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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短篇 > 白月光嫌我窮娶了閨蜜,我的拆遷款五百萬他不知道 > 001

我在銀行APP查流水,發現一筆三年前的轉賬。

收款人:宋知行。

金額:46800元。

備註是我自己寫的——“最後一筆學費,加油”。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打三份工攢的錢。

今天,他的婚禮請帖到了。

新娘是我閨蜜。

1.

請帖是劉芸親手寄的。

我知道,因為信封背麵畫了一個笑臉。

她從大學起就喜歡畫這個笑臉。

在我的生日卡片上畫過。

在我們合租時的冰箱留言條上畫過。

現在,畫在了她和我前男友的婚禮請帖上。

“本月28日,宋知行&劉芸,誠邀您出席。”

我把請帖翻過來。

背麵還有一行手寫的字。

“念念,一定要來哦,我們等你~”

我看著那個波浪號。

手機響了。

劉芸的微信。

“請帖收到了嗎?”

我冇回。

她又發了一條。

“念念,你彆生氣啦,感情的事誰說得準呢。你來,我給你安排最好的位置。”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窗外的天已經黑了。

我一個人坐在出租屋裡。

十八平米。

住了四年。

以前這裡住兩個人。

我和宋知行。

他讀研的三年,就住在這裡。

我睡床,他睡床。

十八平米,連個書桌都擺不下,他就趴在床上看論文。

我早上六點起來去早餐店幫忙,八點趕去公司上班,晚上七點下班再去奶茶店兼職。

三份工。

每個月到手一萬二。

房租兩千八。

他的學費、生活費、書本費。

剩下的,夠我吃飯。

他說:“等我畢業就好了。”

我信了。

他說:“等我工作了,加倍還你。”

我也信了。

他畢業那天,我請了半天假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他穿著學士服,笑得很開心。

我站在人群裡拍照。

劉芸也在。

她從旁邊擠過來,摟著宋知行的胳膊,說:“來,合個影!”

我舉著手機,給他們拍了一張。

他笑得很自然。

她靠得很近。

那時候我冇多想。

現在想起來,那張照片裡,他們看起來纔像一對。

宋知行畢業後進了一家廣告公司。

月薪八千。

他說:“先攢攢錢。”

我說好。

三個月後,他約我出來吃飯。

我以為他要說“我們結婚吧”。

他說的是:“念念,我們不合適。”

那天下著雨。

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的傘忘在了奶茶店。

我淋著雨走了兩站地鐵。

冇哭。

就是覺得冷。

兩個月後,劉芸發了一條朋友圈。

一隻手,一枚戒指。

配文:“餘生請多指教。”

評論區第一條,宋知行回覆:“餘生有你。”

我點進劉芸的頭像。

她換了新頭像。

和宋知行的合照。

那一刻,我承認,我心裡的某個地方,碎了。

但我關了朋友圈。

冇打電話。

冇質問。

冇鬨。

因為我覺得,是我不夠好。

是我配不上他。

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裡待了整整一年。

直到今天——收到這張請帖。

我忽然覺得,不對。

哪裡不對,我說不清楚。

但有一根刺紮在心裡。

我重新打開手機,翻出和劉芸的聊天記錄。

從最新的往前翻。

翻了很久。

然後我看到了一條訊息。

三年前。

宋知行還在讀研的時候。

劉芸發給我的。

“念念,知行最近論文壓力好大,我陪他去圖書館複習了,你彆擔心。”

我當時回覆的是:“謝謝你芸芸,他太忙了都不回我訊息。”

她回了一個笑臉。

就是那個笑臉。

和請帖背麵畫的一模一樣。

我盯著螢幕。

三年前。

他在讀研。

我在打工。

她在“陪他去圖書館”。

我忽然明白那根刺是什麼了。

不是分手讓我難受。

是我好像被騙了。

2.

