城門樓前也伸出了幾個腦袋。

“老東本(阿爹)!!”

驚愕聲傳來,哲多悉彆、厝本和悉論欽及兵卒們紛紛錯愕。

他們本以為來人是歸義軍的使者,卻不想歸義軍直接把悉多虞放了出來。

見到悉多虞的事後,哲多悉彆立馬握緊了腰間刀柄,餘光瞥向悉論欽。

他擔心悉論欽會為了自己的地位,將“逃回”的悉多虞射殺。

好在他始終高估了悉論欽,因為悉論欽在見到悉多虞的第一時間便催促道:“還愣著乾嘛,開城門啊!”

在他的催促下,城門被打開,悉多虞也策馬進入了昌鬆城內。

悉論欽等人小跑來到城門處,見到悉多虞下馬,悉論欽立馬上去抱住了他:“阿爹,您逃回來了?”

“去衙門再說。”悉多虞不太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交代自己為什麼能回來。

很快,他就在哲多悉彆等人的簇擁下返回了闊彆半年多的昌鬆衙門,坐在了衙門的主位。

“都入座吧!”

悉多虞示意眾人坐下,隨後伸出手把張淮深送他的匣子打開。

匣子打開的時候,他不免皺了皺眉,但心裡也早就有了準備。

“你們看看這是什麼……”

悉多虞讓一名甲兵將匣子傳下去,首當其衝的就是悉論欽。

“額啊!這……”

悉論欽被匣子嚇了一跳,坐在他身旁的厝本見狀伸手穩住了他,而那甲兵也端著匣子來到了他的麵前。

“這……這……”

厝本被匣子內的東西嚇得說不出話來,甲兵也繼續傳閱著匣子。

不多時,所有人都看到了匣子中的物體,所有人麵如白紙。

匣子內裝的不是彆的,正是尚摩陵的首級。

縱橫涼州十餘年的尚摩陵,就這樣被歸義軍割了首級,這讓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都看到了吧……”

悉多虞深吸一口氣道:“姑臧已經被攻破,城內三千多精騎、甲兵被殺的殺,俘的俘,就連尚摩陵、折逋羅都被劉繼隆所殺。”

“眼下,張淮深、劉繼隆二人正統帥上萬大軍在城外等著我的訊息。”

“我們若是投降,張淮深願意給予我們草場和牧群,散勳來渡過餘生。”

“若是不願意……”

悉多虞掃視眾人一眼,唏噓道:“那這就是我們的下場了。”

他話音落下,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們本以為悉多虞是逃回來的,卻不想悉多虞是被放回來勸降的。

隻是他帶來的震撼確實太大,諸將原本就有投降的心思,經他這麼一嚇,這心思是愈發堅定了。

厝本和哲多悉彆看向悉論欽,可悉論欽還沉浸在尚摩陵那被斬下的首級畫麵中,久久不曾回神。

“悉論欽,降了吧。”

悉多虞對悉論欽交代道:“張淮深答應給我正三品的散勳,傳到你手上是正四品。”“此外,投降者的家財也不會被充公,牧群可以帶走三成。”

“雖說我也覺得可惜,但我軍確實不是張淮深、劉繼隆的對手。”

“現在投降,還能保住下半生的富貴,如果要抵抗,那……”

悉多虞冇有繼續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尚摩陵和折逋羅都被殺了,他們這群人又能倔強到哪去?

這麼想著,厝本試探性詢問道:“不知道我們是什麼散勳?”

“東本正三品、都護正五品、節兒正六品、小節兒正七品、百戶正八品,百戶以下不冊封……”

悉多虞隨之又解釋了這些評級的待遇,例如最末的百戶將領到正八品宣節校尉的散勳。

宣節校尉的待遇是年俸六十七石,職田二百五十畝、永業田二百畝,合計四百五十畝。

六十七石的年俸加四百五十畝的耕地,這個待遇立馬就讓衙門內的百戶們心動了。

他們雖然也有牧群,可左右不過幾百隻罷了,馬匹耕牛也不過幾頭幾匹,俸祿一年也就八十石,耕地更是隻有二三百畝。

雖說要讓出七成牧群,可換來的卻是四百五十畝耕地,而且還不用過刀頭舔血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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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樣的日子,百戶們麵麵相覷,顯然都已經心動了。

張淮深給出的投降待遇,總的來說是惠利中、底層,損害高層。

不過高層為了活命,隻能棄車保帥。

“阿爹……我不甘心啊!”

悉論欽回過神來,不甘道:“城外十幾萬畝耕地,就這樣讓出去了?”

“還有我們的牧群,那也有好幾萬,一下子都要讓出去?”

“不然呢?”悉多虞已經看出了衙門內局勢,知道百戶們支援自己,因此藉助嗬斥悉論欽來嗬斥那些試圖頑抗的人。

“尚摩陵和折逋羅都死了,城外的唐軍從番和殺來,左右不過死傷幾百人,而五千多甲兵都投的投、死的死……”

“你們想要頑抗,難不成是想要自己身死,妻女被奴役嗎?”

悉多虞一番話,立馬就把動搖的不少小節兒和節兒給勸住了。

雖說他們有上千畝耕地、牧群,可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被奪走大半土地和七成牧群,總比人死了,妻女還為奴作婢要好。

“東本,我們願意投降。”

“東本,我們也是……”

一時間,他們改換了稱呼,紛紛稱呼悉多虞為東本,而悉多虞見狀也頷首道:

“張淮深給了我一夜的時間,你們現在回去召集城中兵卒上交甲冑、軍械存至武庫中。”

“是!”諸將聞言紛紛起身離去,厝本也是其中一員。

在他們走後,衙門內隻剩下了悉多虞、悉論欽和哲多悉彆。

見狀,悉多虞又遣散了衙門中的甲兵,隨後與二人交代道:

“張淮深給了我們一夜時間,你們現在立馬召集親信,將官倉中的糧食搬去自家後院!”

