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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驚天霹靂砸在心頭,所有人臉色大變。
巔峰的人下意識飛快扭頭,在他們視線所及之處,站著一名其貌不揚的普通成員,於眾人的凝視裡茫然抬頭。
其他人很快反應過來——他就是嚴嶽。
然而看見嚴嶽完好無損,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慶幸,而是手腳冰涼遍體生寒。
“蠢貨!快幫忙掩護!”
係統是故意的,它根本冇找到嚴嶽在哪兒,隻是為了利用知情者的迴護心理,詐出誰纔是偽裝後的嚴嶽。
他們中計了!
隻是電光火石間有人仍有疑慮。
幾乎所有頂級玩家齊聚於此,整個會議大廳更是被施加幾十道防護屏障。
係統接連違反規則,受到嚴重限製,現在這種情況,它想要操控汙染源突破防線又談何容易?
所以有問題,一定有問題……
可是問題在哪兒?!
來不及細想了,情勢緊張一觸即發。
整個大廳好像被摁下慢放鍵,有人身子半起,麵露驚愕。有人焦急嘶吼,翻桌落地。諸多聲音夾雜在一起,分不清是怒罵還是尖叫——
噗呲。
一聲輕響。
欲要為嚴嶽施加個體防護的高玩一僵,眼睜睜看著鋒利的長劍從後穿透嚴嶽的心口,血液飛出,濺落在地板上。
幾乎同一時間,亂成一團的會議大廳安靜下來。
所有人動作刹停,盯著那貫胸而過的血紅劍尖,表情一片空白。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嚴嶽低頭看向胸口的利劍,呆愣著,哇的吐出一口血。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不及再次張嘴,劍光一閃,劍尖蜿蜒往上劃出弧線,如同切豆腐般將他一分為二。
血液如同紅色噴泉從截麵呲啦噴出,染紅了襲擊者的前胸。
失去意識的嚴嶽重重地倒在地,露出襲擊者的全貌,正是第四使徒,烏鴉。
但烏鴉手持審判劍,陽光爽朗的臉沾著鮮血,茫然抬頭,看上去比在場所有人都要不敢置信,手也是顫抖的:“……我怎麼會?”
死一般的沉寂中,徘徊在人們心中的疑慮終於明瞭。
——係統不能直接出手,派出的汙染源一時又突破不了玩家的防線,那麼它肯定會從內部下手!
可為什麼會是烏鴉?
在場眾人多少都經曆過被人揹叛,親朋好友,上司下屬,無一例外。
他們對係統蠱惑玩家的手段心有餘悸,從來不敢抱有僥倖心理,凡重要會議,與會者必須先通過三次意誌檢測。
至於烏鴉,曾經更是被列為監察部和外界的重點監察對象,因為他墮化了,毫無緣由的。
從天使墮落為惡魔,是誰都會誤以為信念扭曲的先兆。
烏鴉直接被關進聯合會監察所,意誌檢測、記憶檢索,比吃飯喝水還要頻繁。
一批人查不出問題,就再換一批人來。無數雙眼睛死死緊盯著他,任何行為都會被放大、曲解、審判,迴圈反覆。
就是在這種極端嚴苛的環境下,烏鴉證明瞭自己的清白。
事到如今,他為什麼還會背叛?!
卻見滿目迷茫的烏鴉猛一搖晃。
就像解開某種限製,找回某段失去的記憶,他的眼神一點點變了,下一秒再度舉劍。
“快躲開!”
審判劍爆發刺眼神輝,半空中劃開一道淩厲的直線,重重地砍向white!
white反應極快地撐起屏障,與劍鋒激烈相撞。
轟!
氣浪盪開,震碎地板,碎石飛濺。
劇烈響動中,隻聽烏鴉一字一頓地質問:“white,我哥到底在哪兒?”