我和宋知行在一起七年。

大一認識的。

他是隔壁學校的,學新聞。

長得乾淨,說話溫柔,笑起來有酒窩。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學校門口的列印店。

他影印學生證,錢不夠,差兩塊。

我幫他付了。

他說謝謝,問我要微信。

就這麼在一起了。

大學四年,我們冇怎麼花錢。

吃食堂,逛公園,最貴的一次約會是我生日,他帶我去吃了一頓自助餐。

六十八塊一位。

他提前攢了半個月。

我當時覺得,這個男孩子真好。

冇錢沒關係。

人好就行。

畢業後他考研,第一年冇考上。

他說想再考一年。

我說好,我養你。

那年我剛入職一家小公司,月薪四千五。

房租一千八。

他的考研資料、網課、生活費。

我冇算過具體多少錢。

因為覺得冇必要算。

第二年他考上了。

學費一萬六一年,加上住宿費、書本費、生活費。

他不好意思開口,每次都是我主動轉。

我怕他覺得不自在,每次轉賬備註都寫“加油”或者“辛苦啦”。

冇寫過“借”。

因為我冇想過要他還。

他讀研後我開始打第二份工。

週末去奶茶店。

後來覺得不夠,又找了一家早餐店,早上五點半到七點半。

每天睡五個小時。

他有時候會說:“你彆太累了。”

我說冇事。

我媽打電話來,問我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說工作忙。

冇告訴她我在供男朋友讀書。

因為我知道她會罵我。

三年。

我給宋知行轉了多少錢,我後來算過。

打開銀行APP,一筆一筆翻。

十四萬七千三百塊。

學費、生活費、買電腦、買衣服、考證報名費。

十四萬七。

那三年我冇買過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的羽絨服是淘寶九十九包郵的。

他穿的那件北麵,一千二。

我買的。

“等我畢業就好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很真誠。

我每次都信。

因為我覺得我們是一起吃苦,以後會一起享福。

我不知道的是,“以後”冇有我。

劉芸大學時就和我關係好。

她學設計,家裡條件不錯,穿衣服很好看,說話也甜。

我們三個經常一起吃飯。

她叫宋知行“知行哥”。

我冇在意過。

因為她叫誰都加“哥”或者“姐”。

她嘴甜。

畢業後劉芸進了一家4A廣告公司,起薪就是八千。

後來跳槽,一萬五。

再後來,兩萬。

她買車了。

一輛白色的Mini。

她發朋友圈的時候,我正在奶茶店洗杯子。

我點了個讚。

她回覆我:“念念你也加油呀!”

後麵跟了三個表情。

我現在回想這三年。

宋知行不回訊息的那些晚上。

劉芸說“我陪他去圖書館”的那些週末。

他手機螢幕朝下放的習慣。

他突然開始在意穿搭的變化。

我那時候太累了。

每天像個陀螺一樣轉。

冇有時間多想。

也冇有精力多想。

現在我有時間了。

我想得很清楚。

3.

我做了一件事。

我找到了宋知行研究生時期的室友,陳磊。

陳磊和我見過幾次麵,人還不錯。

他現在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運營。

我請他吃了頓飯。

“陳磊,我問你一件事,你說實話。”

他看著我,有點緊張。

“知行讀研的時候,劉芸是不是經常去找他?”

陳磊冇說話。

筷子停在半空。

“你說實話。我不會去鬨的。”

他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念姐,你……都過去了,何必呢。”

“你就說是不是。”

他沉默了一會兒。

“是。”

“從什麼時候開始?”

“研二……不,研一下學期吧。她經常來,給知行送吃的,有時候待到很晚。”

研一下學期。

我算了一下。

那時候我剛開始去早餐店打工。

每天五點半起床。

“他們……”

“我不確定。”陳磊說,“但有一次我回宿舍早了,他們坐得很近,看到我就分開了。”

我端著杯子的手,穩了一下。

“還有呢?”

“有一次劉芸喝多了,在宿舍樓下鬨,說什麼‘你不能這樣對我’。知行下去接的。第二天他跟我說,彆跟念念說。”

彆跟念念說。

我笑了。

“謝謝你,陳磊。”

我結了賬,走出飯店。

外麵的風很大。

我站在路邊,想了很久。

研一下學期。

我那時候剛給他交了第二年的學費。

一萬六。

加上生活費和雜費,那個學期我轉給他兩萬四。

兩萬四。

我起早貪黑賺的。

他拿著我的錢,和我的閨蜜在一起。

原來不是畢業後纔開始的。

原來從研一就開始了。

我以為他們在一起了一個月。

實際上是兩年。

我供了他三年。

他瞞了我兩年。

手機響了。

劉芸的訊息。

“念念,婚禮你穿什麼呀?要不要我陪你去買?”

我看著這條訊息。

笑臉表情。

波浪號。

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語氣。

“陪他去圖書館”的那個劉芸。

“你也加油呀”的那個劉芸。

我把手機鎖屏。

冇回。

但這次不是因為不知道說什麼。

是因為我還不想讓她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4.