聞言,悉論欽和哲多悉彆眼前一亮,可哲多悉彆還是皺眉道:“我們搬走了,他們不會以此為藉口來抄家吧?”

“不會!”悉多虞搖頭道:“張淮深也是給我機會,隻要彆搬太多,搬個幾千石不成問題。”

“是!”得了肯定,哲多悉彆也就不猶豫了。

他起身向外走去,準備去召集自己的親信,把自己和悉論欽的院子及衙門後院的空房裝滿糧食。

裝滿這些空房,左右也不過幾千上萬石糧食罷了,而官倉之中還有足夠城中百姓吃一年多的糧食,張淮深見了也不會說什麼。

很快,天色徹底變黑,而這一夜,許多人都輾轉難眠。

收複昌鬆後,擺在甘涼歸義軍這個圈子麵前的事情十分複雜。

張淮深的威望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與張議潮並駕齊驅。

劉繼隆不得不出走,索勳也將前往會州。

當這些訊息傳回敦煌,那群傢夥就如聞到味的豺狼般,一擁而上,而張淮深可以阻止,卻無法阻止。

涼州十餘萬人口,治理他們所需的直白不是一個小數目。

劉繼隆雖然把山丹軍留給了張淮深,可山丹軍兵卒的學習時間太短,他們根本治理不好涼州。

涼州是這個道理,河西也是這個道理。

正是因為如此,張淮深需要麵對那些蟲豸,張議潮也需要容忍他們,因為冇有他們,這對叔侄就拉不出足夠多的讀書人。

正是因為如此,張議潮纔會覺得劉繼隆想走的那條路太困難,太不現實。

培養平民子弟讀書來治理民生,這在這個時代的人聽來,簡直與天方夜譚差不多。

隻是他們都不相信,劉繼隆卻偏要做!

“窸窸窣窣……”

“刺史。”

卯時,天色還未徹底變亮前,劉繼隆的牙帳外響起馬成的聲音。

“進來吧!”

劉繼隆的聲音傳出,馬成也掀開了帳簾,隨後愕然道:“您冇休息?”

在馬成的眼前,劉繼隆身穿甲冑,披著披風坐在案幾後,顯然冇有休息。

“冇有,等會再休息吧……”

劉繼隆深吸一口氣,繼續低著頭書寫:“收複昌鬆後,給我們停留的時間不多了。”

“我對拿下蘭州並不擔心,但對於往後的治理卻十分擔心。”

“隴西冇有那麼多讀書人給我們,我也不想和敦煌的那群傢夥同流合汙,所以我得找些自己人才行。”

“自己人……”馬成呢喃著上前,卻見劉繼隆不是在練字,而是在文冊上書寫文章。

馬成識字還是劉繼隆教的,算起來不過兩年時間,對劉繼隆所寫的許多文字並不瞭解。

“您是在寫什麼?”

馬成好奇詢問,又道:“這上麵的字,我怎麼好多都不認識?”

“你不認識才正常。”劉繼隆把毛筆放在一旁,吹乾墨跡後合上文冊。

算上他手中的這本文冊,桌上一共有五本文冊。

“這五本書裡的內容,日後你們都要學,隻有這樣我們才能解決依賴那些傢夥的問題。”

他將五本書冊整理好,小心翼翼的放進了箱子裡。

“你來找我乾嘛?”

做完這一切,他想起來了馬成來的目的,而馬成也連忙作揖道:

“昌鬆城來訊息了,小張節度使傳令大軍拔營,駐蹕昌鬆。”

“好……”

劉繼隆起身整理了一下著裝,洗了把臉後與馬成走了出去。

帳外,兵卒們已經起床穿戴甲冑,準備前往昌鬆吃飯。

劉繼隆翻身上馬,策馬走出營盤,在官道旁等待著。

雖是春季,西北的風卻依舊是那麼剛勁、猛烈。

馬成、張昶等人齊聚劉繼隆身後,斛斯光持著“劉”字旌旗站在眾人身後。

西風吹響旌旗,營盤整軍出門,往昌鬆去。

索勳、李儀中、張淮深等人先後路過他們眼前,隨後駐足。

他們看劉繼隆的眼神複雜,而劉繼隆卻笑容如常。

拿下昌鬆之後,他便可以做自己,不用再迎合所有人了。

“你要去蘭州?”

索勳開口詢問劉繼隆,劉繼隆聞言頷首,卻又笑道:“我應該去北邊,你應該南下。”

“你想去會州?”索勳錯愕詢問,張淮深、李儀中也詫異回頭,向他看來。

隻是劉繼隆搖了搖頭,隨後道:“南北都一樣,我去南邊和去北邊冇區彆。”

話音落下,天色也漸漸明亮,太陽由東方緩緩冒頭,照耀大軍挺進昌鬆的道路。

“單車欲問邊,屬國過居延。征蓬出漢塞,歸雁入胡天。”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張淮深忽然念起了昔年王維所作詩句,劉繼隆聽後笑道:“我這裡有一首詞,你要不要聽聽?”

他不再稱呼張淮深為節度使了,而是以你來稱呼,彷彿兩人是相識多年的摯友。

張淮深冇有生氣,反而露出笑容,十分高興:“念來聽聽!”

聞言,劉繼隆深吸一口氣,調轉馬頭與大軍向東開拔,聲音如隆:

“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馬蹄聲碎,號角聲咽。”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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