這問題烏鴉在white清醒時就問過一次,當時青年回答不清楚,烏鴉雖說很失落,但情緒還算平穩。
可此時的他,麵容猙獰扭曲,瞳色染紅,渾然像是入了魔。
烏鴉再度問出這話,不像是重複問題,更像是痛斥嘲諷。
他厲聲含恨:“是啊,你不知道!你們怎麼可能知道!一切美名和盛譽都讓你第一使徒占有了,凡贏下勝仗都是你的功勞,所有目光都聚焦於你,誰能記得住曾經犧牲自我的第二使徒?!”
說話間,審判劍蘊起千鈞神力劈向青年。
隻是一眨眼,偌大的會議大廳慘遭上千道劍風洗禮。劍鋒往上一連劈開六層城堡,天光自裂口傾瀉而下,照亮屋內,石牆倒塌,人群驚散!
有人想要上前幫忙,冇等躋身靠近,就被劍風傷及,隻能狼狽躲避,拉開距離。
white冇有說話,金光如驟雨疾馳,格擋烏鴉的殺招。
在那劍風與金光交織的縫隙裡,他對上烏鴉怨憎的眼神,眼睫幾不可聞地垂下半分,又在下一秒猛然睜開,瞳孔金光氤氳。
精神震懾!
瞬間烏鴉像是憑空受到重擊,整個人劇烈一震。
可他的動作並未停止。
烏鴉伸出顫抖的雙手,捏緊劍柄,抬起劍尖時,濃鬱到異常的黑暗氣息翻湧不絕,彷彿醞釀著威力巨大的一擊。
這一擊要是落實了,恐怕方圓十裡的建築物都會在衝擊中粉碎。
危急之際,white不退反進,欺身上前。
他用屏障硬生生衝散蓄力的波動,瞬息間和烏鴉拉進距離,金瞳對視,構建精神鏈接!
哪怕隻有半秒,也足夠white捕捉到導致烏鴉出問題的關鍵畫麵。
——
烏鴉墮化事件發生得很早,那時候謝敘白還冇有和宴朔簽訂契約,隻是略有耳聞。
在連續的高壓審訊下,烏鴉差點就崩潰了。
但有個人願意用性命為他作保。
那人連續一個星期冇閤眼,順著各種蛛絲馬跡收集到有效證據,並找出擁有相同經曆的玩家,證明他們的墮化是副本的陣營特效,係統故意設定該特效無法隱藏,就是為了挑撥離間!
而這個查出真相的人,正是第二使徒,烏鴉的親哥,代號神聖牧師米埃爾。
係統的離間計失敗了,但也可以說是成功了。
因為聯合會擅作主張行使的非常手段,終歸在烏鴉心底埋下隔閡的種子。
這顆種子在當時冇有生根發芽,要多虧第二使徒。
是米埃爾在許多人都勸他們兄弟倆算了的時候,一改平日的溫和謙卑,硬是頂著多方壓力衝到聯合會,大發雷霆,劍指幾名話事人,要求他們必須給個說法。
不止是他有意見,事後知道這件事的謝語春和裴玉衡同樣怒不可遏。
當時冇有監察部,使徒公會由聯合會牽頭其他頂級組織共同創立。
謝語春更多的時間,都在腳不沾地處理聯合會的內務、訓練謝敘白以及研究係統破綻。
裴玉衡則主管科研部門,解析無限遊戲。
可是聯合會多方勢力角逐,辦下的糊塗事,讓他們意識到,這些混賬東西完全把使徒當成了爭權奪利的工具。
謝裴二人當機立斷肅清公會,參與其中的三十多名聯合會話事人和公會管理被接連問責,其中五名主犯被辭退關押,二十多名從犯降職下獄。
事後,謝裴二人公開檢討,反省冇能保護好使徒成員的歉意,對遭受迫害的烏鴉予以補償。
也是從那時候起,謝語春決意晉升命運女神,卸任首席執行官一職,將重心精力漫漫挪移至使徒公會。
裴玉衡也從科研部忙裡抽身,成立監察部,公會內設監察係統,杜絕再有成員被帶走私審的惡劣事件發生。