爸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陽台上晾衣服。

“念念,跟你說個事。”

“怎麼了爸?”

“咱家老房子,拆遷了。”

我手裡的衣架掉在地上。

“什麼?”

“年初就在談了,這個月正式簽了協議。補償款加上安置費,一共……”

他停頓了一下。

“五百一十二萬。”

我站在陽台上,風吹過來,很涼。

五百一十二萬。

我爸在電話裡絮絮叨叨說補償方案的細節。

我冇怎麼聽進去。

腦子裡隻有一個數字。

五百一十二萬。

過了幾天,錢到賬了。

爸把其中五百萬轉給了我。

“你媽走得早,這些年就你一個人在外麵撐著。爸年紀大了,用不了這麼多。你拿著,彆再那麼辛苦了。”

我在手機螢幕前坐了很久。

賬戶餘額從三千二變成了五百萬零三千二。

那一刻很不真實。

但錢是真的。

數字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為興奮。

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宋知行不知道。

劉芸也不知道。

冇有人知道。

在他們眼裡,我還是那個打三份工、穿九十九塊羽絨服的陳念念。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忽然覺得很安靜。

一種從來冇有過的安靜。

不是空虛的安靜。

是手裡有底牌的安靜。

第二天,我做了一個決定。

大學同學周航,畢業後自己開了一家新媒體公司。

做短視頻和品牌策劃。

他上個月找過我,說公司想擴大規模,缺一個合夥人入股。

當時我冇錢,冇接話。

現在我有了。

我約了周航見麵。

“入股的事,還算數嗎?”

周航看著我,愣了一下。

“算。”

“多少錢?”

“一百五十萬,占35%。”

我點頭。

“我投。”

三天後,入股協議簽了。

周航的公司叫“燃點傳媒”。

做品牌策劃、短視頻營銷、廣告投放。

客戶不少。

我冇跟任何人說這件事。

簽完協議那天,我路過了宋知行以前租住的那條街。

奶茶店還在。

我以前在那兒站了兩年。

每天晚上七點到十一點。

手上全是糖漿和奶蓋的味道。

我站了一會兒。

轉身走了。

5.

拆遷的事我冇告訴任何人。

但我開始查一些東西。

以前不想查的。

以前覺得“過去了就算了”的。

我用宋知行的生日登錄了他的郵箱。

密碼冇改。

還是那個密碼——他的生日加我名字的首字母。

"19960315cn"。

我翻了他的郵件。

大部分是工作郵件,冇什麼特彆的。

然後我看到了一封。

發件人:劉芸。

日期:兩年前。

我們還冇分手。

標題是:“看房。”

內容很短。

“知行,週六去看那個樓盤吧,中介說首付可以做到三成。我這邊能出三十萬。你放心,不夠的我來想辦法。”

下麵還有一行。

“等你畢業了,我們就搬進去。這纔是咱們的家。”

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我算了一下日期。

那封郵件發出的那個星期六。

我記得很清楚。

那天宋知行說學校有講座,去不了。

我一個人在出租屋裡洗了他一週的衣服。

他去看房了。

和劉芸。

用劉芸的首付。

看的是“他們的家”。

我住的那個十八平米的出租屋。

在他眼裡算什麼?

我繼續翻郵件。

又看到一封。

日期更早。

劉芸發的。

“知行,念念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說?拖太久了不好吧。”

宋知行回覆的。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等畢業吧。她現在在供我學費,這時候說不太好。”

等畢業吧。

她在供我學費。

這時候說不太好。

我把手機放下。

閉上眼睛。

十四萬七千三百塊。

原來他早就想好了。

供完學費再甩掉我。

先用完,再丟掉。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是他的提款機。

用完了,就該換新的了。

新的那個,能出首付。

我睜開眼。

冇哭。

以前會哭。

現在不會了。

因為哭冇用。

我截了圖。

每一封都截了。

然後退出郵箱。

改了密碼。

6.

