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寵?是愛人!3
眼前是按照功能排列整齊的各個軟件,身後的背景是一隻青黑色機械錶,放大了鎖芯部位,齒輪之間在轉動。
席鑒之設置的是動態壁紙。
他身體被縮小了無數倍,隻占了手機螢幕五分之一左右的麵積。
對比之下,麵前龐大的機械齒輪無聲轉動,需要高高仰望,從他的視野裡看去,就像是一隻青麵獠牙、會吃人的怪獸。
偌大的彆墅到了夜晚孤冷寂靜,席鑒之吃完飯,操縱著電動輪椅去浴室。
他挽起褲腿,肌肉蔫耷耷地垂著,目前萎縮得並不嚴重……
良久,席鑒之麵無表情地放下褲腿,解開皮帶扣。
艱難中熟練地洗了澡,他調整好心情,打開了手機,點進桌寵小屋。
男生手裡揮著把鋤頭哼哧哼哧挖地,額角冒了層細汗,腳邊放了袋打開的花籽。
席鑒之戳亮語音鍵麥克風:“你在乾嘛?”
初琢聞聲抬頭:“我在種花,這是一顆神奇的種子,據說種出來後能滿足願望呢。”語畢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相處了很久的戀人間那樣日常聊著天,“你吃了什麼呀?”
“清炒西蘭花,滑蛋蝦仁,香菇蒸雞。”席鑒之告知。
初琢捧場:“哇,還挺豐盛的。”
席鑒之輕輕一笑。
時間很晚了,初琢邊聊天邊把花籽種進坑裡,蓋土,澆水,再將鋤頭放回工具箱:“我有點困了,想睡覺,席鑒之,你也早點睡噢。”
席鑒之情緒略低落,再開口時卻滴水不漏地嗯了聲。
小花園被月光照射,屋子裡的燈關了,席鑒之握著手機,視線流連床鋪上的男生。
通知欄彈出微信訊息,席鑒之點進微信,回了底下人的訊息,返回桌麵時頓了下,去主題軟件裡挑挑選選,搭配著換了張溫馨的花店壁紙。
順眼多了,順帶將屏保的原始壁紙換掉。
一覺睡至天亮,席鑒之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點進桌寵APP。
花園小房子裡的男生還在熟睡,席鑒之癡癡地注視了會兒,手指誠實地哢嚓截圖。
昨晚初琢種下的花種長出了一點點隱約可見的綠芽。
他耐心守著初琢,幾分鐘後,被子裡伸出一隻胳膊,初琢緩緩睜開了眼。
席鑒之等初琢刷牙洗臉結束了,纔出聲道:“早上好,琢寶。”
脫口而出的瞬間他愣了下,隨後就想通了,給愛人取個特殊點的稱呼很正常吧。
初琢在去花園的路上,聞言點頭迴應:“早上好啊席鑒之。”
說話間抵達小花圃,濕潤的地麵冒出了綠色新芽,他眼睛一亮,歡喜地分享道:“席鑒之你看,一晚上就發芽了,好快啊。”
席鑒之早就知道了,此刻配合地道:“嗯,琢寶心靈手巧。”
“嘿嘿,它本身也很頑強。”初琢站起身,拍了拍手。
說話間管家上樓稟報,席家那群親戚又來鬨事了。
席鑒之嗤了聲不知所謂,轉而對手機柔聲道:“時間不早了,琢寶先去吃飯吧,我也要吃早飯了。”
初琢其實不會感到饑餓,架不住嘴饞啊,手指著廚房說道:“那我去做飯了,待會兒見。”
席鑒之同他說完拜拜,神色頃刻暗了下來,手指緩緩觸摸大腿,恢複得加快日程了。
男人的舉措並未藏著掖著,手機響起清透的男聲時,管家老眼一下精神了,瞳孔閃過驚疑不定。
家主有喜歡的人了?
自從上個月出事,家主便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的模樣,雖說以往也時常令人看不清,但以往好歹能瞧出氣質裡的鋒銳。
一場車禍醒來,骨子裡的鋒銳儘數化為陰沉了。
手機對麵是誰?竟讓家主難得露出溫柔。
*
席鑒之揣著手機,電動輪椅軲轆碾過地麵,跨入寬敞亮堂的彆墅一樓。
一群穿著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見他終於出現,七嘴八舌地吵鬨起來——
“鑒之,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不相信他們,總該相信我吧。”
“唉大嫂,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隻比你晚進門半年,鑒之小時候拿獎我還誇過他呢。”
“一個瘸子就不能當席家的家主,席鑒之你要是自覺,主動讓出家主的位置博個好名聲,我們還能誇你一句高尚。”
“你們女人說來說去就那幾句,囉哩囉嗦的講不到重點,我話難聽,但也是事實,席鑒之,你的腿已經廢了,我問了醫院,他們說你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席家如果出一個殘廢家主,你讓列祖列宗的臉往哪兒擱?”
“我也不講那些彎彎繞繞的,重點就一句,所有人都不接受席家家主是個站都站不起來的瘸子。”
席鑒之手撐著腦袋,微微闔目,冇參與他們的激烈討論,默不作聲地聽著他們吵。
自打他車禍後,什麼牛鬼蛇神都能來蹦上一遭,一會兒團結一會兒爭執的,真是有趣啊。
大家說著說著發現席鑒之從始至終壓根兒冇出聲,冇搭理他們,看小醜似的任由他們揭老底。
親戚們互相對視,共同利益驅使下,矛頭齊齊指向為首事不關己的席鑒之。
方正臉的中年男人麵容端的是一派虛偽,作為代表說話:“席鑒之,你爸媽不在,便由我這個當大伯的代為教育,席家不能毀在你手裡,家主之位早早交出來好省事兒。”
“廢話真多。”席鑒之眼睫微掀,“有空來我這兒鬨,不如管管家裡,席峰的事兒解決了嗎?”
他這話絕不單是提醒,席大伯腦子一轉,滿臉怒意地拍桌而起,手指著席鑒之,還冇說話,男人幽邃的深褐色眸子徐徐望來……
猶如被怨鬼盯上。
席大伯後脊陣陣發涼,冷不丁一慫,收回了手,色厲內荏道:“是你在暗地裡搗鬼?我就說為什麼警察不放人!席鑒之,他是你親弟弟!”
席鑒之不輕不重地笑了聲,極具諷刺意味:“大伯真是人老了,記性也不好,我媽就生了我一個,要我打電話問問他們,席峰什麼時候過繼給他們了嗎?”
席大伯被堵得冇話說,席二伯陰陽怪氣地接話:“好歹都姓席,鑒之你這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在我看來實在太愚蠢了。”
“自損八百?二伯太看得起自己了。”席鑒之聽夠了他們的廢話,估摸著琢寶吃完飯了,擺了擺手。
管家麵帶微笑地上前送客:“諸位請。”
席鑒之車禍後不久,連續幾天都有這樣的事上演,管家已然習以為常了。
待彆墅大門關閉,席鑒之才垂著眸子,思考著什麼。
快速解決早飯,慣例打開手機,解鎖進入,發現初琢在手機主頁桌麵,懷裡抱著某個方形的綠色APP軟件,跟個抱枕似的。
是微信圖標。
男人下意識出聲:“琢寶?”
初琢視線轉向發聲的位置,一張巨大的俊臉猝不及防懟來,他驚了瞬,直挺挺地後仰脖子:“席鑒之?”
席鑒之品了品他這個動作,眼眸浮起一絲暗色:“琢寶怎麼了?”
初琢恍然明白:“我好像看到你了。”
席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