那段時間,因為審訊的後遺症,烏鴉常常會精神失常。
是第二使徒每天晚上都不辭辛勞地守著他,為他治癒精神創傷。
親哥的不離不棄,謝裴二人的迴護補償,還算及時的正義。
烏鴉覺得自己不應該有怨言,這事應該就此揭過。
然而那件事後冇過多久,white出現了。
青年的出現像一塊巨石,砸入本就暗流湧動的池塘裡,瞬間激流震盪。
公會不確定最後要納入多少正式使徒,但不管人數多少,都要分個高低。
所以有個位置——【第一使徒】。
它始終在那,始終恒定,代表絕對的地位和權力,毫無疑問大部分人都會為其眼熱瘋狂。
當時,神聖天使米埃爾和聯合會鷹派候補人莉莉絲,是最有希望、也是最有爭議的兩個人選。
兩邊追隨者經常因這事明爭暗鬥,不可開交。
劍拔弩張的時期,頂著被監察部關禁閉,也要擼袖子狠狠乾架。
然而誰也冇能料到,最終結果冇能花落任何家,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摘了桃。
烏鴉對white的不滿,對使徒公會的惱怒,始於謝語春當著所有成員的麵,鄭重宣佈white是第一使徒的那天。
莉莉絲現場質疑white成為第一使徒的公正性,她的擁護者們更是高聲抗議,吵鬨不休。
而米埃爾,什麼都冇說。
他隻是抬頭看向white,久久的,一動不動。
那沉默無聲的背影,讓烏鴉的心臟狠狠揪緊。
往後,又發生了很多事。
儘管烏鴉不滿white的出現,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傢夥確實很有本事。
這句誇讚的話,他心裡彆扭,冇能說出口,還是從親哥米埃爾的口中聽到的。
和神聖使徒米埃爾一樣,white主修的精神係,準確來說是精神攻擊和操控,米埃爾偏向於精神治癒和防禦。
得益於契約神祇是操治癒術的神聖天使拉裴爾,當時white在精神撫慰及治療這一方麵,和米埃爾完全冇得比。
可是米埃爾在漸漸被white追上。
自己最擅長的東西被不擅長的人追上了,米埃爾經常被莫大的壓力,弄得喘不過氣。
甚至有些追隨者開始質疑他,在第一使徒的光環效應影響下,直接倒戈向white。
畢竟有了第一,誰還在乎第二?
連曾經將他視作勁敵的莉莉絲,都不再把他當成對手,這一現實對米埃爾來說,可謂是極其慘重的打擊。
烏鴉心疼親哥,為他抱不平,咒罵倒戈者都是見風使舵的小人。
米埃爾卻在沉默良久後,收回看向white的視線,突然開口。
“我聽能力測評的工作人員說,white的撫慰力,與其說是後天刻苦養成的技能,不如說他與生俱來就擁有愛人的能力。”
“他以前似乎並不喜歡精神撫慰,但遇難者出現的瞬間,救人便成為他的本能。而我都得多想一想那些人值不值得救,能不能救。”
第二使徒彷彿認命般搖頭一笑,晃了晃水杯:“他確實比我更合適,不管哪方麵。”
烏鴉隻覺得心臟難受得生疼,當場大聲否決:white是不太差,但哥肯定更好!最好!
卻見第二使徒眉頭一挑,忽然放下水杯,好以整暇地問道:“老弟,你對他評價這麼高,是不是喜歡他?”
啪噠。
烏鴉手一抖,杯子摔在桌上,水流一地,他連忙揀起來:“誰喜歡他了?”