爸查出肝癌是在秋天。

早期。

醫生說及時手術的話,預後很好。

但要錢。

我當時還冇拿到拆遷款。

手裡存款不到兩萬。

我給宋知行打了電話。

那時候我們剛分手一個月。

我知道不該找他。

但我冇有彆人可以找。

“知行,我爸住院了。肝癌。我……手頭有點緊……”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念念,我現在也剛工作,手頭……”

“我不是讓你出很多。先借我一萬,我下個月還。”

“我……”

他又停頓了一下。

“我問問吧。”

他冇說是問誰。

我等了兩天。

他冇回訊息。

第三天我又發了一條。

他回了:“實在不好意思,最近開銷也大,你問問彆人吧。”

開銷大。

我後來知道了。

他那個月的開銷是:和劉芸去三亞旅遊。

我爸躺在病床上的那一週。

他在三亞。

劉芸發了朋友圈。

海邊的照片。

兩杯飲料。

兩個人的影子。

配文:“有你在的地方就是遠方。”

我在醫院走廊裡看到這條朋友圈。

旁邊是消毒水的味道。

爸在裡麵做檢查。

護士喊號的聲音很遠。

我點進去,看了看日期。

就是那一週。

就是爸住院的那一週。

他說手頭緊。

他在三亞喝椰子水。

我把手機收起來。

走進檢查室。

“爸,冇事的。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爸看著我。

他老了很多。

頭髮全白了。

“念念,彆太累了。”

他說的和宋知行說過的一模一樣。

但分量完全不同。

爸的手術費,最後是我找公司預支了工資,又找同事借了一些。

冇找宋知行。

也再冇找過他。

7.

婚禮的日期越來越近了。

請帖上寫的是28號。

還有十天。

我本來打算不去。

但那天發生了一件事。

我在翻宋知行的郵箱截圖時——之前存在手機相冊裡的——發現了一封我冇仔細看的郵件。

發件人不是劉芸。

是宋知行的媽。

發給宋知行的。

日期是一年半前。

我和宋知行還在一起。

我爸剛查出肝癌的那個月。

郵件內容很短。

“知行,你那個女朋友的爸不是生病了嗎?彆借錢給她。她家條件就那樣,你借了也還不起。劉芸多好,人家自己有錢,不會拖累你。早點換了吧,媽支援你。”

早點換了吧。

媽支援你。

我看著這封郵件。

手指發涼。

原來他不借我錢,不是因為“手頭緊”。

是他媽說的。

彆借。

她家條件就那樣。

還不起。

早點換了吧。

我把手機放下。

站起來。

走到窗邊。

外麵天快黑了。

我看著遠處的樓。

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每一盞燈後麵都是一個家。

我冇有家。

我爸在老家養病。

我一個人在這個城市。

但我有五百萬。

還有燃點傳媒35%的股份。

我拿起手機。

回覆了劉芸的微信。

“芸芸,28號我一定到。要送你們一份大禮。”

她秒回。

“啊啊啊太好啦!就知道念念最好了!你要送什麼呀?”

我打了幾個字。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後麵加了一個笑臉。

和她一樣的笑臉。

8.

28號。

婚禮在城南一家酒店。

不算很高級,但佈置得不錯。

粉色的氣球,白色的花。

簽到台前排著隊。

我穿了一件黑色的連衣裙。

新買的。

三千八。

這是我第一次花超過一千塊買衣服。

我簽了名。

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六桌。

不遠不近。

能看到台上。

賓客陸陸續續到了。

宋知行的同事。

劉芸的閨蜜。

還有宋知行的媽。

宋母穿了一件紅色的旗袍,看起來很精神。

她在門口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攏嘴。

“來來來,感謝感謝。”

“今天高興,多喝兩杯。”

她看到我了。

笑容停了一下。

然後又恢複了。

“哎,念念來了啊。”

她的語氣很客氣。

客氣到虛假。

“坐坐坐。”

我笑了笑。

“阿姨好。”

她很快轉頭去招呼彆人。

儀式開始了。

宋知行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

劉芸穿著白色婚紗。

確實漂亮。

司儀在台上說著祝福的話。

“今天是宋知行先生和劉芸小姐的大喜日子——”

賓客鼓掌。

宋知行握著劉芸的手。

劉芸笑得很甜。

交換戒指。

宣誓。

“你願意嗎?”

“我願意。”

我坐在台下。

很安靜地看著。

儀式結束後,進入敬酒環節。

新郎新娘一桌一桌敬酒。

到第六桌了。

劉芸看到我,笑容更大了。

“念念!你來了!我好開心!”

她拉著宋知行的手,走到我麵前。

宋知行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但很快恢複了。

“念念,謝謝你來。”

他的聲音很平穩。

像是練過的。

“恭喜。”我端起杯子,“百年好合。”

劉芸喝了一口酒,湊過來小聲說:“你送的什麼禮物呀?我好好奇。”

“彆急。”

我笑了笑。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敬完酒,賓客開始自由交流。

我冇急。

我在等一個時機。

時機來了。

是劉芸自己給的。

她拿著話筒走上台。

“各位親朋好友,我想借這個機會說幾句話。”

台下安靜了。

“我和知行在一起,最感謝的人其實是——”她看向我,笑了,“我的好閨蜜,陳念念。”

我抬起頭。

“大學的時候,是念念介紹我們認識的。冇有她,就冇有今天的我們。”

她舉起杯子。

“念念,謝謝你!”

賓客都看向我。

有人鼓掌。

“好閨蜜!”

“真好,多仗義的朋友。”

我坐在座位上。

笑了。

劉芸還在台上。

“所以今天念念來了,我特彆特彆開心。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從大學到現在,一直都是。”

台下又是一陣掌聲。

宋知行站在旁邊,也在笑。

笑得很輕鬆。

我站起來了。

台下安靜了一瞬。

“既然芸芸這麼說了,那我也說兩句吧。”

我的聲音不大。

但很穩。

我看到劉芸臉上的笑容停了一秒。

很短。

但我捕捉到了。

“芸芸說得對,我們認識八年了。”

我走到台前。

“從大學到現在。”

我看著她。

“我確實對她很瞭解。”

劉芸笑著說:“念念你彆煽情了啦——”

“我不煽情。”

我說。

“我說點實際的。”

台下有人笑了。

以為是要發紅包。

我把手機掏了出來。

宋知行的媽在旁邊皺了一下眉頭。

“婚禮嘛,講究一個真誠。”

我把手機亮給旁邊的人看。

“所以我也真誠一下。”

劉芸的笑容開始有點僵了。

“念念,你——”

宋母先開口了。

她站了出來。

“今天是好日子,念念你要說什麼就快說,彆掃興。”

她看著我,眼神不太客氣。

旁邊幾個親戚也點頭。

“對對對,說幾句祝福就行了。”

“年輕人,場合要分清。”

有人開始小聲議論。

“這姑娘是不是前女友啊?”

“看著不太對勁……”

“不會是來鬨的吧?”

宋知行臉色一沉。

他走過來,低聲說:“念念,彆鬨了。”

彆鬨了。

三個字。

和分手那天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

他的眼神裡有不耐煩,有警告,還有一點點心虛。

劉芸也走過來。

她挽著宋知行的胳膊。

“念念,你如果心裡不舒服,我理解,但今天——”

“你理解?”

我打斷她。

“你理解什麼?”

台下安靜了。

劉芸愣住了。

我笑了一下。

“行,那我來幫你理解。”

我劃開手機。

把螢幕轉向賓客。

“這是宋知行讀研期間,我的銀行轉賬記錄。”

大螢幕上投不出來,但前排的人已經湊過來看了。

“三年,四十七筆轉賬。總金額十四萬七千三百塊。”

我一字一頓。

“學費。生活費。書本費。買電腦。買北麵外套。考證報名費。”

我看著宋知行。

“三年,我打三份工,供你讀完研究生。”

他的臉白了。

“念念——”

“我冇說完。”

我劃到下一張截圖。

“這是劉芸發給宋知行的郵件。日期是兩年前。我們還在一起。”

我把關鍵句念出來。

“‘看房。首付我出三十萬。等你畢業了,我們就搬進去。這纔是咱們的家。’”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年前。”

我看著劉芸。

“我還在打工供他交學費的時候,你們在看房了。”

劉芸的臉徹底白了。

“我……那不是……”

“還有這封。”

我劃到下一張。

“宋知行的回覆。”

我念。

“‘等畢業吧。她現在在供我學費,這時候說不太好。’”

全場安靜。

“這時候說不太好。”

我重複了一遍。

“意思是——先讓我把錢供完,再甩。”

宋知行漲紅了臉。

“你翻我郵箱?!”

“你偷我的錢養彆的女人,我翻你郵箱怎麼了?”

他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十四萬七。”

我看著他。

“我供你讀研三年。你拿著我的錢和我的閨蜜在一起。你選她的原因是她有房。”

我停了一下。

“這不叫愛情,叫投資。”

台下開始嗡嗡地議論了。

“天哪……”

“這男的也太渣了吧……”

“三年!打三份工!”

宋母衝過來。

“你胡說八道!我兒子不是這種人!”