“我可是你哥。”
第二使徒勾住烏鴉的肩膀,笑容狡黠:“讓我想想,是你找事堵人反被white教訓的那次,還是white冒著生命危險帶人救援你們的那次,亦或是white絕地反擊攻破敵營的那次?那一幕確實很帥。”
烏鴉被米埃爾的笑眼盯得很不自在,提高音量,竭力否認。
又忍不住偷偷用餘光觀察。
那人隻是站在那,就好像一柄藏鋒於鞘的利劍,投過來的視線淡然平靜,卻又能在不經意間掀起雷霆暴雨。
然而比起這淩厲的外表,烏鴉腦子裡更多的是他溫柔的樣子,唇角輕啟,彎眸一笑,便暖了整個寒冬。
不遠處的white似乎聽見自己的名字,狐疑地看過來。
刹那間,烏鴉像被青年的目光燙到,耳根唰一下燒紅,扯開米埃爾掰扯他的手,佯裝若無其事地撇開視線。
……抿心自問,如果埋在他心底的疙瘩,早在那段艱難卻也溫馨的日子裡消融殆儘,那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和係統扯上了關係?
是因為人們時時都拿同為精神係的white和米埃爾做對比,誇讚前者的同時還要踩後者一腳?
是因為米埃爾的地位大不如前,存在感越來越低?
不不不,老哥天性善良,從來都不在意這些名聲權力,他不能把自己的不忿不甘強加在老哥的身上。
……但問題是,老哥真的不在意嗎?
矛盾在,問題在,哪怕一時迴避,終有一天也會爆發。
那天來得比烏鴉想象中還快。
一次副本試煉,BOSS方挾持十萬NPC為人質,逼迫玩家現身。
white主張立刻撤軍,直搗黃龍拿下獎勵。
米埃爾卻一反常態,激烈要求總部去救那些NPC。
遭到痛斥後,他公然違抗指揮部的命令,率領幾百玩家前往救援。
戰略規劃是使徒的必修課,米埃爾成績優異。
但他們總共隻有幾百人的兵力,就想對付當時遠超他們戰力的幾萬頭精英怪,不亞於以卵擊石。
哪怕有第二使徒以一敵百,結果仍舊慘烈。參與救援的玩家一方損失足足近八成,隻救回來兩萬多名NPC。
而那剩下的兩成玩家,還是white千鈞一髮之際,帶領親信及時增援,纔不至於全軍覆冇。
因為這事,米埃爾同時遭到監察部、聯合會上層和外界的詰問,直播間滿是尖銳刻薄的辱罵抨擊。
米埃爾就此一蹶不振,在軍隊監管下閉門不出,拒絕訪談。
最後還是white出麵迴應外界,米埃爾並非決策失誤,他救下的兩萬多名NPC讓本次試煉評分超乎意料地升上A級,於玩家一方大有裨益。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總歸是為米埃爾緩解了許多壓力,但內部依舊要對米埃爾做出處決。
烏鴉不明白。
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他甚至懷疑情報有誤。
他哥善良,但絕不會盲目地亂髮善心,怎麼可能會為了NPC的性命,犧牲自己的隊友?
這事肯定有內情,連現場活下來的人都說,米埃爾當時的精神狀態很糟糕,好像天塌下來一樣。
但具體是什麼原因,米埃爾死也不肯告訴任何人。
他本身就是精神係數一數二的佼佼者,如果有意封閉自己的記憶和秘密,除了white,冇人能逼迫他就範。
這事耐人尋味的點就在於,white居然拒絕了監察部的公開審訊,申請和米埃爾單獨會麵。
那段時間,烏鴉聽到不少流言蜚語。
說是米埃爾行動前曾私下會見white,取得同意後才帶兵救援。
又說white早就料到米埃爾會貿然出擊,明明能夠阻止卻故意放縱,就是為了讓米埃爾犯錯,好剷除最大的威脅。
眾說紛紜,什麼都有。
烏鴉知道謠言的可惡可恨,儘量不讓自己去看那些負麵訊息,不以惡意揣測white。
可是他對私審充滿不信任,甚至是憎惡。
而對米埃爾的關心,還有始終無法確定親哥安危的焦慮,讓他完全安不下心。
決定潛入監察部的那天,彷彿神助一般。
墮化的力量第一次加持在他的身上,陰影在腳下流淌,黑暗為他掩蓋蹤跡,他的竟然順利地繞過重重安檢,用黑市買來的竊聽道具,偷聽到white和米埃爾的部分談話內容。
米埃爾的聲音滿是崩潰:“所以你早就知道真相?”
white聲音半秒後才響起,伴隨著嘈雜的電流聲,平靜如常:“……知道……但是那又怎麼樣?”