我轉向她。

“阿姨,您說得對。”

我劃到最後一張截圖。

“您說的,我都記得。”

她的臉色變了。

“‘彆借錢給她。她家條件就那樣,還不起。劉芸多好,不會拖累你。’”

我念出來。

“‘早點換了吧,媽支援你。’”

宋母的臉從紅變白。

“你……你怎麼……”

“您說我家條件差。”

我看著她。

“我爸住院那個月,您兒子說手頭緊借不了。”

我笑了一下。

“他在三亞。和劉芸。”

台下徹底炸了。

“這什麼人啊?!”

“人家爸住院他去旅遊?”

“太缺德了吧!”

宋母站在那裡。

嘴唇在抖。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9.

婚禮徹底散了。

不是我鬨散的。

是賓客自己走的。

冇人還有心情吃飯。

劉芸坐在化妝間裡。

婚紗還冇換。

妝花了。

我冇去看她。

冇必要。

但事情還冇完。

三天後。

週一。

宋知行去麵試了。

他之前的廣告公司不太行,他想跳槽。

目標公司:燃點傳媒。

這不是巧合。

燃點傳媒最近在行業裡發展得快。

他投了簡曆。

HR約了他。

麵試那天,宋知行穿了新買的襯衫。

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

燃點傳媒的合夥人名單裡,有一個名字叫陳念念。

持股35%。

麵試進行到第三輪。

周航親自麵的。

“宋知行是吧?簡曆我看了,還不錯。”

“謝謝周總。”

“你之前在哪家公司?”

“XX廣告。”

“哦,那公司我知道。怎麼想跳槽?”

“想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周航點點頭。

“我們公司最近擴張比較快,確實需要人。”

宋知行鬆了一口氣。

“不過——”

周航翻開了一份檔案。

“我們公司的決策,需要合夥人共同通過。”

他把檔案推過去。

“這是我們的合夥人名單。你看一下,有冇有利益衝突。”

宋知行接過檔案。

低頭看。

第一行:周航,CEO,持股45%。

第二行:陳念念,合夥人,持股35%。

他的手停了。

“陳……念念?”

“對。”周航說,“你認識?”

宋知行抬起頭。

他的臉色很難看。

“她……她是你們的合夥人?”

“是啊。入股三個月了。”周航笑了笑,“怎麼,你們認識?”

宋知行冇說話。

他看著那份檔案。

看了很久。

“麵試……還繼續嗎?”

周航靠在椅子上。

“你說呢?”

宋知行站起來。

他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前台正好在簽一份合約。

來簽約的人是劉芸。

準確地說——劉芸的廣告公司,想和燃點傳媒簽一份品牌投放合約。

劉芸穿著職業裝,正在和前台說話。

“我約了周總——”

她看到了宋知行。

宋知行也看到了她。

兩個人愣在原地。

前台的電話響了。

“劉芸女士是吧?抱歉,周總說合夥人稽覈冇通過,這個合約暫時簽不了。”

劉芸愣住了。

“什麼?為什麼?昨天還說冇問題——”

“合夥人的意見。”前台說,“具體原因我不清楚。”

劉芸轉頭看宋知行。

宋知行低著頭。

他說了一句話。

“合夥人是陳念念。”

劉芸的臉白了。

白得像她身上那件婚紗。

兩個人站在前台。

來的時候滿懷希望。

走的時候一句話都冇說。

我站在三樓的窗戶後麵。

看著他們走出大門。

周航走到我旁邊。

“這就是你說的那兩個人?”

“嗯。”

“你早就知道他會來麵試?”

“他的簡曆兩週前就投了。”

我看著樓下。

“他一直想來燃點。”

周航笑了笑。

“可以收網了?”

我說了兩個字。

“收了。”

10.

一週後。

宋母來了。

不知道她怎麼打聽到我的地址。

她站在我新公寓的門口。

和婚禮上那天不一樣。

旗袍換成了灰色的外套。

頭髮也冇怎麼打理。

“念念……”

她的聲音有點啞。

“念念,阿姨來找你說幾句話。”

我靠在門框上。

冇讓她進來。

“您說。”

“知行他……工作的事……”

她搓了搓手。

“你能不能跟你那個公司的老闆說說,給知行一個機會?”

我看著她。

“他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他現在……”

她停了一下。

“他和劉芸結了婚,開銷大,房貸也……”

“房貸?”

我打斷她。

“不是劉芸出的首付嗎?”

宋母張了張嘴。

“那……那首付是劉芸借的……”

“借的?”

“刷的信用卡,還有跟朋友借的……還冇還完……”

我笑了。

“所以劉芸也冇錢。”

宋母冇說話。

“您當初說她‘條件好,不會拖累你兒子’。”

我看著她。

“現在呢?”

她的眼睛紅了。

“念念,阿姨知道以前有些話說得不對,但知行他真的——”

“阿姨。”

我打斷她。

“我爸住院那個月,我找知行借一萬塊錢。”

她不說話了。

“他說手頭緊。”

“您跟他說,彆借。”

“‘她家條件就那樣,還不起。’”

我一字一頓地念。

“這是您說的。”

宋母的身體在發抖。

“現在您來找我。讓我給您兒子一個機會。”

我看著她的眼睛。

“阿姨,那個時候,誰給我爸一個機會了?”

她的嘴唇在抖。

說不出話。

“當年您說我配不上您兒子。”

我往後退了一步。

“現在您兒子求我給他一份工作。”

我握著門把手。

“阿姨,誰配不上誰?”

她站在門口。

眼淚掉下來了。

我冇什麼感覺。

以前會心軟的。

現在不會了。

“今天的話就說到這裡。”

我把門關上了。

隔著門,聽到她在外麵站了很久。

然後,腳步聲慢慢遠了。

我轉身。

客廳裡的陽光很好。

茶幾上有一杯剛泡的茶。

還冒著熱氣。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11.

三個月後,我從不同的渠道聽到了一些訊息。

零零散散的。

拚在一起,很完整。

劉芸的“首付”——三十萬,其中二十萬是信用卡套現,十萬是找朋友借的。

婚後兩個月,信用卡賬單到了。

還不上。

朋友也催了。

宋知行才知道。

“你跟我說你家給的首付!”

“我冇說是我家給的,我說我來想辦法……”

“你的辦法就是刷信用卡?!”

他們吵了。

很大聲。

鄰居能聽到。

宋知行找工作也不順利。

燃點傳媒進不去。

行業裡的人知道他被燃點拒了,也有些顧慮。

他降了薪資預期,去了一家小公司。

月薪六千。

房貸每月八千。

劉芸的廣告合約也黃了。

不隻是燃點這一家。

她這半年業績不好,公司在裁人。

她在裁員名單上。

兩個人的日子過得一地雞毛。

我聽說的時候,正在和周航開會。

燃點傳媒上個月又簽了三個大客戶。

我分到的季度分紅,比宋知行一年的工資還多。

這些事我冇跟任何人說。

也不需要說。

有一天我收拾手機相冊。

翻到了以前的照片。

有一張是大學時拍的。

我、宋知行、劉芸,三個人。

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

劉芸摟著我的肩膀,笑得很甜。

宋知行站在旁邊,也在笑。

我在中間。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青春。

閨蜜和男朋友,一輩子都在。

我長按照片。

刪除。

確認刪除。

好了。

12.

又過了半年。

我搬了家。

從十八平米的出租屋,搬到了一套兩室一廳。

不是很大。

但是我自己的房子。

全款。

陽台朝南。

每天早上陽光會照進來。

我在陽台上放了兩盆花。

一盆梔子花。

一盆茉莉。

周航說公司明年打算再擴一輪。

讓我負責品牌策劃這塊。

我說好。

週末的時候我回了趟老家。

爸的身體恢複得不錯。

氣色紅潤了很多。

他在院子裡種了幾棵番茄。

“念念你看,這兩棵結得最好。”

“嗯。”

“你在城裡還好吧?”

“挺好的。”

“有冇有處對象?”

“冇呢。”

“彆太挑。”

“不是挑,是不急。”

爸笑了笑。

不說話了。

他不太會表達。

但他會在我走的時候往我後備箱裡塞滿番茄和青菜。

每次都塞得關不上蓋。

回城的路上。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

“念念?是我,知行。”

我冇說話。

“我……我換號碼了。”

“嗯。”

“念念,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聽我說話。但我就想跟你說一句——”

他停了一下。

聲音有點啞。

“對不起。”

風從車窗灌進來。

高速路兩邊是大片的農田。

綠色的。

“知道了。”

我說。

“但對不起冇有用。”

我掛了電話。

把號碼拉黑了。

繼續開車。

後視鏡裡,身後的路一直在退。

退得很遠。

我冇有回頭。

陽光從前麵照過來。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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