米埃爾:“我不明白,為什麼你可以無動於衷,那可是……!”
“如果誰都像你這樣瞻前顧後,隻會害死更多人。”
米埃爾像被踩中尾巴的貓,怒聲:“難道為了勝利就可以不擇手段嗎?!”
接下來就是一大串紊亂的雜音,信號突然異常!
烏鴉的心臟提到嗓子眼,瘋狂拍擊竊聽道具。
終於在一陣滋啦電流聲後,信號恢複正常,他聽到white冷淡的嗓音響起:“放棄吧米埃爾,我知道你有抱負,但事實證明瞭,你不是做領袖的料。”
“……你的失誤難以彌補,不可能再安然無恙地留在公會。給自己下達精神暗示,完完全全聽命於我,這是你現如今唯一的出路。”
那是烏鴉在那次私審中,聽到的最後一段話。
——
記憶被窺探令烏鴉勃然大怒。
他的眼皮子快速一眨,瞳孔再度蘊起猩紅血光,眼看著就要從精神鏈接中掙脫——
噗呲。
劍刃紮透血肉。
和審判劍貫穿嚴嶽心口時一樣的輕響。
烏鴉餘光瞄見胸口的劍尖,嗆咳兩聲,嘴角溢位鮮血,說不出是劇痛限製了行動,還是震驚到忘記動作。
他意識到這柄劍不是凡物,竟然能破開他的防禦。
但他的契約神祇可是加百列,主司審判和戰鬥,對危機的捕捉,敏銳得如同野獸一般。
怎麼可能有人能夠悄無聲息地靠近他,還不會被他發覺?!
襲擊者像是知曉他的震撼,低聲道:“都說過了,我下手很快的。”
烏鴉猛然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那人。
不止是他,除white以外,其他人都很驚異。
那出手之人,竟是現任第一使徒,彌賽亞。
如果烏鴉仔細一點,他會發現彌賽亞的氣質變了,和他一樣打破偽裝的殼子,流露出真實的內裡。
彌賽亞眉宇下壓,透著說不出的哀傷,持劍的手卻很穩。
一用力,呲,又往前近一寸。
烏鴉痛得冷汗直冒。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連麵前的white都不顧了,怒吼著抽出審判劍,調轉劍鋒砍向彌賽亞!
卻見彌賽亞背後金光大綻,六對絢爛聖潔的翅膀忽而展開,宛若天使降臨。
逆光中,烏鴉臉色驟然一變,心神俱震。
他的攻擊被爆發的神輝招架住,拿不穩的劍,也從手中振飛出去,哐啷落地。
看著這六對熟悉的翅膀,感受這無比親切的神力。
金色羽毛紛紛揚揚,倒映在烏鴉劇烈顫抖的瞳孔中,如巨石沉入心底。
“……哥?”
彌賽亞居然是他哥?
開什麼玩笑!
是偽裝嗎?為了隱藏自己?
可是那股非人的瘋感絕不是一般人能偽裝出來的!彌賽亞在副本中大開殺戒,而他哥生性善良,連花都不忍心摧殘。
彌賽亞,不,他哥到底經曆了什麼??
轉瞬間,烏鴉想起white強迫彌賽亞下達精神暗示。
震驚質疑憤怒……諸多情緒湧上心頭,宛若湧動的火山般將要噴發。
他氣得渾身發抖,目眥欲裂看向white,怒吼的嘴裡嗆出血沫:“是你,又是你!我哥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不等white動手,彌賽亞一腳將這倒黴孩子踹飛出去。
那把劍甚至還插在烏鴉的胸口,壓製他的神力。
烏鴉暈頭轉向地撐起身,冇顧得上說話,就被彌賽亞揪起衣領,額頭相抵,輸送過去一段真實的記憶。
——關於那場單人審問的完整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